「你……戈蒂娜卿是在哪裡聽到那個名諱的?考列斯·弗爾維吉,還是羅歇·福雷因?不,考慮到閣下前些日子才從遠東回來,難道是相良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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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聽到「尤格多米雷尼亞」這個姓氏後,戈爾德一時之間急得甚至險些忘記用敬語稱呼戈蒂娜,還是杜爾用眼神提醒他,這才反應過來加上敬語。
每報出一個名字,戈爾德都會悄悄打量一下戈蒂娜的反應,但無論他如何試探,戈蒂娜都只是帶著那抹淡淡的微笑靜靜地看著戈爾德的表演。
直到戈爾德停了下來,戈蒂娜才緩緩開口道。
「我的情報來源並不重要吧,想知道尤格多米雷尼亞家所研究的課題,也只是對「將北歐神話與卡巴拉融合」的技術感興趣罷了。」
這個回答並非完全的謊言,戈蒂娜只是適當地省略了自己會對這一技術感興趣的原因而已。
當然,窺探他人的神秘在魔術師看來乃是取死之道,但一來這項技術在名義上並不掛靠於穆吉克家,二來承接戈爾德魯夫入學埃爾梅羅教室旁修的上文,所以在戈爾德的視角看起來戈蒂娜只是單純的挾恩圖報而已。
因此,戈蒂娜可以根據他的反應來判斷穆吉克家究竟對尤格多米雷尼亞家的研究了解多少。
只是令戈蒂娜沒想到的是,戈爾德對尤格多米雷尼亞的反應竟然如此激烈。
「戈蒂娜卿,如果您是想調查達尼克卿之死的真相的話,本人還是勸您就到此為止吧。」戈爾德的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起來。「這是我作為您在法政科的同僚給您的忠告,您在犬子進入埃爾梅羅教室一事上對我穆吉克家有恩,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您卷進這一無底的漩渦當中而無動於衷。」
「戈爾德卿,你究竟知道些什麼?」實話說,戈蒂娜並沒有事情會演變成這樣的心理預期,但事已至此,她選擇抓住這個機會繼續問下去。「據我所知,達尼克·普雷斯通·尤格多米雷尼亞卿是在遠東地區的某個儀式中受到重傷,最終在回到故鄉——羅馬尼亞的圖利法斯後才不治身亡的。」
「重傷和不治身亡之間並沒有必然聯繫吧?」見戈蒂娜執意追問,戈爾德也只好嘆息著繼續解釋道。「無論是尤格多米雷尼亞的內部與外部,想要取達尼克卿首級的人都不在少數。戈蒂娜卿既然知道尤格多米雷尼亞的魔術基盤,想必不會對尤格多米雷尼亞真正的研究內容一無所知。」
「「原初之人」的創造,對吧。」
對戈蒂娜的回答,戈爾德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準確來說,達尼克卿的目標是「夏娃」。」
似乎認為戈蒂娜已經掌握了大多數的信息,戈爾德自暴自棄地將所知的全部一股腦說了出來。
「戈蒂娜卿才從冬木回來不久,想必聽說過德國的愛因茲貝倫家。正是在達尼克卿參加了上世紀三十年代發生在冬木的聖杯戰爭之後,「千界樹」才轉向了用人造人製造「原初之人」的研究。」
「但與外界所傳聞的不同,達尼克卿真正想要製造的並非原初之人「亞當」,而是想以愛因茲貝倫家的「冬之聖女」羽斯緹薩作為原型,製造出屬於尤格多米雷尼亞的「夏娃」,從而以她為基體復刻出冬木的「大聖杯」,再現聖杯戰爭的儀式。」
若非誤認為從冬木回來的戈蒂娜早就掌握了這些與聖杯戰爭相關的資料,戈爾德想必是不會將它們這麼輕易地就宣之於口的。
在戈爾德看來,戈蒂娜所謂的「以個人身份拜訪」不過是她的託辭而已,實際上肯定是為她的老師lord.埃爾梅羅二世作探子與馬前卒。整個時鐘塔上下有誰不知道現代魔術科的埃爾梅羅二世作為親歷者對發生在遠東的聖杯戰爭有多麼上心?
據說另一位曾經有意於聖杯戰爭的天體科君主馬里斯比利也在其女奧爾加瑪麗的勸說下放棄了參與聖杯戰爭,而這其中的緣由則是奧爾加瑪麗與埃爾梅羅二世就聖杯戰爭一事進行過相關的交談。
種種跡象都指向是埃爾梅羅二世讓戈蒂娜來向戈爾德詢問第三次聖杯戰爭有關的事情,戈爾德自然也沒有不全盤托出的理由。
當然,魔眼搜集列車上發生的事情跟傳聞不說是一模一樣,也可以說是大相逕庭。埃爾梅羅二世已經選擇了放棄參與此次聖杯戰爭,馬里斯比利放棄的理由也和奧爾加瑪麗的勸說毫無干係。
但時鐘塔的政治就是這樣,身居高位者即使只是一句無心之言,也足以影響到無數人的命運。就像是埃爾梅羅二世所說的,攪動命運的「旋渦」。
對於戈蒂娜而言,戈爾德的信息足以解釋她為什麼會是「千界樹」的金枝。羅歇的疑問是「為什麼亞當會作為女性誕生」,如果尤格多米雷尼亞的「原初之人」並非亞當而是夏娃就足以解釋一切。
「多謝了,戈爾德卿。我近期應該就會去一趟羅馬尼亞,閣下在那邊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因此,戈蒂娜更堅定了要去羅馬尼亞的決心。
「不敢麻煩戈蒂娜卿,但聽說戈蒂娜卿在鍊金術方面也頗有造詣,不知可否指點犬子一二?」
既然已經將尤格多米雷尼亞的機密全盤托出,戈爾德也就不再猶豫,乾脆讓戈爾德魯夫作為導遊同行,以期通過戈蒂娜接近埃爾梅羅二世的派系。
不管埃爾梅羅再怎麼衰落,曾經作為君主家系的底蘊依舊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若再加上埃爾梅羅二世的個人能力,日後東山再起也並非痴人說夢。
「這……指點不敢當,雖然就我個人而言相當樂意與戈爾德魯夫少爺就鍊金術交流心得,但跟著我前往羅馬尼亞的話,對戈爾德魯夫少爺來說恐怕有些危險,還要看戈爾德魯夫少爺自己的意思。」
「我不……」戈爾德魯夫剛想拒絕,就被杜爾掐住了腰間的軟肉。「不,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的。」
「既然犬子都這麼說了,戈蒂娜卿你看……」戈爾德連忙附和道。「至於犬子的安全問題,還請戈蒂娜卿放心,儘管齊格不能和傳說中的齊格飛相提並論,但保全自己和犬子還是沒問題的。當然,杜爾也會一同前往,因此不需要戈蒂娜卿為犬子的起居操心。」
戈爾德還在擔心戈蒂娜不肯同意戈爾德魯夫同行,忽然想起先前戈蒂娜似乎對齊格有些興趣,便試探著讓齊格和杜爾也與二人一同前往羅馬尼亞。
「……好吧。」
見戈爾德都堅持到了這個地步,戈蒂娜也不好再拒絕。反正戈爾德需要的只是「戈爾德魯夫與戈蒂娜同行」這一名義,大不了到時候讓杜爾帶著戈爾德魯夫和齊格行動,自己單獨去調查就行了。
只不過此時的戈蒂娜還不知道,這一趟調查之旅中究竟將會發生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