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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其二 腦髓地獄

  「啊,就教給我吧。」

  在埃爾梅羅二世進行推理的同時,列車內部的乘客聽到的卻是莉塔·蘿潔安準備好的另一套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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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埃爾梅羅二世」開始了推理。

  「所謂'Dr.哈特雷斯的幫凶'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埃爾梅羅二世在一開始便如是驚雷般斷言。

  「當然,推理劇規則之內的答案也是存在的。」

  「那麼允許我重新宣告一遍——申請偵探權限。」

  直到這裡為止都與埃爾梅羅二世的推理無異。

  「特麗莎·費羅茲在自己的頸部打開了虛數口袋,關閉後將自己的頭顱留在了虛數空間內完成了斬首。因為虛數空間的特性,她得以將自己死前的最後一句話保留在虛數空間內,也就是Dr.哈特雷斯的名字。」

  魔眼搜集列車上進行的推理劇與真正的刑偵不同的地方在於,所有人都已經預設了Dr.哈特雷斯作為本案的主謀,再在此基礎上進行射箭畫靶的有罪推定。

  「因此,我們認為Dr.哈特雷斯與本案有關。」

  這當然是合乎邏輯的,死者特莉莎·費羅茲在虛數空間中藏起自己頭顱也要留下的遺言所指向的正是Dr.哈特雷斯,因此認為Dr.哈特雷斯與這起案件有關甚至將他定為真兇也是理所應當的推論。

  「由於後續他與自稱赫菲斯提翁的境界記錄帶一同從外部對列車發起了襲擊,我們確定了Dr.哈特雷斯與本案有關,並且極有可能就是本案的主謀。」

  直到將Dr.哈特雷斯認定為真兇這一步為止的推理都並無不妥,真正的問題出現在Dr.哈特雷斯在犯案時的殺人手法上。所有人都將魔眼搜集列車當成是暴風雪山莊式的密室,並因此認為列車之外的Dr.哈特雷斯無法殺害列車內的死者,所以在魔眼搜集列車之內一定還有Dr.哈特雷斯的共犯存在。

  「並且我們還可以得到一個推論,因為Dr.哈特雷斯需要從外部攻擊列車,也就代表著在此之前他沒有辦法侵入列車殺人,所以列車內部存在他的幫凶。」

  無論是「推理作品必有兇手」的固有觀念,還是莉塔·蘿潔安在給出線索和斥責梅爾文時的文字遊戲,都在一步步地誘導推理劇的參與者接受這一觀念。

  「迄今為止的推理劇中,我們所尋找的'犯人',其實際上指代的便是在列車內直接殺害了死者特麗莎·費羅茲的,Dr.哈特雷斯的幫凶。」

  所以這場推理劇的「whodunit」與通常情況下不同,所尋找的乃是Dr.哈特雷斯理應存在的幫凶。

  「然而,Dr.哈特雷斯真的無法侵入列車殺人嗎?」

  但是,Dr.哈特雷斯真的需要幫他殺人的共犯嗎?

  「Dr.哈特雷斯所擁有的是能夠篡奪魔眼視線的篡奪之魔眼,因此,他大可以在列車之外篡奪特麗莎小姐的未來視魔眼,為她展現出虛假的未來。」

  唯獨在殺人手法上,莉塔·蘿潔安展示給眾人的版本偏離了埃爾梅羅二世原本的推理,給出了另一種不需要利用薔薇之魔眼也足以完成的殺人手法。

  「雖然不能稱之為疏忽,但Dr.哈特雷斯的確因為必須遠程殺人的緣故無法完全掌控特麗莎小姐的自殺方式,使得她在虛數空間內留下了指向他的遺言。」

  當然,這實際上是不可能做到的吧,Dr.哈特雷斯的篡奪之魔眼的確可以篡奪特麗莎·費羅茲未來視的視線,但卻不可能在奪走了她的視線創造虛假的未來之後又讓她通過視線看到虛假的未來誘使其自殺。

  「以上,就是此次時間透明殺人事件的全過程。」

  但此時此刻卻無法證偽,也沒有人會想著將其證偽。列車上存在嫌疑的乘客巴不得早早結束這場隨時可能波及到自己的推理劇,而沒有嫌疑的幾位又都或多或少的在達成了自己的目標後厭倦了這種無休止的扯皮,因此幾乎所有人都希望這場推理劇儘快結束。

  至於真正在乎真相的人中,奧爾加瑪麗相信了莉塔·蘿潔安的說辭。畢竟在結果上兩種推理其實並無區別,都不會影響到她向Dr.哈特雷斯復仇的決心。

  而卡拉柏·弗朗普頓,他所聽到的並不是與眾人一樣的版本,而是埃爾梅羅二世原本的推理。

  早在腑海林之子中用黑鍵作為航標為列車指引方向的時候,卡拉柏就已經在靈脈中留下了後手。

  聖堂教會坐擁著世界上最大的魔術基盤,又怎麼會真的完全禁止魔術的使用呢?無論是基礎的強化與念話,還是更進一步的洗禮詠唱,本質上都是魔術。

  而在這些以小源(od)為能量的魔術之外,還有利用大源(mana)的更加盛大的奇蹟·大魔術,足以讓使用者再現經文當中所記載的奇蹟。

  卡拉柏所使用的,便是這樣的奇蹟。

  埃爾梅羅二世有一點推理的並不準確,莉塔·蘿潔安的「原理血戒·薔薇之魔眼」並不僅僅是操控目標可視力的能力。其真正的原理乃是與目標的精神進行連接,在將對方囚禁入自己的眼中後便可以達成像這樣掌控對方視線之中一切的效果。

  而現在的卡拉柏不可能被任何事物所囚禁。

  他所化身的士師參孫在離開監獄後才終於拾回了昔日的神力,但這也是參孫生命中的最後一戰。若沒有犧牲的覺悟,卡拉柏就不可能發揮出參孫的力量。

  「說,我情願與非利士人同死。就盡力屈身,房子倒塌,壓住首領和房內的眾人。這樣,參孫死時所殺的人,比活著所殺的還多。」

  ——(士師記16:30)

  卡拉柏·弗朗普頓的敵人並不是非利士人那樣的凡人,而是死徒二十七祖第十五位——薔薇公主莉塔·蘿潔安。失去了泡影之魔眼的他或許無法像參孫那樣獲得自己的最後一次勝利,但這並不影響他決心為法蘭西事變中所有的死難者向她復仇。

  因此,他掙脫了薔薇之魔眼構造的牢籠,將那欺騙了他、束縛著他的枷鎖砸得粉碎。

  於是卡拉柏擲出了黑鍵。

  那是他名為「鐵甲作用」的得意絕技,除他之外唯有那名為艾蕾西亞的少女才對此有所研習。

  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後,老代行者久違地睡著了。

  他依舊臉朝下躺著,少女坐在他身邊,守著他。

  老人正夢見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