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
這個陌生的稱謂引得四周的角鬥士奴隸們面面相覷,就連一旁的奧諾瑪烏斯和教官們也感到一陣茫然。
趙剛站在看台上,面容堅毅地看著前方聚集成一團的人群,鏗鏘有力地向在場所有人解釋。
「所謂的同志,就是為了同一個志向而共同拼搏的人。」
趙剛看著看台下遍體鱗傷的奴隸們,又想到陸習法與他談論過的路線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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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羅馬共和國誰是最貧苦最沒有尊嚴的人呢?答案毫無疑問是奴隸們。是奴隸們在維持社會的運轉,是奴隸們在創造財富,羅馬是建立在奴隸們血肉之上的國家。
「未來我們的敵人會貶低我們是奴隸暴動,但我想告訴諸位的是,今天我們要做的是一場起義!一場砸碎鎖鏈的起義!一場解放奴隸的起義!一場摧毀整個羅馬共和國奴隸制度的起義!」
趙剛向自己的左側攤開了手:「如果你認可這個理想,並願意加入這場起義,那就站到我的左手邊來,我們以同志互相稱呼。」
接著他又向右邊攤開了手:「而如果你只想一個人逃走,一個人獲得自由,那請站到我的右手邊來,我絕不阻攔你們,等到一切結束後,自行離開便是。」
上百號的奴隸們站在趙剛身前遲疑了許久,直到斯巴達克斯和克雷斯終於完成任務過來,打聽清楚狀況後站在了趙剛的左邊。
最終有十幾人來到了趙剛的左邊,這些都是原本就答應了要和趙剛一起乾的積極分子。
另外還有幾十人來到了右邊,而更多的人則站在中間,畢竟像是推翻羅馬奴隸制度這種事情,完全就是他們無法想像的事情,一時之間無法決斷。
趙剛看著猶豫不定,但沒有一股腦都往右邊站的人群,這其實是一件好事。至少這些角鬥士們對羅馬,還沒有畏敵如虎。於是他看向站在隊伍左邊的斯巴達克斯。
「斯巴達克斯,你上台來說說你的經歷!」
斯巴達克斯突然被點了名,原地愣了幾秒,然後又環顧四周看了一圈,確定是自己後才走上看台,面向前面的奴隸們說:
「兄弟們,我叫斯巴達克斯。你們之中許多人都認識我,我為羅馬人打過仗流過血,也為他們殺過許多的人!可當我從戰場上活著回來時,他們把我視作逃兵!」
「我就是這樣被當做逃兵然後變成了奴隸!不要對羅馬抱有任何幻想!要堅決地抗爭起來!」
趙剛拍了拍斯巴達克斯的肩膀,然後將他送了下去,接著面向看台前的所有奴隸說:「聽到了嗎諸位!」
「在羅馬只要你沒有公民權,哪怕你為羅馬流過血,也改變不了你成為奴隸的命運!」
位於趙剛前方的人群中,一些對羅馬還抱有幻想的人開始動搖,這時裡面有一名奴隸問到:「那難道我們就不能逃嗎?只要我們逃出羅馬就可以獲得自由了不是嗎?」
趙剛的目光轉而看向那名提出問題的奴隸,那堅毅的目光看得他渾身一哆嗦。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問題。」
於是趙剛又看向人群之中最高的克雷斯喊了一聲:「克雷斯,上來說說你又是怎麼進入角鬥士學院的?」
克雷斯擠出人群大踏步地向看台上走去,他比周圍所有人都高出了一個頭,肩膀也很寬顯得異常壯碩。
「我是高盧人,我的部落曾經就住在阿爾卑斯山北邊的河谷里,那裡原本有我們自己的田地和牧場。」
「後來羅馬人的軍團來了,他們燒毀我們的房子,搶走我們的耕牛,我的父親被他們釘死在家裡的門板上,我母親抱著妹妹跳進了河裡……我是十七歲的時候被抓住的,在羅馬的奴隸市場上轉賣了兩次,最後我的主人看中我身高力大,於是就把我送來卡普亞,想要把我培養成為角鬥士。」
克雷斯說這話的語速越來越慢,聲音也越來越低,一種失落與絕望的氣息在人群之中蔓延開,有人發出一陣壓抑的抽泣,有人沉默著低下了頭,還有的人握緊了拳頭。
趙剛走到克雷斯的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面向台下所有人:「克雷斯剛才訴說的遭遇,在座的各位有色雷斯人、高盧人、日耳曼人、希臘人、埃及人、敘利亞人……你們中的每一個人、你們的家鄉、你們的親人,應該也有著相似的遭遇吧?」
他再次看向剛剛提議要逃跑的奴隸,這時他原本挺直的腰杆已經彎了下去,底氣顯得有些不足了。
「我們無路可逃,無論你逃到什麼地方去,羅馬人的軍團都會向你奔來!」
人群開始紛紛向著趙剛左邊移動,不久人數就來到了五十人,但依然還有二十餘人站在中間,其中也包含了奧諾瑪烏斯,以及追隨他的那些教官們。
這時站在右邊的人群中,有一名角鬥士學徒用一種異常不滿的態度提出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為什麼你們就不願意老實當奴隸呢?我的主人說只要我贏下十場決鬥就給我自由,現在全都讓你們給毀了!」
這時奧諾瑪烏斯一個人走上了看台,來到了趙剛的身邊,他舉起手中那把象徵著角鬥士自由的木劍,然後用一種略帶滄桑的語氣回答道:
「羅馬人答應給我自由,他們也給了我自由,但我從來沒有一天感受過自由……我沒有辦法離開這座決鬥場,我沒有辦法去過我想要的生活,我依然在做著和當奴隸時一樣的事情。」
趙剛直視著奧諾瑪烏斯的眼睛,那眼神裡帶著一種對於解答問題的渴求,他鄭重地回答道:
「同志,自由是沒有人能給予你的東西,它只存在於你選擇站起來鬥爭的那一刻。」
奧諾瑪烏斯閉上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他將木劍往膝上一頂,咔的一聲折成兩段,接著便向台下左邊的隊伍走去。
其餘的教官也都受到觸動,跟著奧諾瑪烏斯向著左邊走去。
就連原本還站在右邊的人也跑了一半,最後只剩下了十幾人。
就在趙剛還要說些什麼東西的時候,一名奴隸從出入口的方向急匆匆的趕了過來:「不好了,有人在封鎖出入口前逃走了,城市駐軍趕過來了!」
趙剛聽完走向了位於左邊的隊伍,然後轉身面向廣場上所有人。
他舉起手中的長劍,向著所有人喊道:
「同志們,狹路相逢勇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