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知穗從一間小小的獨立房間裡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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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是獨立房間,但其實也就是在樓梯拐角下用石磚砌成的小屋。
因為這裡的床太硬,所以她醒得很早。
不過對比之前在鍊金室角落裡打地鋪過夜的日子,已經算是一種奢侈的煩惱。
她覺得這下應該就能弄明白自己到底身在何處了,於是便早早地翻身下床,披上外袍,來到位於法師塔底層的廚房,準備吃完早飯就出門。
由於昨日清理過這裡的緣故,廚房裡大半都是空的,不過至少鍋碗瓢盆這些廚具都還在。
當沈知穗推開木門時,索菲亞學姐正踮著腳,試圖夠到櫥窗里的一隻陶罐,不過就差了那麼一點點的高度。
「早上好……早上好,沈知穗,我想過來幫忙,不過好像有點夠不著。」
索菲亞注意到了沈知穗的到來,回過頭看向沈知穗。
她眼睛上帶著淡淡的黑眼圈,顯然昨夜沒有睡好。
「你沒有睡好?」沈知穗一邊問,一邊替她將陶罐取了下來。
她瞥了一眼陶罐,裡面是一些粗鹽。
「那還不是怪你。」索菲亞半開玩笑地說:「昨晚老師睡得太沉了,呼嚕聲太大……我反而有點不習慣。」
沈知穗笑了一下,然後便開始準備早飯,煮一些粥喝。「看吧我就說必須得給他吃東西吧。」
「那也要他聽話才行啊,」索菲亞也在一旁幫忙,不過嘴裡卻是越說越起勁:「說起來,學院裡像諾蘭老師這樣的法師可不少,有失眠的,有頭痛的,隔壁塔有個叫維德的法師整天擔心自己被人下毒,只吃自己種的東西,但他又不會種地……」
沈知穗聽完愣了一下,這地方怎麼感覺和養老院似的,一大群問題老人。
她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往鍋里添水,這時廚房的木門忽然被推開了。
諾蘭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身上還穿著一件睡袍,他的手裡拿著一本手抄冊子,就放在了沈知穗身前的灶台上。
「基礎符文理論……先把這個背熟。」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剛邁出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過頭瞥了眼灶台上的坩堝:「以後不准再用這個坩堝蒸蛋了。」
然後他板著臉轉身就走了,嘴裡還說道:「這冊子才不是特意給你的,你愛學不學。」
索菲亞在一旁看著這一切,切洋蔥的手停了下來,忽然湊上前來:「老師居然把這個給你了?他都只准我抄的!」
「洋蔥辣眼睛啊喂,離我遠點!」沈知穗一把把索菲亞推遠了些,然後把本子翻了翻。
這個本子大約有兩厘米厚,但實際內容也就只有十幾頁:「這真的是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嗎?也太少了吧。」
「魔法理論這種東西都是越少越精華的。」
索菲亞說著又回去繼續切洋蔥,臉上露出屬於過來人的幸災樂禍:
「而且這可是老師親筆寫的,學院裡不知道多少人想要一份呢。不過……」
索菲亞停了一會兒,直到沈知穗問出:
「不過什麼?」
然後她才繼續說道:「不過諾蘭老師的字太難看了,估計他自己事後都看不懂吧。」
沈知穗看著這上面每一頁都寫得彎彎繞繞的符文圖解和批註,倒是沒有太在意。
畢竟她穿越前處理過的信訪件里,手寫潦草得比這過分的多了去了,至少這裡面的邏輯很有條理。
索菲亞把切好的洋蔥放到一邊,壓低聲音轉而說道:「沈知穗,你……能不能以後都負責給老師做飯?」
「我不是已經在做了嗎?」沈知穗也把冊子放下,準備回頭研究,接著又把洋蔥倒進粥里。
索菲亞搖了搖頭,眼神懇切地說:
「我是說你以後能不能專門負責哄老師吃飯?」
「那不也是你的老師嗎,你怎麼不哄?」
「我不會啊!他從來不聽我說話。」
接著索菲亞站直了身體,這個語氣簡直和她發誓的時候一模一樣:「學姐什麼都會做的。」
只不過這句話在沈知穗聽起來就像是:「小沈啊,你還年輕,正是努力拼搏的年齡。」
雖然索菲亞的眼神要認真許多。
沈知穗並沒有糾結這一點,畢竟哪怕是為了她自己這活兒也得由她來干。
「行吧,那你能做些什麼?」沈知穗直接開口詢問。
索菲亞掰著手指開始數:「我可以幫你跑腿買東西,我出入法師塔和要塞不用被盤查,還有可以給你介紹其他學徒…………我的鍊金術還算不錯,拿過第一名來著。」
「你學了幾年了?」
「三年。」
「三年還只是正式學徒?」
索菲亞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後垂下肩膀:
「諾蘭老師已經算好的了,他只是日子過得渾渾噩噩的,把這些事忘了……正常來說要先給老師白干十年雜活,然後才能開始學的……」
真是萬惡的學徒制啊……沈知穗在心中感慨。
用過早餐後,老師諾蘭與守衛打了招呼,沈知穗才終於有了外出的權限。
接著沈知穗披好了斗篷開始了在這個世界的第一次外出。
她跟著索菲亞一起在要塞內錯綜複雜的通道內穿行,一路來到了要塞的出口。
沈知穗最先察覺到的,是要塞內是整齊石磚鋪成的道路,而要塞外面卻只有一條像是臨時修建的夯土路面,這顯得分外古怪。
當他們沿著這條道路走了大約半小時,沈知穗回頭看了一眼這座鑲嵌在山體裡的要塞。
灰白色的塔身有幾十層那麼高,幾座尖頂石塔從半山腰立起來,塔頂的水晶散著微弱的藍光,越往上越亮,最高處的中央法師塔上空,還漂浮著一顆巨大的紫水晶。
索菲亞已經往前走出了好幾步,發現沈知穗掉隊才回頭催她:
「別看了,我們還得在傍晚前趕回來呢。」
沈知穗於是跟了上去,隨口問了一句:「你知道我們這是在哪裡嗎?」
索菲亞正在往手上哈氣取暖,聞言頭也沒回:「據說要塞現在在卑爾根……」
「卑爾根。」沈知穗在心中重複了一遍,然後問:「等等,什麼叫現在?」
……
與此同時的格拉摩根,陸習法和沈知穗有著同樣近乎奢侈的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