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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尋龍分金(9)

  日升東山,晨曦灑在梅花枝頭,光從梅花瓣上滴落,落在江白鶯的眼帘上,睫毛顫了顫,慢慢張開。

  江白鶯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不知不覺睡著了,不過還怪暖和的,也不知道那個木頭還在不在。」

  她扭頭一看,發現自己坐在小板凳上,正靠在陸清瑜旁邊,抱著人家一條胳膊當枕頭,難怪暖和。

  旁邊陸清瑜的雪人看著兩人,眉開眼笑。

  「嘿嘿,不好意思哈,在樹上睡習慣了,不抓點什麼沒安全感。」江白鶯撒手傻笑。

  「沒事。」陸清瑜淡淡道,慢慢活動僵硬的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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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你活了?」江白鶯有些驚訝,左看看右看看,露出了得意的表情,「耶,我贏了。」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在這扮雪人了吧?」

  陸清瑜沉默了會,「師父說若我能在這站一天一夜不動便收我為徒。」他惜字如金,剛吐出幾個字就牢牢閉上了嘴。

  「你也是新生?」

  「多大?」

  「姓甚名誰?」

  陸清瑜:「……」

  ……

  江白鶯想著往事傻笑著,就算這麼多年過去已經從學校畢業陸清瑜還是跟個木頭似的,想到這她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一隻圓滾滾的灰褐色麻雀從她胸前的縫隙里蛄蛹著鑽出來,小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有靈性。只是羽毛被壓的有些亂七八糟,它抖了抖身子,歪著頭看著兩人,嘰嘰喳喳了一嘴。

  「你看,小魚也說沒了我你不行。」江白鶯伸手用指尖摸了摸麻雀的頭頂。

  陸清瑜看著那隻叫「小魚」的麻雀,微微點了點頭,這麼看江白鶯確實喜歡魚,不然為什麼給一隻麻雀取名叫「小魚」?

  江白鶯丟給陸清瑜一個小小的密封罐,裡面裝著她預先抽取的血液,仔細看還泛著淡淡的金色。

  「現在喝太浪費了。」陸清瑜微蹙著眉開口。

  「你早就感知到了吧?這裡溝通不了氣,況且你剛才用焚息了吧,心跳頻率比你平時高出太多了,後面不知道會面對什麼,有備無患。」江白鶯敲了敲陸清瑜的頭,把血瓶塞進他手裡。

  陸清瑜默默擰開密封閘,飲下了鮮血,氣息流轉,剛剛損失的氣又回來了。

  這是江白鶯最大的秘密,她的血對於生靈來說簡直是上好的補藥,對於修行者更是恢復的靈丹。也難怪她對生靈有莫大的親和力,動物們可能不會親近人,但一定會親近能治病的人形靈芝。但這樣的精血江白鶯只有少許,她試過抽取安全容量的血液,但離體48小時之後便會徹底失效,經過長年累月的試驗後,她每隔18小時抽取一小罐,到目前為止江白鶯手上也只有區區三罐庫存。

  兩人休整完畢,沿著護城河的岸邊往城門走去。

  等到了近前,那些扭曲的人臉讓江白鶯皺了皺眉,她對生命的感知異常敏感,這也是她比陸清瑜先感知到那群狼鰻的原因。

  江白鶯伸出手掌,緩緩貼上銅門的表面,閉上眼感知。

  陸清瑜打量著四周,他的肩上有著微型高精度軍用攝像機,間諜的最愛,被他用來作記錄儀了。等到記錄完周圍的一切後,他回到江白鶯身旁站定,看著她的眉頭越擰越緊,嘴唇抿成一條線。過了許久,她收回手,睜開眼。

  「這門裡裝的活靈,還是活鑄,屬於最凶的那一種。」江白鶯冷聲開口,「真是歹毒。」

  她看向一旁困惑的陸清瑜,意識到這個呆子沒修過這門課,於是開口解釋:「鑄門的時候,直接將有修為的工匠封在銅水裡,活生生澆鑄進去,死時強烈的怨念引來惡魔上身,痛苦的靈魂作為養料,順勢將惡魔封進門裡,隨後和銅融為一體,惡魔占據的軀體就變成了門,成為活靈。」

  「有辦法打開嗎?」

  「有。」

  她轉頭看向陸清瑜,「去給我抓一條狼鰻來,要活的。」

  陸清瑜點頭,從腰間抽出一柄戰術匕首,刀身用高碳鋼製成,表面經過了黑色磷化處理,後半段帶有鋸齒,他不打算用氣和那把軍刺,這種粗活用它就夠了。

  陸清瑜縱身一躍,身體貼著河道的石壁向下俯衝,幾秒後他揮動手臂將匕首狠狠刺進被腐蝕的石縫裡,腳蹬在石牆上同時發力讓身體減速,見識過狼鰻群的厲害後在不使用氣的情況下他不準備下水,憑藉身體力量和對力度的把控,他讓自己精準停在了水面上方。

  他一隻手握在刀柄上當作支點,另一隻手探入水中,輕輕撥動水花,充當魚餌,虧他想得出來用自己的手臂當魚竿,不過話說回來,釣這種猛獸就得用自己的手臂才得勁。

  三息之後,一條灰白色的長影閃過,腮邊長長的觸鬚感知著水流中微弱的震動,最後鎖定了陸清瑜的手臂,一個衝刺便張開利齒撲了上來。

  陸清瑜等的就是這一刻,他的手指握拳,敲在魚腹部上,將那條狼鰻帶出水面,在空中捏住了狼鰻頸後的軟骨。狼鰻劇烈扭動,利齒翻卷咬向他的手臂,陸清瑜手腕一轉,猛地將魚頭撞在石壁上,將它短暫震暈過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水花濺起的震動引來了鰻魚群的騷動,陸清瑜已經借著戰術短刃往上攀爬了。

  為了安全起見,上岸後他用刀背一顆一顆將這條狼鰻的牙敲光,才交給了江白鶯。

  「喂,有必要嗎?難不成我還打不過一條狼鰻?」江白鶯嗔道。

  「有毒。」

  「算了,懶得跟你計較。」江白鶯提起狼鰻在城門前站定,拿出腰間的一罐血液,倒了大半進狼鰻口中,剩下的一點則塗到了銅門上。

  那狼鰻猛地抽搐起來,灰白的身體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同時城門上那些扭動的人臉忽然躁動起來,五官被擠壓變形,銅綠色的淚痕從眼角淌下。

  一張惡魔的臉從中央凸起,那雙眼睛裡充滿了貪婪,這血液里靈氣十足,那是數千年未曾嘗過的珍饈,比活人的血肉更誘人,比修士的靈魂更滋補。

  惡魔的嘴緩緩張開,銅牙間淌下粘稠的綠色銅液,滴在地上滋滋冒煙。

  江白鶯盯著那雙貪婪的眼睛,默默計量著嘴張開的幅度,她將那條狼鰻湊得更近些,惡魔的嘴越張越大。

  「再等等。」

  狼鰻奮力抵抗,從它嘴裡流出的血液滴在銅門上,門上那張血盆大口越張越大。

  「現在。」江白鶯將狼鰻往惡魔嘴裡一扔,陸清瑜聞聲而動,右手握著戰術匕首,左手掌根抵在匕首握把底座,帶著江白鶯往咽喉處沖。

  黑暗裹挾著銅鏽和硫磺的氣息,戰術匕首在咽喉處劃出刺目的火星。

  惡魔的嘴漸漸合攏,陸清瑜在全力鑿擊咽喉處銅門最為薄弱的位置,終於在口腔徹底閉合之前鑿穿了銅門,拉著江白鶯沖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