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在那裡腦補了那麼多,以為自己已經看透了全局,已經把天兒的想法都了解得清清楚楚了。所以我抱著期待的眼神望向天兒,期待著下一步的發展。
天兒聽到念兒問他怎麼辦,並沒有急著回答。他先是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團蜷縮著的小黑,又抬頭看了看念兒,像是在心裡斟酌著什麼。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像是隨口一問:「念兒,你平時不是最喜歡小黑嗎?它每天晚上都趴在你床底守著你的,你忘了?」
念兒愣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話噎住了,半天沒說話。她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團小小的身子,又抬頭看了看天兒,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
天兒也不催她,只是蹲下身來,伸手輕輕摸了摸小黑的頭。小黑已經沒有力氣動彈了,只是微微睜著眼,看著天兒,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天兒的手很輕,很柔,像是在撫摸一件易碎的珍寶。他一邊摸,一邊說:「你看它,它都這樣了,還在看著你。它不恨你,它只是不明白,為什麼你要這樣對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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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兒聽到這話,身子微微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她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團小小的身子,看著小黑那雙無辜的眼睛,看著它嘴角還在淌著的血,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堵住了,酸酸的,澀澀的,說不出的難受。
天兒站起身來,走到念兒面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放得更柔了一些:「念兒,小黑不會說話,它也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它只知道你是它的小主人,它喜歡你,所以它願意陪著你。你今天這樣摔它,它疼不疼,你知道嗎?」
念兒低下頭,眼眶忽然就紅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什麼也說不出來。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聲說道:「哥……我是不是做錯了?」
天兒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你知道錯了就好。小黑還活著,我們還能救它。你要是真的把它打死了,以後你想起來,心裡會不會難受?」
念兒聽到這話,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她蹲下身,看著地上那團小小的身子,伸手輕輕摸了摸小黑的頭,聲音帶著哭腔:「小黑……對不起……我不該摔你……」
小黑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微微動了動尾巴,像是在回應她。念兒看到這一幕,眼淚掉得更凶了,一把將小黑抱了起來,緊緊摟在懷裡,哭著說:「小黑,你別死,我以後再也不打你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事情到這裡的時候,我繼續腦補。按照劇情,現在可能念兒就會求哥哥,看一下有什麼辦法能救救小黑。她蹲在地上,看著那團蜷縮著的小小身子,眼眶紅紅的,聲音帶著哭腔,拉著天兒的衣角說道:「哥哥,小黑會不會死?你救救它好不好?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而哥哥就會再次摸摸念兒的頭,聲音輕柔地安慰她:「你放心,小黑沒事的。我現在就去請大夫來救小黑,你先別哭,守著它,等大夫來了就好了。」
念兒聽到這話,用力點了點頭,抹了一把眼淚,又蹲回小黑身邊,小手輕輕摸著小黑的頭,嘴裡小聲念叨著:「小黑,你聽到了嗎?哥哥說你會沒事的,你一定要撐住,等你好了,我再也不打你了,我每天都給你吃肉骨頭。」
過後沒多久,大夫來了。他蹲下身來,仔細查看了小黑的傷勢,又伸手輕輕按了按它的肚子,小黑疼得嗚咽了一聲,念兒的心也跟著揪了一下,眼淚又差點掉下來。大夫沒有說話,只是從藥箱裡取出紗布和藥粉,小心翼翼地給小黑的傷口上藥包紮。念兒守在旁邊,一步也不肯離開。她蹲在那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大夫給小黑的傷口上藥,時不時伸手輕輕摸一摸小黑的頭,嘴裡小聲念叨著:「小黑,你要撐住,大夫來救你了,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大夫包紮完,站起身來,對天兒說道:「沒什麼大礙,只是摔得重了些,休養幾日就好了。這幾日別讓它亂跑,按時上藥,餵些清淡的吃食。」念兒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眼淚又一下子涌了出來,她一把抱住小黑,哭著說道:「小黑,你沒事了,你沒事了,太好了……」
最後,小黑也是慢慢好起來了,念兒也更懂事了,知道生命可貴,知道不能隨便傷害一條性命。
我甚至已經想好了,等天兒把念兒勸好,我就過去蹲下來跟念兒說:「念兒,你今天做得不對,但你知道錯了,爹爹很高興,以後不要再這樣子了,好不好?」
念兒點點頭,直接就哭著撲進我的懷裡,說了一句:「爹爹……」我以後再也不會了。那時候,我就可以把念兒抱起來,一家人又和和樂樂地在一起。
我越想越覺得這個結局好,越想越覺得天兒應該不會讓我失望。畢竟天兒從小到大都是那麼懂事的孩子,他一定能把念兒勸回來的。所以我也不急著過去,就站在原地,等著看天兒怎麼把這件事圓回去。
我真的很期待,很期待天兒把這件事圓回去,或者按照我大概腦補的那種想法發展下去。那麼一定是最完美的處置方法,也是最完美的結局。我甚至自己在那邊腦補說道,等一下念兒再撲進我懷裡的時候,我要不要再說些什麼?畢竟不能這樣子,只是抱著念兒就一句話都不說。我是一個父親,多少要說一些安慰或者教育一下念兒的話。
我想了想,要是念兒撲進我懷裡,我大概會先輕輕拍拍她的背,等她哭得沒那麼厲害了,再柔聲跟她說:「念兒,你今天雖然做錯了事,但你知道錯了,願意改,爹爹就很高興了。人這一輩子,都會犯錯,重要的是知道錯在哪裡,以後不再犯。小黑是你的朋友,它不會說話,但它陪著你長大,你要好好珍惜它,不能再傷害它了,知道嗎?」
我還想跟她說:「念兒,你要記住,這世上的每一條性命,都值得被尊重。不管是人,還是小狗小貓,它們都有活下去的權利。你今天能認識到這一點,爹爹就很欣慰了。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先想一想,再決定怎麼做,好不好?」
可是我想了想,我要說的話,我要教育的事情,天兒都已經替我說完了。我這個父親,反倒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說不了。
但轉念一想,嘴角卻止不住地往上揚。我一點都不生氣,反而覺得高興。天兒如果這樣處理,比我這個父親做得還要好。他懂得先順著念兒的話說,穩住她的情緒,再慢慢引導她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這份心思,這份沉穩,哪裡像個孩子該有的樣子?
真不愧是我的孩子。虎父無犬子,兒子比老子強,這才是做父親最大的驕傲。我甚至已經想好了,等這件事過去了,我要好好誇誇天兒,告訴他,他今天做得很好,比他老子我強多了。而想像永遠都是美好的,可現實卻不一定美好。
念兒問他的哥哥天兒,那到底要怎麼辦?天兒卻笑著說道:「你不能用腳踩,不然一定會濺你一身血。」
天兒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不知道從身上哪個角落,直接就拎出了一條木棍,一條一米多長的粗木棍。我看著他走過去的時候,身上好像都沒有帶這根棍子,到底是憑空從哪個地方拿出來的?我甚至都沒來得及細想,天兒就已經把木棍遞到了念兒面前。
他對著念兒說道:「你用這木棍打,不僅能解氣,等一下也能小心一點,也能不會被血濺到。」
天兒在說完這些話的時候,還下意識地退後了好幾步,因為他也怕等一下念兒用木棍打小黑的時候,被小黑的血濺到。
念兒在拿到天兒的木棍的時候,眼睛也是一亮,對著天兒說道:「哥,還是你有辦法。」隨即她就接過天兒的木棍,掂在手上,說道:「這棍子看來也挺重的,拿著也順手。」
隨即念兒話音剛落,直接就往小黑身上砸去。可我在聽到天兒開口的第一句話的時候,我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只剩下滿臉的震驚,不敢相信。
這不對啊。這根本不按劇本走啊。可天兒卻笑著說:「你不能用腳踩,不然一定會濺你一身血。」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把我所有的期待都澆滅了。我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嘴角還維持著剛才上揚的弧度,卻怎麼也笑不出來了。我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是不是剛才腦補得太投入,出現了幻聽。可天兒就站在那裡,手裡拎著一條一米多長的粗木棍,臉上還掛著那副溫和的笑容,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這不對啊。天兒說的話也太離經叛道了吧,根本不像是天兒能說得出口的話。這太不一樣了。這真的是天兒能說出口的話嗎?就算是最壞的結果,也不可能是天兒這樣子慫恿,還幫助念兒出主意,幫助念兒來折磨死小黑啊。這不應該啊。怎麼可能跟我想的出入那麼大?
我甚至開始懷疑,眼前這個天兒,還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天兒。而我來不及思考多久,就聽到一聲沉悶的聲響,砰的一聲,像是重物砸在什麼柔軟的東西上。緊接著,我又聽到幾聲骨頭碎裂的聲音,咔嚓咔嚓,脆生生的,像是枯枝被折斷一般。隨後就是小黑那撕心裂肺的哀嚎,一聲一聲,悽厲得像是要把人的心都撕裂開來。可那哀嚎也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斷了。
這一棍下去,小黑最後的一點生機,直接就沒了。
我望了過去,看到一個難以想像的畫面。小黑的身體在與棍子接觸的那個部位,直接就凹陷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地壓扁了一般。它那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睛還睜著,望著念兒的方向,那眼神里滿是痛苦和茫然,像是在問: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可念兒卻完全沒有愧疚的心。我看到她的表情,她感覺用木棍砸向小黑,直接把小黑這樣子砸死,這種辦法,而且還不會被血濺到,這種方法讓她感覺很興奮。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做一件很有趣的事,又像是在玩一個很好玩的遊戲。
念兒在看到這種情形的時候,也是興奮地回過頭對著他的哥哥說道:「哥,你這辦法真的是有效,真的是太好了,而且用棍子這樣子砸,砸得也是挺爽的。」
念兒話音剛落,隨即又把棍子抬了起來,又向小黑的身體重重砸了上去。又是砰的一聲,又是咔嚓一聲,小黑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那小小的身子蜷縮在地上,像是一團被丟棄的破布,已經被打的看不出完整形態了。
而我看到這種場景,已經不忍心再看,直接就閉上了眼。而天兒在看到念兒又砸了一棍向小黑的時候,小黑的身體已經砸得嚴重變形了。原本圓滾滾的一團,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壓扁了一般,四肢扭曲地攤在地上,皮毛上沾滿了血跡和塵土,連原本的模樣都快要認不出來了。天兒看著地上那團已經不成樣子的東西,隨即也是再次開口說道:「好了好了,別再砸了,你不是說想吃狗肉嗎?你把這狗砸得不成樣子,等一下這肉還怎麼吃啊?」
念兒在聽到這話的時候,也是點點頭說道:「那是,這狗東西,不能讓他這麼簡單就死了。就算是死了,得罪了我,惹我不開心,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讓他這麼平穩地過去。等一下還要把它的肉做成美味的食物,直接吃下去,這樣子才能解氣。」
念兒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半分愧疚,沒有半分憐憫,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快意,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她甚至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團已經變形的小小身子,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打量一塊待宰的肉。她蹲下身來,伸手撥了撥小黑的腦袋,那小小的腦袋軟軟地歪向一邊,已經沒有任何反應了。念兒看著這一幕,非但沒有覺得害怕,反而像是覺得很有趣一般,又伸手戳了戳小黑的肚子,嘴裡還嘟囔著:「這狗東西,剛才不是還挺能跑的嗎?現在怎麼不動了?」
而我在聽到念兒的這句話的時候,更是精神墜入谷底。甚至震驚得我無比心寒,這是一個小孩子能說出的話嗎?這種睚眥必報的性格,是一個小孩子該有的嗎?太恐怖了,感覺此刻的念兒好像魔鬼一樣。她明明還那么小,明明平時那麼乖巧可愛,可此刻她蹲在地上,撥弄著一具剛剛被她親手砸死的屍體,臉上卻掛著那種滿足的笑容,像是在玩一個有趣的玩具。我甚至不敢想像,如果沒有人阻止她,她以後還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