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五十一章 捉蝴蝶

  而就在我最顯得最尷尬的時候,我眼角居然瞥見了一幕我最不想看到的畫面——石桌那裡,居然一家人整整齊齊地在那邊坐著,看著我捉蝴蝶。

  天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夫人也在,天兒、念兒都在。他們全都用著崇拜的、帶著光芒的眼神看向我,那種期待,像是看著一位無所不能的英雄。在他們眼裡,我大概是那個無所不能的爹爹,是那個只要一出手就能解決一切難題的人。他們越期待,我越是尷尬,尷尬得我都不敢亂動,呼吸都不敢大喘氣了。我身體僵硬在那裡,真的感覺好尷尬。

  那一刻,我恨不得地上有條縫能鑽進去。我堂堂一個大老爺們,剛才還拍著胸脯說大話,現在卻像一隻笨拙的猴子,在花叢間上躥下跳,連一隻小小的蝴蝶都抓不住。而這一切,偏偏還被我一家人都看在眼裡。他們那崇拜的眼神,就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我的狼狽,讓我連抬手的動作都覺得僵硬。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滲出了一層細汗,那汗珠順著脊背滑落,黏膩膩的,像是這尷尬的氣氛一般,怎麼也甩不掉。

  而這時,念兒見我這樣子,隨即也是大聲地說道:「爹爹加油!」

  那聲音清脆響亮,像是給這尷尬的場面又添了一把火。而隨著念兒說了之後,天兒也附和著說了一句:「爹爹加油!」夫人也一樣,跟著念兒他們一起念著這個口號,聲音溫柔卻帶著笑意:「夫君加油!」

  而小黑也是立著雙腳趴地立在那裡,也是對著我汪汪叫了兩聲,像是在為我加油打氣。

  可我在聽到他們這些聲音的時候,感覺壓力好大。感覺那不是加油的聲音,那聲音像是在催促我,像是在提醒我:你可不能失敗啊,我們可都看著你呢。那一聲聲「加油」像是鼓點一般敲在我的心口,一下一下,越來越重。我甚至覺得,他們每喊一聲,我便多一分緊張,那原本就抓不住的蝴蝶,此刻更是像是在嘲笑我一般,在我面前扇著翅膀,慢悠悠地飛著,仿佛在說:看吧,你一家人都看著呢,你卻連我都抓不住。看著這一幕,想著這種場景,看著那蝴蝶囂張的模樣,我自己身體裡不知道迸發了什麼力量,一股莫名的力量突然湧起。我直接「啊」的一聲,就拼命地往那嘲笑我的蝴蝶奔去。

  那一刻,我像是把全身的力氣都灌注在了雙腿上,腳下的青石板被蹬得咚咚作響,身子像一支離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風在我耳邊呼嘯而過,衣袍被吹得獵獵作響,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得發疼。那速度真的很快,我感覺是我此生目前為止反應最迅速的一次。

  我盯著那隻蝴蝶,眼睛一眨不眨,所有的注意力都鎖在它那扇動的翅膀上。它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翅膀一振,想要飛走,可已經來不及了。皇天不負有心人,就在我撲上去的那一瞬間,那幾隻蝴蝶還沒反應過來,便重重地撞在了我的手心裡。我雙手猛地一合,掌心傳來一陣輕微的撲騰,那是蝴蝶翅膀拍打在我手心的觸感,帶著一絲癢意,卻讓我心裡湧起一陣狂喜。

  而我也因為這麼拼命,不顧一切,整個人直接重重地摔到了地上。隨著地上「砰」的一聲,我的膝蓋和手肘都撞在青石板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從四肢傳來,像是被火燒過一般。可雖然很疼,這種疼痛還是沒能掩蓋住我抓住蝴蝶的那種興奮。畢竟疼痛只是一時的,如果真的一隻蝴蝶都抓不住的話,不僅這種偉大父親的形象一定會一落千丈,而且那種尷尬的場景可能會伴隨著我的一生,讓我時不時想起來的時候,都會自己捂著臉,想著沒臉見人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𝘢𝘩.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趴在地上,顧不得身上的疼痛,小心翼翼地張開一條指縫,往裡瞧了一眼,那蝴蝶果然還在,翅膀輕輕撲騰著,像是不甘心被困住。我咧嘴一笑,心裡滿是得意。而坐在石椅上看著我捉到蝴蝶的那一刻,念兒也是歡雀地從石凳子上一蹦就跳了起來,蹦蹦跳跳,歡欣鼓舞地說道:「好耶好耶,爹爹捉住了蝴蝶了!爹爹抓住了蝴蝶!爹爹好厲害啊!」

  她一邊喊一邊跳,小辮子也跟著一甩一甩的,那模樣又歡喜又可愛。而我聽到聲音,也是望了過去,看到念兒這樣子歡聲笑語的,因為我捉到了蝴蝶而高興成這副模樣,我感覺我身體一下子就不疼了。那剛才摔在地上的疼痛,那膝蓋手肘上火辣辣的滋味,仿佛在這一瞬間都煙消雲散了。感覺捉這幾隻蝴蝶,感覺很值得。能換我家寶貝這麼開心,真的很值得。

  而念兒也是邊跳邊歡快地向我身邊跑來,嘴裡喊著:「爹爹,快快快,讓我看看蝴蝶怎麼樣,讓我看看蝴蝶怎麼樣!」

  她跑得又快又急,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像是生怕慢了一步那蝴蝶就會飛走似的。而我看到念兒向我飛奔過來,也是站了起來,隨後對著她說道:「慢點跑,慢點跑,不要摔了,蝴蝶在爹爹手中跑不了。」

  可念兒也沒有理會我的說,依舊是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等到跟前,她一把握住我的手,仰著小腦袋,急切地說道:「爹爹,在哪裡?你抓住了幾隻蝴蝶?在哪裡?我看,我看!」

  那語氣又急又期待,像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我手裡的寶貝。隨即我也笑著對她說道:「好好好,你別急。」隨即我也把雙手遞到她面前,開出一條縫讓她看。

  而念兒看到我這種動作,隨即也是閉上了一隻眼,另一隻眼也是往縫上看去。她湊得很近,小臉蛋幾乎要貼到我的手上了,那認真的模樣,像是在端詳什麼稀世珍寶。就在看到蝴蝶的那一刻,念兒的眼睛都亮了,「哇」的一聲說道:「爹爹,你抓住了!你手裡面有好幾隻蝴蝶啊!有好多隻蝴蝶哦!」

  她驚喜地叫著,聲音里滿是雀躍,像是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寶藏。隨即念兒也是說道:「爹爹,你的手再張開一點,我還是看不清楚,我要看一下爹爹捉的蝴蝶具體到底長得什麼樣子的。」

  而我也是笑著對著念兒說道:「不能張得再大了,等一下縫隙太大,蝴蝶都跑了。」

  可念兒聽到我這話,也是開心地說道:「跑了就跑了嘛,我要看清楚就好。」

  而隨著念兒這說話,我也想著無所謂了,反正只是幾隻蝴蝶。念兒說得也對,跑了就跑了,只要念兒開心,就順著她的意。我也漸漸地把縫隙撐得越大,念兒的眼睛也越來越亮,直接說道:「看清楚了!有三隻蝴蝶哦!三隻蝴蝶!」

  而隨著我的縫隙越開越打開越大,這三隻蝴蝶也慢慢地從我的縫隙中飛了出來。而隨著這三隻蝴蝶慢慢地飛高,這時突然有一個黑影就從蝴蝶飛向的天空越了過去。只見明明有三隻的蝴蝶,突然間就少了一隻。我定睛看過那隻越過的那個黑影,原來是小黑。它居然口中叼走了一隻蝴蝶,然後就這樣在口中吧唧吧唧地吃了起來,那模樣又得意又滿足,像是在品嘗什麼美味佳肴。

  我看到這一幕,也是笑了笑,搖搖頭,沒有說什麼。畢竟小黑是條狗,狗追蝴蝶、吃蝴蝶,那是天性,也怪不得它。

  可站在一旁的念兒看到這一幕,直接就暴怒了。她跳著腳,之前的那種開心全都消失了,咆哮著怒拽著小拳頭說道:「小黑!快吐出來!你不能吃蝴蝶!快吐出來!」

  那聲音又急又氣,像是被人搶走了心愛的寶貝一般。可小黑聽到念兒這話,也只是望了望她,歪著腦袋,嘴裡還是繼續咀嚼著那隻蝴蝶,那模樣像是在說:你喊你的,我吃我的。念兒看到這一幕,越是生氣,她直接就向著小黑跑了過去,邊跑邊怒地說道:「小黑!我要打死你!那麼可愛的蝴蝶你居然吃掉了!」

  而隨著念兒追趕著小黑,小黑也沒有站在那裡,而是直接也是跑了,讓念兒在後面追。它跑得不快不慢,像是故意在逗念兒一般,始終保持著一小段距離,讓念兒追又追不上,放棄又不甘心。念兒看到這一幕,越是生氣,在後面追著小黑邊追邊說道:「小黑你給我站住!你給我站住!我一定要教訓你!我要把你宰了今晚吃狗肉!」

  她一邊喊一邊追,小臉漲得通紅,那模樣又氣又好笑。而我聽到念兒這話,而且看到她追著小黑這一幕,感覺也是挺好玩的。反正小孩子嬉戲嘛,隨著他們了。

  而就在這時,我身邊有一度香味靠近,聞到一股香味,隨即我也是抬起了頭,望向一側。而就在這時,夫人正拿著一條濕巾往我臉上擦著汗,邊擦邊說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像小孩子一樣,搞得全身都是汗,還搞得髒兮兮的。」

  夫人邊說邊幫我擦掉身上的汗,那動作輕柔又細緻,像是在照顧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她擦得很認真,從額頭擦到臉頰,又擦到脖子,那濕巾涼涼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貼在我皮膚上,說不出的舒服。我看著她那專注的模樣,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暖意,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些被她照顧著的日子。我也是本能反應,傻笑著對著夫人說道:「沒事嘛,你看念兒現在不是挺開心的嗎?雖然我搞得髒兮兮的,但孩子高興比什麼都強。這點髒,擦擦洗洗也就乾淨了,無所謂。有什麼事情比孩子開心更重要呢?」

  夫人聽到我這話,直接就向我胸口捶了一下,說道:「就你貧,就你疼孩子。」

  她嘴上說著怪罪我的話,可那語氣里卻帶著幾分嬌嗔,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歡喜。我看到夫人這個動作,嘴裡說的是怪罪我,其實我聽得出她也是關心我的,那種神態也是暖意滿滿。她那一捶,力道不重,像是撓痒痒一般,捶在我胸口,卻像是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面,盪起一圈圈漣漪。我甚至能看到她眼角那抹藏不住的笑意,像是春日裡初融的冰雪,帶著暖意,又帶著幾分羞澀。

  就在此刻,夫人又對著我說道:「夫君,你看這就是你的家,你還捨得離開嗎?這麼溫馨的場景,你捨得丟下念兒、天兒跟我嗎?你就不要走了好嗎?留下來陪著我,陪著我們,咱們一家子就這樣無憂無慮地在一起,好嗎夫君?留下來好嗎夫君?」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幾分懇求,又帶著幾分期盼。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我,像是要把我整個人都看進心裡去。那眼神里沒有半分虛假,沒有半分算計,只有滿滿的真誠和期待,像是把所有的心事都攤開在我面前,等著我給她一個答覆。

  而在聽到夫人這話的時候,我剛才那種溫馨舒暢的感覺直接就又警惕了起來,身體一緊,心臟都變得飛快。我忘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就想脫口而出地說道:「好啊,這裡就是我家,我幹嘛要走?」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每次想要回答夫人這個問題的時候,想要直接回答「我要留下來」這句話的時候,喉嚨就好像總是有一點乾澀,發不出聲音。

  那句話明明就在嘴邊,像是已經頂到了舌尖上,可偏偏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怎麼也沖不出口。我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了張嘴,卻始終沒能發出那個聲音。我能感覺到那句話在喉嚨里打著轉,卻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攔住了去路,怎麼也沖不出來。

  而夫人在看到我這樣子的時候,聲音又輕柔地對著我說道:「夫君,怎麼不說話?難道要你留下來陪我,很委屈你嗎?難道你真的要離我們而去,您不想要這個家了嗎?」可不知為什麼,我每次聽到夫人這個語氣的時候,我的心總是跳得很快,感覺每一次聽夫人說這些話的時候觸動都很大,情緒都很大。那聲音像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魔力,像是帶著某種魅惑,一點一點地鑽進我的耳朵里,滲進我的腦子裡,讓我不由自主地想要順著她的話去回應。那聲音仿佛帶著一層無形的絲線,輕輕纏繞著我的意識,讓我一點點地放下防備,一點點地失去抵抗。感覺夫人說的話好像都是真的,都是對的,她是為我好。我真的應該要順著夫人的話應下去,不能讓夫人失望,不能回答夫人不滿意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可是我每次聽到夫人這樣的哀求,我的腦子就不清醒了,好像不由我的控制一樣。那聲音像是帶著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著我的意識,讓我分不清東南西北,分不清真假對錯。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在一點一點地傾斜,像是被那聲音牽引著,朝著她那邊倒過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反正應該我也不需要知道,只需要回答,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你什麼都不要管,只要順著夫人滿意的答案回答就好了,其他一切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