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如何?修真界每天都有無數希望破滅,不差這一對。」
眼看凌霄就要衝出去,顧盛猛地擋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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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不同意!」
兩人對峙片刻,凌霄最終冷哼一聲。
「婦人之仁!罷了,再找下一個目標就是。」
顧盛鬆了口氣,深深看了那對兄妹一眼,帶著凌霄迅速離開。
飛行途中,凌霄一直陰沉著臉。
顧盛知道他在生氣,但也不願多解釋。直到日落西山,兩人材在一片荒山上停下休息。
「顧盛,你到底想怎樣?」
凌霄終於忍不住爆發。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要我們空手而歸?」
顧盛盤坐在一塊青石上,緩緩睜開眼。
「西南方向有座落雲城,是紫霞聖地附近最大的城池,聽說近期有拍賣會舉行。去那裡碰碰運氣吧。」
「拍賣會?」
凌霄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
「我們哪來的靈石競拍?」
顧盛淡淡道。
「去看看總比在這裡乾等強。況且.」
他頓了頓。
「拍賣會上人多眼雜,或許有機會。」
凌霄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臉上重新浮現笑容。
「這才是我認識的顧盛!走,現在就去!」
兩日後,落雲城高大的城牆映入眼帘。城門口人流如織,各色修真者進進出出,熱鬧非凡。
「聽說這次拍賣會有紫霞聖地流出的寶物,連地宮期老怪都驚動了。」
剛進城,兩人就聽到路人的議論。
凌霄湊到顧盛耳邊低聲道。
「看來我們來對了。」
顧盛點點頭,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店鋪。
「先找家客棧住下,打聽清楚拍賣會的具體情況。」
兩人在城中轉了一圈,最終選了一家名為「醉仙居」的客棧。客棧不大,但勝在清淨,客人多是些低階修真者。
「兩位客官要幾間房?」
掌柜的是個精瘦老者,眼睛眯成一條縫。
「兩間上房。」
顧盛遞過幾塊靈石。
老者接過靈石,笑容可掬。
「巧了,剛好還剩兩間相鄰的上房。三日後就是拍賣會,近來客人多,兩位來得正是時候。」
凌霄隨口問道。
「拍賣會上有什麼好東西?」
「這您可問對人了!」
老者壓低聲音。
「聽說壓軸的是一件從降仙境流出的古寶,各大門派都派人來了。不過.」
他搓了搓手指。
顧盛會意,又遞過一塊靈石。
老者眉開眼笑。
「不過最搶手的是一種叫續命靈草的藥材,據說能治百病,延年益壽。已經有不少人在打聽了。」
凌霄眼中帶著異色,顧盛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上樓時,凌霄低聲道。
「續命靈草.聽起來不錯,要不要.」
顧盛搖頭。
「我們的目標是進入降仙境的憑證,別節外生枝。」
凌霄撇撇嘴,不再多言。
進入房間後,顧盛盤膝而坐,開始調息修煉。
隔壁的凌霄則坐立不安,不時在房間裡踱步。
夜深人靜時,隔壁突然傳來輕微的說話聲。
顧盛本不想理會,但那聲音中帶著幾分哭腔,引起了他的注意。
「.哥哥,別為我浪費靈石了,我的病治不好的。」
一個虛弱的女聲說道。
「胡說!」
男子聲音堅定。
「續命靈草一定能治好你。我已經打聽清楚了,拍賣會上就有。就算傾家蕩產,我也要買下來!」
「可是.那是你全部積蓄,還要留著進入降仙境的」
「傻丫頭,你的命比什麼都重要。哥哥答應過爹娘要照顧好你,絕不會食言。」
顧盛心頭一震,這對話與白天那對部落兄妹何其相似。
他悄悄放出神識,透過牆壁看到隔壁房間的情形。
一個面色蒼白的少女躺在床上,身旁坐著個二十多歲的青年,正緊緊握著她的手。
少女忽然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鮮血。青年慌忙取出手帕為她擦拭,眼中滿是心疼。
「哥哥.如果我死了,你要好好的.」
「別說了!」
青年聲音哽咽。
「拍賣會還有兩天,你一定要堅持住!」
顧盛收回神識,心中五味雜陳。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是我。」
凌霄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顧盛開門讓他進來,凌霄一進門就壓低聲音。
「聽到隔壁的對話了嗎?」
顧盛點點頭,眉頭緊鎖。
落雲城燈火通明,街道兩旁的燈籠將青石板路映照得如同白晝。
「哥,你看那個!」
木溪拽著木風的衣袖,指著路邊一個賣糖人的小攤,眼睛亮得像是裝滿了星星。
她從未見過如此精緻的糖人,那些用糖稀勾勒出的靈獸形態栩栩如生,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木風無奈地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幾枚銅錢。
「最後一個,買完我們就回去。」
木溪歡呼一聲,接過糖人,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甜味在舌尖綻放,讓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她從小在深山部落長大,那裡的人們以狩獵和採集為生,最甜的東西不過是野蜂蜜。
眼前這座城池的一切對她而言都新奇得不可思議。
「哥,那邊還有雜耍!」
不等木風反應過來,木溪已經像只小鹿般蹦跳著擠進了圍觀的人群。
木風連忙跟上,生怕妹妹走丟。
他比木溪年長五歲,自從父母在一次獸潮中喪生後,便獨自撫養妹妹長大。
這次帶她來落雲城,本是想賣掉祖傳的那塊「青冥玉」,為部落換取過冬的物資。
可木溪對這座城池的迷戀,讓他既心疼又擔憂。
「讓一讓,讓一讓!」
木溪靈活地鑽到了最前排,仰頭看著正在表演噴火的藝人。
那藝人吞下一口酒,手中火把一揮,頓時一條火龍沖天而起,照亮了半條街道。
「哇——」木溪驚嘆出聲,巴掌拍得通紅。
木風站在她身後,目光卻警惕地掃視四周。
他注意到人群中幾個衣著華貴的修士正不懷好意地打量著興奮的木溪,那眼神就像餓狼盯著羔羊。
木風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短刀,那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小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去了。」
木風低聲催促。
「再等一會兒嘛!」
木溪頭也不回,完全被眼前的表演吸引。
「你看那個人能吞劍誒!」
就在木風準備強行拉走妹妹時,木溪突然轉身想跟哥哥分享興奮,卻一不小心撞上了一個路過的黑袍男子。
「啊!對不起!」
木溪連忙道歉,抬頭對上了一雙陰冷的眼睛。
那男子約莫三十歲左右,面容蒼白得近乎病態,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
他伸手扶住木溪,力道大得讓她微微皺眉。
「小妹妹,走路要小心啊。」
男子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他低頭在木溪耳邊輕聲道。
「這麼漂亮的姑娘,若是傷著了,多可惜。」
木風一個箭步上前,將妹妹拉到身後。
「舍妹莽撞,還請見諒。」
男子眯起眼睛打量著木風,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無妨,無妨。落雲城最近不太平,看好你妹妹。」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木溪一眼,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哥,那個人好奇怪.」
木溪小聲嘀咕,不自覺地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雞皮疙瘩。
木風眉頭緊鎖。
「我們立刻回去。」
這一次,木溪沒有反對。
兄妹二人匆匆離開熱鬧的街市,朝客棧方向走去。
木風總覺得背後有視線跟隨,但每次回頭,都只看到川流不息的人群。
與此同時,在城中最高檔的」雲棲閣」客棧天字三號房內,顧盛正盤膝坐在一張由紫檀木製成的床榻上。
他面前懸浮著七塊上品靈石,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構成一個小型聚靈陣。
淡青色的靈氣如薄霧般在陣法中流轉,緩緩滲入顧盛體內。
「還是太慢了。」
顧盛睜開眼,漆黑的瞳孔中帶著金芒。
他掐訣變換,陣法轉速陡然加快,靈氣匯聚成肉眼可見的細流,卻詭異地沒有外泄。
若是讓其他修士看到這一幕,定會驚掉下巴。
普通地宮修士修煉時,靈氣波動至少會擴散到方圓十丈,而顧盛卻能將其完美控制在三尺範圍內。
這不僅需要對靈力的精準掌控,更說明他修煉的功法非同尋常。
顧盛感受著體內靈力的流轉,《九龍乾坤訣》第二重的運行路線已經爛熟於心。
這門得自上古遺蹟的功法共有九重,每提升一重都需要海量靈氣和對天地法則的領悟。
如今他卡在第二重巔峰已有半年之久,始終找不到突破的契機。
「落雲城的靈氣濃度還是太低。」
顧盛輕嘆一聲,收起了聚靈陣。
他不敢全力運轉功法,生怕驚動城中可能隱藏的高手。
特別是那位據說已經達到天宮後期的城主,若是被他察覺到自己修煉的功法特殊,恐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顧盛的目光落在床頭那口古樸的銅鐘上。
鐘身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和模糊的符文,看起來就像一件隨時會碎裂的普通古董。
但顧盛知道,這【太古輪迴鍾】的來歷非同小可。
三年前他在一處古墓中得到此鍾時,它還被厚重的銅鏽包裹,毫無靈氣波動。
直到一次意外,顧盛的血滴在鐘上,才激活了第一道封印。
那之後,古鐘開始釋放出陰冷刺骨的陰氣,幫助他在短短一年內將《九龍乾坤訣》修煉到第二重。
而現在,古鐘錶面第二道封印的裂紋正在逐漸擴大,絲絲縷縷的陽氣從裂縫中滲出,與原本的陰氣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顧盛小心地捧起古鐘,指尖傳來冰火兩重天的觸感。
他注入靈力,鐘身頓時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
裂紋處透出的陽氣驟然增強,在鐘口上方形成一團金色的霧氣。
「果然.」
顧盛眼中帶著喜色。
「第二道封印已經開始鬆動。」
他閉上眼,神識探入古鐘內部。在一片混沌的空間中,四道巨大的符文鎖鏈橫貫虛空,其中第一道已經完全斷裂,第二道也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每當陽氣從裂縫中滲出時,都伴隨著一些殘缺的法則碎片。
顧盛的神識捕捉到其中一片,頓時腦海中浮現出一幅奇異的畫面。
浩瀚星空中,九輪大日當空照耀,無盡的光和熱充斥天地。一種玄之又玄的感悟湧上心頭,讓他對」陽」之一道有了全新的理解。
「這是.陽道的本源法則?」
顧盛震驚地睜開眼。
他從未想過一口看似普通的古鐘竟會蘊含如此高深的道法。
要知道,修真界中能直接接觸天地法則的寶物,無一不是各大門派鎮派之寶級別的存在。
「轟!」
一聲巨響如驚雷炸裂,顧盛猛然從悟道狀態中驚醒。
【太古輪迴鍾】懸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處,鐘身裂紋中溢出的金色陽氣如小蛇般遊走,卻在聲波震盪下驟然紊亂。
「找死!」
顧盛眼中寒光乍現,迅速收起古鐘。
他神識一掃,立刻感知到門外走廊上混亂的靈力波動和打鬥聲。
其中一道憤怒的聲音格外耳熟——正是半個時辰前在樓下遇到的深山少年。
房門被巨力撞擊,整面牆壁都在震顫。
顧盛冷著臉起身,剛要開門查看,突然」砰」的一聲,兩具身體狠狠撞在門上,將精鐵打造的門框都撞得變形。
「滾開!」
顧盛一聲低喝,抬腳猛踹。
「咔嚓」一聲爆響,整扇門板帶著門外兩人直接飛了出去,重重砸在走廊對面的牆上,木屑四濺。
兩名身著錦袍的壯漢口吐鮮血,像破麻袋一樣滑落在地,當場昏死過去。
走廊上的打鬥聲戛止。
顧盛負手走出房間,目光如刀掃過全場。
只見十餘名衣著華貴的青年呈半圓形圍堵在走廊盡頭,而被他們包圍的,正是那對來自青海部落的兄妹。
木溪蜷縮在牆角,原本靈動的眼睛此刻滿是驚恐,白皙的臉頰上赫然印著五道紅腫的指痕,嘴角還掛著血絲。
她哥哥木風情況更糟,胸前衣襟被鮮血浸透,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卻仍死死擋在妹妹身前。
「前前輩?」
木風認出了顧盛,絕望的眼中帶著希望,但隨即又黯淡下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