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凌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只看到一片平靜的夜空。
「不對.快走！」
顧盛一把抓住凌霄的手臂，力道大得讓凌霄痛呼出聲。
幾乎就在兩人轉身狂奔的瞬間，五山城上空風雲突變。
原本晴朗的夜空驟然浮現出五彩神雲，絢麗得近乎妖異。
雲層旋轉著，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狂暴的靈氣在其中匯聚。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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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回頭，驚駭得幾乎忘記奔跑。
顧盛沒有回答，只是拽著他拼命向前。
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好像天地都在震顫。五山城的防禦陣法在靈氣風暴面前如同薄紙，瞬間分崩離析。
「不——」凌霄的驚呼被淹沒在巨響中。
一隻蒼白枯瘦的大手從漩渦中探出，五指張開，遮天蔽日。
那手掌上的紋路清晰可見，每一條都像是用鮮血鉤勒而成。
它緩緩壓下，所過之處空間扭曲，發出令人牙酸的撕裂聲。
顧盛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直面那隻大手。
他的眼中倒映著那恐怖的景象，臉色卻異常平靜。
「你看不見嗎？」
他突然問道。
凌霄茫然地搖頭。
「我只看到五彩神光.顧盛，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顧盛沒有回答。在他的視野中，那隻大手已經按在了五山城上。
城牆如豆腐般碎裂，房屋成片坍塌。無數人影在絕望中奔逃，卻無處可躲。
鮮血如泉湧出，染紅了整座城池。
慘叫聲此起彼伏，卻又在瞬間戛止。
那隻手只是輕輕一按，數萬生命便灰飛煙滅。
「天道.詛咒」
顧盛喃喃自語，聲音顫抖。
凌霄死死抓住顧盛。
「顧盛！說話！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盛指向城池方向。
「手一隻大手.它毀了整座城」
凌霄順著望去，卻只看到五彩光芒漸漸消散，而五山城已經不復存在。
原本繁華的城池，此刻只剩下一片廢墟，連生機都感受不到。
「這這不可能」
凌霄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顧盛仍死死盯著天空。那隻大手緩緩收回，在即將消失在漩渦中時，似乎停頓了一瞬。
顧盛有種錯覺，那隻手在看著他。
漩渦閉合，夜空恢復平靜，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只有那座化為廢墟的城池，證明著剛才的恐怖並非幻覺。
「我們.我們得離開這裡。」
顧盛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伸手去拉凌霄。
凌霄卻像被釘在地上一般，雙眼無神。
「全死了數萬人.」
「這就是天道詛咒。」
顧盛的聲音冷得像冰。
「紫霞聖地背棄誓言，卻讓無辜之人承擔後果。」
遠處傳來破空之聲，幾道流光正急速靠近。
顧盛臉色一變。
「紫霞聖地的人來了！快走！」
凌霄這才如夢初醒，踉蹌著站起身。
兩人迅速隱入路旁的樹林，借著夜色的掩護快速遠離。
背後，紫霞聖地的強者們仍在廢墟上空徘徊，試圖找出災難的根源，卻註定徒勞無功。
行出數里，確認安全後，兩人才放緩腳步。
凌霄的臉色依舊蒼白，不時回頭張望。
「別看了。」
顧盛淡淡道。
「五山城已經不存在了。」
「那到底是什麼力量.」
凌霄聲音發顫。
「一瞬間毀滅一座城」
紫霞聖地上空，三道身影凌空而立，衣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長豐站在最前方，赤金繡紋錦袍在陽光下流轉著華貴的光澤，腰間的墨玉墜子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
他手握那柄刻滿古樸符文的長刀，刀身隱隱泛著暗紅色的光芒，好像在呼應主人此刻不平靜的心緒。
「師兄，這已經是本月第三起了。」
站在左側的師弟雲鶴聲音發緊，手中摺扇不自覺地開合著。
「五山城雖不是大城，但也有三百萬常住人口」
長豐沒有立即回答，他深邃的目光穿透雲層，望向遠處那座本該繁華的城池。
即使相隔數十里，那股濃重的血腥味依然隨風飄來，刺激著他們的嗅覺。
更令人不安的是，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熟悉的壓抑氣息——與半月前發生在青嵐宗轄地的天災如出一轍，只是這次的範圍和威力都放大了數倍不止。
「下去看看。」
長豐沉聲道，身形化作一道金光俯衝而下。
當他們降落在五山城的廢墟上時，即使是見慣了生死的三位修士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整座城市好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碾過，所有建築都化為齏粉，街道上積著沒膝的血水，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
沒有一具完整的屍體，只有零星的殘肢斷臂漂浮在血泊中，無聲地訴說著這場災難的慘烈。
「這這絕非人力所為。」
右側的師弟明河聲音顫抖，手中拂塵上的銀絲無風自動。
「沒有任何法術痕跡，也沒有打鬥跡象，就像」
「就像天罰。」
長豐接過了他的話，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點血水。
血液在他指尖詭異地沸騰起來，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他眉頭緊鎖。
「和青嵐宗那次一樣，但濃度高了十倍不止。」
雲鶴突然指向天空。
「你們看！」
三人抬頭，只見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聚集起了暗紅色的雲層，雲中隱約有電光流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長豐感到自己體內的靈力運轉突然變得滯澀起來，好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制。
「快走！」
長豐大喝一聲，三人迅速騰空而起。
就在他們離開地面的瞬間，一道血紅色的閃電劈落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將那片血泊蒸發得一乾二淨。
回到安全高度後，三人驚魂未定地回望五山城。
此刻整座城市廢墟上空已經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漩渦中心不斷降下紅色閃電，每一道閃電落下，廢墟中的血腥氣息就濃重一分。
「必須立刻稟報聖主！」
長豐從懷中取出一枚紫玉符籙，咬破手指將血滴在上面。
符籙發出刺目的紫光，化作一隻光鳥振翅飛向紫霞聖地核心方向。
與此同時，紫霞聖地最高處的」觀天閣」內，一位白髮老者猛然睜開雙眼。
他面前的水晶球中正映出五山城的慘狀，血色漩渦在水晶球內緩緩旋轉。
「聖主！」
一名弟子慌張地跑進來。
「長豐師兄傳來急報，五山城」
「我知道了。」
紫霞聖主抬起手制止了弟子的話，聲音低沉而沙啞。
「傳令下去，立即召集所有長老到天樞殿議事。另外.」
他頓了頓，眼中帶著決然。
「向其他六大聖地發出天字令。」
弟子聞言臉色大變。
「天字令？那可是只有在聖地存亡之際才會.」
「快去！」
紫霞聖主一聲厲喝，弟子慌忙退下。
當紫霞聖主踏入天樞殿時，三十六位長老已經全部到齊。
殿內氣氛凝重得幾乎凝固，所有人都沉默不語，只有燭火在不安地跳動。
「諸位。」
紫霞聖主走到主位前，沒有坐下。
「五山城之事，想必大家都已知曉。這不是孤立事件，而是天道失衡的徵兆。」
一位紅臉長老拍案而起。
「聖主此言差矣！五山城之事固然蹊蹺，但怎能輕言天道失衡？我紫霞聖地立派三千載，什麼風浪沒見過？」
「趙長老稍安勿躁。」
另一位女長老緩緩起身。
「聖主既然這麼說，必有依據。不知聖主可還記得百年前天瀾聖地那場變故？」
殿內頓時一片譁然。天瀾聖地三個字好像觸動了某種禁忌，幾位年長的長老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紫霞聖主微微點頭。
「清音長老說到點子上了。百年前，天瀾聖地也曾遭遇類似天災，死傷無數。但後來」
他環視眾人。
「顧盛橫空出世，天瀾聖地的天災便戛止。」
「聖主是在暗示.」
清音長老聲音發顫。
「這些天災與天道婚書有關？與那傳說中的天道詛咒有關？」
不等紫霞聖主回答，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臉色慘白。
「報——六大聖地回信，他們他們也都出現了類似天災！」
這個消息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頭。紫霞聖主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決然。
「傳我命令，三日後在星隕谷召開七大聖地大會，商討對策。另外.」
他聲音低沉下來。
「加強對顧盛的搜捕，記住，要活捉。」
就在紫霞聖地陷入混亂的同時，距離聖地核心千里之外的青海湖上空，兩道身影正悠閒地御風而行。
「顧兄，你確定這條路安全？」
凌霄踩在一柄青色飛劍上，有些不安地環顧四周。
「這裡已經是紫霞聖地的腹地了。」
顧盛輕笑一聲，手中摺扇輕搖。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紫霞聖地現在自顧不暇，哪有精力管我們？」
他指了指遠處天空中隱約可見的血色雲層。
「看，又是一場天災。」
凌霄順著方向望去，臉色微變。
「這次比上次更嚴重了。顧兄，我們真的要進入降仙境嗎？那裡可是連聖主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禁地。」
「正因為危險，才藏著解決天道詛咒的方法。」
顧盛收起摺扇，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六大聖地至今不肯承認天道婚書的真實性，再這樣下去，整個星宏靈域都會被天道反噬毀滅。」
兩人沉默地飛行了一段距離，青海湖的壯闊景色在腳下鋪展開來。
湖水呈現出罕見的深藍色，湖心處有一個巨大的漩渦，那就是降仙境的入口。
「問題是。」
凌霄嘆了口氣。
「進入降仙境需要獻祭珍稀寶物作為門票。我身上可沒帶什麼值錢東西。」
顧盛摸了摸下巴。
「我倒是有些存貨，但都是天瀾聖地的標誌性寶物，一旦使用就會暴露身份。」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露出苦笑。
凌霄突然眼睛一亮。
「我有個主意。」
他湊到顧盛耳邊低語幾句。
顧盛聽完，眉毛高高揚起。
「你讓我去搶紫霞聖地的寶庫？」
「不然呢？」
凌霄攤手。
「反正他們現在忙著應付天災，寶庫守衛肯定鬆懈。再說了」
他露出狡黠的笑容。
「他們不是正在通緝你嗎？這就叫禮尚往來。」
青海上空，雲霧繚繞，兩道身影如流星般划過天際。
「顧盛，我們已經找了三天了，再這樣下去，降仙境開啟的時間就要錯過了！」
凌霄一襲黑衣，眼中帶著不耐煩的光芒，手指不斷敲擊著腰間的劍柄。
顧盛眉頭緊鎖，青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我知道時間緊迫，但搶奪他人寶物這種事.」
「哼！」
凌霄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的話。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強食，你以為那些名門正派是怎麼起家的？還不是踩著別人的屍骨爬上去的！」
顧盛沉默不語，目光投向遠方翻滾的雲海。
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自幼受師父教導的」修真先修心」的理念，卻如一根刺般扎在心頭。
「沒有合適的寶物作為代價，我們連降仙境的門都進不去。」
凌霄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蠱惑。
「想想裡面的機緣，說不定能讓我們一舉突破天宮期。」
顧盛終於緩緩點頭。
「.好吧，但只找那些作惡多端之人下手。」
凌霄嘴角勾起得逞的笑容。
「這才對嘛！走，前面似乎有人來了。」
兩人隱匿氣息，藏身於一片雲層之後。
不多時，一對年輕男女御劍而來，男子約莫二十出頭，面容剛毅，女子則嬌小玲瓏，眉眼間透著幾分稚氣。
「哥哥，我們真的能進入紫霞聖地嗎？」
少女聲音清脆，帶著幾分忐忑。
男子溫柔地拍了拍她的頭。
「放心，族長把部落傳承千年的青鸞羽都給了我們，一定能通過考驗。全族人的希望都在我們身上，絕不能辜負。」
顧盛聽到這裡，手指微微一顫。這對兄妹背負著整個部落的希望，若是搶了他們的寶物.
「就他們了！」
凌霄眼中精光一閃。
「那青鸞羽可是好東西，正好適合我們。」
「等等！」
顧盛一把拉住準備出手的凌霄。
「你沒聽見嗎？他們是部落唯一的希望！」
凌霄不耐煩地甩開他的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