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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生與死

  鱷老三神色冰冷,沒有一絲動搖。

  鱷魚妖趕忙道:「幫主,那賊人處心積慮偷盜靜水蓮,必然是想要煉製丹藥,咱們只要盯著各個藥鋪,盯著那些購買能與靜水蓮煉藥的藥材,尋找買藥的買家,說不定就能找到兇手啊,幫主……」

  「呃!」

  「喀嚓!」

  鱷老三一腳踩碎了這頭鱷魚的腦袋,不屑道:「這種事情,老子還用你來提醒?」

  「小的們,都動起來,把城裡的藥鋪都給我盯著,凡是有打聽靜水蓮與再來草消息的人與妖,都給我盯死了。另外把消息放出去,就說明晚夜市裡的拍賣會會拍賣一株再來草,我就不信這個小偷不心動。」

  「凡是可疑目標,一律給我報過來,老子要一個個的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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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早上,許牧按照趙長劍的指點把靜水蓮掛在屋頂陰乾,就去了武館。

  今天武館開門了,所有的學徒都到了。

  經過了這幾天的發酵,武館的學徒也知道了吳安的死訊,對眾人的打擊不小。

  許牧甚至從巷子嬸子聊天的嘴裡聽到了有人不自量力闖入縣衙行刺虎妖的事情。

  眾人難得齊聚,神色悲戚,低聲議論,在為吳安的死傷心,也在為自己的前途而傷神。

  都是走在這條路上的,大家能感同身受。

  強如吳安,突破了銅皮六層,也沒跳出這個爛泥塘,其他人又如何能做到呢?

  「吳師兄,真的是太可惜了,他要是早些日子突破,也不至於落得這般下場,白死了。」

  「你們去縣衙看了嗎?吳師兄的頭顱還在縣衙門口掛著呢,他的皮膜裡面填滿了草,被做成草人掛在縣衙門口暴曬。」

  「真的嗎?他們怎麼能那麼對待吳師兄?」

  說話的學徒語氣悲切:「哎,那頭顱已經成枯骨了,我親眼所見,自然不會有假。」

  「有時候想想真的是不想活了,咱們這麼努力,到頭來,卻也不過如此。」

  ……

  議論聲傳入耳中,許牧卻呆愣在原地。

  剝皮充草,梟首示眾。

  吳師兄,死後竟然還被縣衙的妖魔這般侮辱。

  一股怒火瞬間在許牧心底升騰而起。

  他要給吳師兄……收屍!

  「許師弟,許師弟,你還好吧?」梁寬看許牧獨自發愣,走來問道。

  兩人自那晚一別,已經有幾日不曾相見了。

  「我沒事,就是想起吳師兄了。」

  兩人同時沉默了。

  良久,梁寬才說道:「許師弟,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咱們活人終歸要往前看,未來的路也還長。」

  說著,他拍了拍許牧的肩膀。

  「你突破銅皮二層了?」梁寬突然驚訝道。

  許牧點頭。

  方落平在一邊說道:「許師兄是昨日突破的,當時狐爺還賞了他一份保平安的魚湯,可把我給羨慕壞了。」

  「一月時間啊,當真是天之驕子。」梁寬不由得感慨。

  眾人神色複雜,有艷羨,有同情。

  「許師弟當真是天縱奇才,只是……哎,希望他不會重蹈吳師兄的覆轍吧。」

  一聲悠長的嘆息,道盡了眾人的心裡話。

  看到這般情景,許牧打起精神笑道:「諸位,你們有誰知道吳師兄是怎麼死的嗎?」

  眾人搖頭,他們只知道吳安擅闖縣衙,被殺死了,卻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死的。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我就給大家講講吳安師兄死前發生的事情。」

  許牧緩緩道:「吳安師兄一人雙拳,打傷打死銅皮六層之下的妖魔幾十頭,闖入縣衙之中。而後斬殺銅皮六層妖魔五頭,斷臂。最後他獨臂出拳,殺妖拳九步連踏,一拳轟殺黑小虎的護衛轎夫六人,在距離黑小虎十米之處,力竭而亡。身死而不倒,面色倔強不甘,隨後被妖魔割下了頭顱。」

  眾人聽罷,神色震撼,他們都知道吳安師兄死了,不想竟然死得這般驚心動魄,殺了這麼多的妖魔。

  「真的假的?吳安師兄竟然這麼強大?」

  「不知道啊,吳安師兄在咱們面前很少展露真實實力。」

  「這個死法,不虧!」

  梁寬已然淚流滿面,他清楚吳安這一路走來是多麼的不容易,沒想到死的這麼壯烈。

  有人問道:「許師弟,這種事情,你說的就跟親眼見到的一樣,你是怎麼知道的?」

  沒什麼好遮掩的,許牧依實回答:「一頭草根境界的狗妖親口告訴我的,它是狐爺手下的護院。」

  這話從人的嘴裡說出來可能有誇張的成分,但是從妖魔的嘴裡說出來,那就是事實了。

  眾人心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散去了,對吳安產生了一股由衷的敬意。

  許牧繼續說著。

  「你們是不是覺得吳師兄死的很冤,白死了?」

  眾人面面相視,沒人回應。

  「我想告訴大家,你們錯了。」

  「吳師兄沒有白死,他已經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他只是沒成功罷了。」

  來到這個世界,無數苦悶積壓在許牧心頭,此時不吐不快。他無法給這些武館的學徒指出一條生路,但可以告訴他們應該如何活著。

  「我知道來到武館習武,過著生死不由自己的生活,大家都很痛苦。所以,我覺得大家應當想清楚自己這不可控的一生要怎麼活,想怎麼死!」

  「活就好好活,求活並不可恥,死就痛痛快快的死!應當轟轟烈烈。」

  「我認為吳安師兄死前一定是痛快的。」

  「別等到死到臨頭了,畏首畏尾,哭哭啼啼。那才是白死了,也白活了一場。」

  說著,許牧甚至隱隱感受到了吳安死前的心態。

  奮力一搏,縱然不成,也要如那白虹貫日,平添世間豪氣!

  眾人聽著這番話,愣愣出神。

  有些話,猿山往日也給他們說過。

  但此刻從許牧嘴裡說出來,卻完全是另一番滋味了。

  「老猿的話,沒力氣,許師弟的話,有力氣。」

  也不知是誰在人群中低聲說了一嘴,說到了大多數人的心裡。

  「許師弟說的好!」梁寬舉起了自己的拳頭。

  「就是,咱們光著腳不怕穿鞋的,真到了臨死前,能弄死一頭妖魔,死了也不虧,活著就是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