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牧看到魚竿動了,但狐爺像是在想什麼事情一樣沒有半點動作,便小聲提醒道:「狐爺,有魚,有魚。」
狐爺聞言立馬提竿。
一尾金色的錦鯉在水中瘋狂掙扎,拍打水面,水花撲騰,那肥碩的身軀把魚竿壓出了一個渾圓弧度。
杆子吱吱作響,眼看就要斷了。
許牧見狀毫不遲疑走入水池,驚的周圍錦鯉四處逃竄。
秋天的水,已經有些涼了。
水面淹過了他的脖頸,剛好停在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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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牧往前走了走,雙手施展撥雲式,把跟狐爺角力的金鯉圈在自己手裡的方寸之間。
而後他雙手將金鯉捧出水面,爬到了岸上,躬身遞給了狐爺:「狐爺,魚。」
濕漉漉的水流順著許牧的褲腿流到了岸上,打濕了四周。
狐爺接過這尾還在活潑亂跳的金鯉,臉上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尖銳的指尖卻已經深深刺入了金鯉的腦子,而後轉身交給了府里的下人。
「熬成湯,晚上給許家端一份過去嘗嘗鮮。」
「是」
下人接過魚,直奔後廚。
「多謝狐爺。」許牧又驚又喜。
對於巷子裡的人牲來說,狐爺家裡的魚湯可不是隨便能喝到的。
這一份魚湯,是一份保障,預示著接下來的一年時間內,狐爺會讓許家平安。在這一年內,不會有人被販賣,更不會有人被突然吃掉。
除非是做出了什麼貢獻,或者是得到了狐爺喜愛的人,才能有幸獲得這種賞賜。
許牧無疑是後者。
縣城內的動盪越來越大了,以許牧現在的本事,還護不住家人。狐爺能做出這種承諾,對許牧來說確實是個大好消息。
狐爺笑道:「這隻金鯉是池子裡最大的魚了,我釣到它好幾次都讓它脫鉤了,看到它咬鉤時我本以為今日也成不了,沒想到你竟然把它抓上來了,真是難為你了。」
許牧臉上笑意還在:「為狐爺辦事,都是應該的。」
狐爺笑眯眯的點頭:「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我今日突破到銅皮二層了,專程過來告訴狐爺你一聲。」
「哦?」
狐爺臉上笑意更濃,它用力在許牧肩膀拍了拍:「還是你小子暖心啊,我栽培食材多年,就從沒遇過你這麼讓我舒心的食材。」
「狐爺的恩情,牧無以為報,唯有勤學苦練,提高修行,以此報效狐爺。」
說著違心的話,許牧心底沒有一絲異樣感覺。他甚至還在想,等自己日後有了足夠的實力,究竟要怎麼弄死這頭老狐狸才好。
狐爺滿意點頭:「不錯不錯,識大體,明事理,真是個難得的好孩子。」
「後天一早,你就不要去武館了,到時跟狐大一起出城去吧。」
「出城?去幹什麼?」許牧心底一驚,頗為不解。
「縣令又給黑小虎辦了一場秋狩,要去縣城北面的黑牛山脈里獵殺那些沒有開智的野獸。城內勛貴里年輕一輩的妖魔都會去,狐大也要去,它需要一個撐場面的隨從。本來以你現在的修為,這個機會很難輪到你身上,但你潛力不俗,我就讓你出去見見外面的風景吧。」
雖然不清楚這事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但想來狐爺不會現在就把自己弄死,許牧裝作喜道:「多謝狐爺。」
「嗯,好了,日後繼續努力修煉就行,這滿城食材,無一人有你這般天資,我對你的期望可是比任何人都要高。」
許牧連連點頭答應,離開了狐府。
這一遭,也算是遇到了不少好事。
巷子裡,婦人們又聚在一起,彼此訴說著聽來的消息與遇到的事情。
甲四院的吳氏提醒道:「你們這些天外出時一定要小心點,最近城內憑空失蹤的人越來越多了。」
「不會又是狐爺的那個孫子乾的吧?」有婦人小聲說道。
吳氏搖頭:「不是,失蹤的人在什麼地方都有,我覺得應該是那些外來的妖魔幹得。」
聽到外來的妖魔,五院趙氏遲疑道:「我還聽我家那口子說城內出了一隻鬼,它專門在夜裡大規模獵殺那些外來的妖魔,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好多次了。」
「哎,之前占據老山街的野豬幫妖魔也全都死了,那些屍體往城外拉了一整天才被清理乾淨,我可是親眼看到了。」
「這是好事啊,鬼越凶越好。」
……
許母也難得出門跟鄰居們聊天,她倚在門框上嘆氣道:「現在的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三天兩頭都能遇到找事的,我們家裡的鋪子已經被野狼幫的妖魔給盯上了,我現在成天擔心受怕的,就怕妖魔再來找事。」
「她嬸子,你們好歹還有個能頂事的許牧,上次就把找事的妖魔給頂回去了,我們家那口子的藥鋪都讓妖魔堵上了,折騰了好幾天都沒個結果,這鋪子以後還能不能開都要兩說。」
劉嬸說著,眼淚不禁落了下來,哽咽道:「這樣下去,恐怕都要活不下去了。」
自從許牧與劉耀的關係緩和後,劉嬸與許母也漸漸的說上話了。
周圍的婦人頓時對劉氏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吳氏也跟著嘆了口氣:「沒辦法啊,城內的妖魔太多了,很多鋪面早就開不成關門了,要不是我家那口子一直在器樓忙活,有大勢力的妖魔看護,現在恐怕也沒事幹了。」
二院張氏冷不丁道:「這活計跟活計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有人累死累活,還不能保證生計,而我家男人的活計就完全不用擔心被妖魔給盯上。」
張氏話音落下,半天都沒人再說話,一眾婦人眼底甚至流露出了厭惡的神色。
自從被許牧殺掉威風後,她的話茬就很少有人接了。
張氏自顧自道:「有的人啊,得罪了妖魔大人還想活下去,簡直是痴心妄想。」
她現在說話不敢指名道姓了,但說的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無非就是劉氏跟許母了。
許母身形一晃,扶在門框上的手險些沒抓穩,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給抓了一把一樣。
劉氏的眼淚更是止不住落下。
巷子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張氏還想說些什麼,一股香味順著風傳進了巷子。
一小盆熱氣騰騰的魚湯從狐爺府邸端了出來,來到了人材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