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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巷陌截殺

  子夜剛過,落雲鎮的繁華徹底落幕。沿街燈火次第熄滅,寥寥幾盞遺留的燈籠懸在檐角,在涼風中輕輕搖晃。昏黃光影斑駁零碎,襯得夜色愈發幽深詭譎。

  厚雲遮月,整片街巷沉入濃稠黑暗,伸手難辨五指。白日裡修士雲集、煙火喧囂的小鎮,此刻靜得詭異,仿佛藏著無數蟄伏的殺機,只待伺機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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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寧與蘇小蠻借著夜色掩護,輕手輕腳從客棧後門抽身而出。二人緊貼斑駁牆根,壓低身形,朝著煞氣最重的鎮東區域穩步潛行。

  巷道曲折纏繞,縱橫交錯,兩側商鋪盡數關門落鎖,門板緊閉,隔絕了最後一絲人間煙火。越往東深入,周遭天地靈氣便愈發稀薄枯竭。

  空氣里漂浮的煞氣愈發厚重,黏膩陰冷,死死貼附在皮肉之上,像一層洗之不去的油膩冷膜,絲絲縷縷往毛孔里鑽,侵得人經脈發寒。

  許寧心口驟然泛起細密鈍痛,體內蟄伏的煞咒被外界陰煞刺激,開始瘋狂躁動翻湧。血脈之中的戾氣四處竄動,拉扯著周身經脈,帶來陣陣酸脹刺痛。

  「停。」蘇小蠻腳步一頓,壓低嗓音出聲警示,語氣凝重,「此地煞氣紊亂聚攏,絕非自然形成,是有人刻意布設的聚煞殺陣。」

  許寧心口猛地狠狠一跳。煞咒驟然爆發,尖銳刺骨的劇痛從骨髓深處滲出,順著血脈席捲四肢百骸。他每一次呼吸,喉間都縈繞著淡淡的血腥味。

  身上的守燭咒印劇烈震顫,發出極致危險的預警。這方巷道之內,潛藏著遠超方才探查的恐怖氣息,是實打實的高階煞源蟄伏。

  他腦海中閃過爺爺獨守山巔、硬抗煞咒的孤挺背影。那份跨越歲月的沉穩與堅韌,瞬間壓下他心底所有異動與慌亂,心神瞬間凝定。

  「出來吧。」許寧緩緩抬眼,嗓音低沉清冽,音量不高,卻如一柄破冰利刃,硬生生劈開濃稠死寂的夜色。

  話音落地剎那,巷道兩側的高牆黑影之中,五道身形驟然閃落。五人皆著貼身玄色勁裝,面部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雙冷冽陰狠的眸子。

  他們周身煞氣翻湧奔騰,濃稠如墨,幾乎凝成實質,沒有半分隱忍克制,盡顯黑淵邪修嗜殺暴戾的本性,生來惡念纏身,毫無半分良知。

  五人迅速呈扇形合圍,進退有序,精準封死巷道所有出入口,斷絕一切逃生退路,殺意凜冽,死死鎖定巷道中央的兩人。

  為首的黑衣人喉間溢出一抹陰冷冷笑,語氣帶著極致的貪婪與狠戾:「許家的小子,我們足足尾隨三日,總算等到你脫離客棧庇護、孤身落單。」

  許寧指尖悄然運轉靈氣,凝脈初期的精純靈力蟄伏丹田,隨時可爆發出擊,他冷聲反問:「黑淵千里迢迢從南疆追殺至此,只為取我性命?」

  「殺你只是小事。」為首黑衣人嗤笑一聲,眼底貪婪畢露,「你的守燭血脈、盤龍秘鑰、人間封印紋路,皆是我黑淵破局的關鍵。」

  他語氣森寒,字字帶殺:「當年許重山頑固擋路,壞我黑淵大計。今日他身死道消,這筆債,自然由你這個後人來償。」

  提及爺爺的名號,許寧眼底最後一絲溫度徹底消融,冷得徹骨。他不再多餘辯駁,身形微沉,重心穩踩地面,周身氣場瞬間肅殺凜冽。

  五道黑衣人見狀不再拖延,同時暴起發難。滾滾漆黑煞氣裹挾凌厲掌風、鋒利刃氣,從四面八方合圍撲殺,攻勢兇悍決絕,招招直指要害。

  蘇小蠻身形如清風掠影,驟然側身閃避。掌心青色靈力迸發,凝出一層通透堅實的靈力屏障,穩穩攔下兩側兩道刁鑽狠辣的攻勢。

  剩餘三道狂暴殺招,盡數朝著許寧心口、頭顱兩處致命位置轟來。面對合圍死局,許寧半步未退,反而逆勢向前踏出一步。

  腳下青石板微微震顫,深埋地底的純淨地脈靈氣順著足底經脈迅猛上涌,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地靈護盾。

  狂暴煞氣狠狠撞擊在護盾之上,如同爛泥撞磐石,瞬間崩碎潰散,連半點漣漪都未曾掀起,根本無法撼動地脈之力分毫。

  巷道狹窄逼仄,敵人人數優勢徹底失效,反倒成了許寧的天然地利。他借兩側高牆遮擋身形,側身靈巧避開呼嘯刃氣,身法迅捷利落。

  下一瞬,他反手一掌狠狠拍在身旁磚牆之上。醇厚厚重的地脈之力順著磚石紋路極速蔓延擴散,瞬間籠罩一名黑衣人周身。

  那名黑衣人周身煞氣瞬間紊亂潰散,身軀被巨力逼得連連後退,腳步踉蹌,氣息浮動,徹底失去進攻之機。

  「守山血脈的地脈之力,果然詭異難纏!」為首黑衣人見狀怒喝一聲,殺意暴漲,提身全力猛攻,凌厲掌風直劈許寧心口。

  許寧身形驟然矮身,行雲流水避開致命掌擊。指尖靈力凝練,精準點點在對方持刀手腕經脈大穴之上。

  「噹啷」一聲脆響,黑衣人手中短匕脫手墜落,砸在青石板上,夜色中聲響格外清晰。不等對方抽身回防,許寧近身欺上。

  凝練地脈靈氣的一掌,重重印在對方胸口。沉悶的撞擊聲響起,為首黑衣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狠狠撞在堅硬磚牆之上。

  他臉上蒙布碎裂大半,口噴黑血,筋骨寸斷,重重摔落地面。身軀劇烈抽搐兩下,便徹底沒了氣息,死不瞑目。此等惡人,死有餘辜。

  剩餘四名黑衣人見首領瞬殺斃命,心生怯意,再無半分纏鬥之心,轉身便欲分頭突圍逃竄。他們作惡無數,自知落網絕無生機。

  蘇小蠻眸光冷冽,從無半分姑息。周身青色靈力驟然暴漲,數道靈光線帶疾射而出,精準纏上四人腳踝,驟然發力猛扯。

  四聲重響接連落地,四名黑衣人盡數被狠狠摔砸在青石板上,筋骨震痛,煞氣潰散,掙扎數次都無法起身,徹底淪為階下囚。

  許寧緩步上前,蹲身在殘存的為首黑衣人屍身旁,目光冷如寒霜,掃視餘下四人:「黑淵在南疆,布設了多少隱秘據點?」

  四名黑衣人皆是心性歹毒、作惡成性之徒,毫無悔意,紛紛咬牙閉口,妄圖硬撐抵賴,不肯吐露半分情報,心存僥倖等待救援。

  許寧無意姑息縱容,指尖一縷精純靈氣探入為首未死的黑衣人經脈,精準鎖死其體內煞氣,層層瓦解其心神防禦。

  劇痛席捲全身,黑衣人渾身劇烈顫抖,冷汗浸透衣衫,最終扛不住極致痛楚,從牙縫裡擠出斷斷續續的字句。

  一張盤踞整片南疆、明暗交織的黑淵地下大網,就此緩緩浮出水面。黑淵勢力滲透極深,遍布城鎮山林,布局數年。

  就連素來以正道大宗自居的流雲宗,也早已暗中與其勾結。明面上恪守正道、裝模作樣,背地裡輸送資源、打探地脈情報、包庇邪修。

  蘇小蠻立在一旁,聽聞真相後臉色陰沉似水,五指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正道宗門同流合污,遠比邪修作亂更讓人不齒。

  「再問你一事。」許寧眼神無半分波瀾,冷聲道,「你們在落雲鎮布設聚煞陣,不惜侵染全鎮百姓心智,目的究竟是什麼?」

  黑衣人粗重喘息,眼底儘是陰狠惡意,扯出一抹扭曲獰笑:「自然是引你現身!你的守燭血脈,是開啟赤巒遺蹟的核心鑰匙之一。」

  「只要拿下你,開啟遺蹟、解鎖地脈封印,我黑淵便可執掌山河氣運,顛覆世間秩序!你們的堅守,不過是螳臂當車!」

  聽著對方毫無悔改、反倒狂妄恣肆的惡言,許寧心底毫無波瀾,只剩肅殺。此類天生惡徒,以禍亂蒼生為樂,根本無需半分憐憫。

  他緩緩起身,指尖靈氣瞬發,精準封死四名黑衣人的全部經脈,杜絕其自爆、逃竄與傳音報信的可能,語氣淡漠:「你們再也沒有作惡的機會了。」

  話音落下,他靈氣微吐,四道精純靈力瞬間貫穿四人心脈。四名作惡成性的黑淵爪牙身軀一僵,徹底氣絕身亡,當場伏誅。

  解決掉五人,許寧神識順著街巷殘留的濃郁煞氣向外延伸,快速溯源追蹤,很快鎖定煞氣核心源頭。

  「煞氣根脈匯聚在鎮東郊,一座廢棄古廟裡。那裡便是他們臨時落腳的隱秘據點。」許寧沉聲對蘇小蠻說道。

  他再度催動神識,探查五人殘存的零碎記憶碎片。劇痛之下殘留的記憶毫無遮掩,更多隱秘線索接連浮出水面。

  古廟地底開鑿了一處隱秘密室,密室正中供奉一尊冰冷黑鐵雕像。雕像底座鐫刻的古老紋路,與赤巒遺蹟入口銘文完全吻合。

  「據點之內,另有一位高階修士暗中坐鎮。」殘存的黑衣人記憶盡數吐露,「自你踏入南疆地界那一刻,你所有行蹤,便盡數被其掌控。」

  許寧眉頭緊蹙,心底警鈴大作。竟有高階強者全程隱匿窺視,他卻毫無察覺。對方修為高深、隱忍莫測,遠比這些底層爪牙更加棘手。

  此人耐心蟄伏、暗中布局,步步引誘,心性與手段皆遠超預估,這場棋局,遠比他想像的更加兇險複雜。

  許寧不再停留,徹底清理五具屍身殘留的煞氣氣息,杜絕痕跡泄露,轉頭看向蘇小蠻。

  「先回客棧休整。今夜所得線索足夠清晰,明日我們再周密籌劃,直搗東郊破廟,徹底拔除這處禍根。」

  兩人並肩邁步,緩步走出幽暗巷道。身後五具黑衣人死屍靜靜躺倒在地,雲層縫隙漏下慘白月光,映照出一張張陰戾僵硬的面容。

  遠處街巷深處,更鼓聲悠悠傳來,沉悶單調,襯得深夜小鎮愈發死寂空曠,暗藏無盡洶湧暗流。

  許寧步履平穩前行,未曾回頭,可前行的腳步卻忽然悄然放緩。鼻尖縈繞一縷極淡、卻無比熟悉的氣息。

  那是黑淵高階修士獨有的、帶著淡淡腥甜的凜冽煞氣,陰冷霸道,絕非方才五人所有。

  有人隱匿在暗處,全程窺探了整場截殺與審訊,自始至終未曾現身,靜靜尾隨在他們身後,蟄伏待擊。殺機,已然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