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公輸空的後方主力已然盡數抵達戰場。
百頭巨梁獸緩步前行,軀體厚重如山,踏得大地微微震顫,拉動一座座鋼鐵鑄就的移動堡壘戰車開赴前線。車身上鋒刃林立、機括暗藏,重械壓陣而來,鐵甲森森,聲勢滔天,瞬間壓穩了整片戰場的局勢。
公輸空抬手示意全軍暫緩推進,令隨行醫卒快速穿梭戰場,救治重傷將士、包紮整頓隊伍,收攏殘兵陣型。他目光掃過前方倉皇逃竄的璜鑫殘軍,硝煙掠過眉眼,眼底掠過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
一旁鄒斌立身風中,早已看破主帥心思,輕聲會意:「元帥是否想,痛擊這支潰逃的落水之師?」
「不錯。」公輸空眸光驟然銳利,直指前方潰兵逃竄的方向,沉聲道,「全軍全速追擊,不給敵軍喘息之機,將所有殘敵盡數逼入英縣!」
「末將領命!」
鄒斌單手覆胸拱手領命,身姿輕旋,御空而起,一襲素色劍袍隨風獵獵作響,身形化作一道驚鴻劍光,孤身率先追向逃竄的敵軍後衛。
「鄒斌,窮寇狡詐,務必謹慎行事!」公輸空沉聲叮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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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斌半空回首,垂劍抱拳頷首,清瘦挺拔的身影轉瞬劃破硝煙長空,消失在遠處戰場之中。
「全軍聽令,全速追擊!」
雄渾號令響徹茫茫原野,夏仲將士士氣大振,踏著遍地戈甲殘骸浩蕩推進,大軍連綿不絕,壓境而前。
鄒斌飛掠至敵軍後衛上空,腳下氣流翻湧,抬手於身前劃出一道優雅半弧。清亮劍光流轉不止,層層疊疊的凝實劍影自周身次第綻放,上百道精純的能量劍氣凌空成型,靜靜懸浮環繞身側,劍意凜冽浩蕩。
少年劍客孤身闖入軍心潰散的敵軍陣營!
百十道劍氣井然有序,環繞他周身盤旋往復,精準殺伐收割四散逃竄的殘兵。早已徹底崩潰、全無半分戰意的璜鑫士兵,只會捂頭狂奔、四散奔逃,根本無力招架凌厲劍勢,只能被一路碾壓驅逐,狼狽不堪地朝著英縣方向瘋狂逃竄。
……
咚——咚咚——
悠遠而清亮的戰鼓聲,穿透漫天煙塵,自遠方天際隱約傳來,沉穩厚重,步步逼近。
伴隨連綿鼓點,一道道鋒銳如利刃般的雷霆電光撕裂雲層,破空疾襲,精準鎖死鄒斌周身所有進退方位!
鄒斌心神一凝,即刻調動周身劍氣,數道凝練劍影應聲劈斬而出,精準截擊墜落的雷電,炸出細碎電光火星。
他足尖輕點地面穩穩落地,循聲望向鼓聲襲來的方向。
騊駼昂首立在荒原之上,馬背端坐一道儒雅身影。此人身披精工狐裘重甲,肌理溫潤如文雅儒生,全無沙場悍將的暴戾,三面古樸奇鼓懸浮身側,呈流水之勢環繞護持周身,玄機暗藏。
來人,正是荼羅彌。
他本奉軍令率領一隊精銳伏兵隱匿山野,伺機偷襲夏仲正面大軍。如今偷襲良機落空,便索性現身攔路,欲以一己之力阻擋追兵,拼死掩護聯軍主力向北撤入英縣。
荼羅彌抬手輕揮,將三面古鼓一字排開,鼓面兩兩相對,間距有異,最外側主鼓鼓口正對鄒斌,沉沉蓄勢,氣場肅然。
鄒斌看不出這套鼓法的元術玄機,不敢貿然進擊,當即斂盡周身躁動劍意,靜立原地以靜制動,眉眼清冷,沉著應對這未知的詭異攻勢。
下一瞬,荼羅彌鐵拳蓄力轟然砸向最內側鼓面!
嘭!
拳鼓相撞的剎那,湛藍色電光驟然炸裂奔涌,狂暴的本源能量盡數灌入第一面古鼓,層層淬鍊提純,再經第二面鼓疊加增幅,最終磅礴能量盡數灌注最外側主鼓之內。
三鼓疊力,層層蓄勢,威勢層層暴漲!
瞬息之間,一顆由萬千雷霆電光交織凝聚而成的碩大能量球轟然成型,雷光翻滾、威壓駭人,裹挾著毀天滅地的狂暴之威,朝著鄒斌迅猛暴沖而去!
嗵——!
震天動地的爆炸巨響驟然響徹整片原野!
緊隨其後的是噼里啪啦連綿不絕的雷霆炸裂之音,震得大地震顫、氣流狂亂。
哪怕是遠在後方率軍追擊的公輸空,也清晰聽見這聲撼動天地的爆鳴。他驟然駐足抬頭遠眺,只見遠方戰場煙塵沖天、飛灰漫天,滾滾黑霧徹底遮蔽了整片長空,視野之內一片模糊。
他深邃的眼眸驟然劇烈收縮,心頭猛地一沉,一絲不安席捲而來,低聲呢喃:「鄒斌……」
公輸空駕三角獸疾馳奔向前去。
……
同一時刻,北境長城西段,千里疆土戰火熊熊,硝煙漫天。
青國金戈逸親率數萬大軍壓境而來,列陣關外,對固若金湯的北境長城防線發起了一輪猛烈強攻。
關外陣地之上,數百台巨型投石器整齊排布,軍士奔走傳動、蓄力上弦,一顆顆裹挾熊熊烈焰的滾燙雷石接連破空升空,帶著呼嘯風聲,鋪天蓋地砸向巍峨厚重的長城牆體。
可就在每一顆燃火巨石即將撞擊城牆的瞬間,長城牆體表面都會自發升起一層近乎透明的無形氣牆。這是長城歷代布設的護城元術結界,層層疊加、牢不可破。
滾燙雷石狠狠撞擊在氣壁之上,劇烈的衝擊力激起層層環形能量漣漪,細碎的火光與石屑漫天飛濺。璀璨的光浪順著綿延千里的城牆次第蔓延,整段長城波光粼粼、流光流轉,在漫天烽火之中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壯麗。
如若不是紛飛戰火,這般山河盛景,本該令人駐足沉醉。
金戈逸立馬陣前,凝眸死死盯著紋絲不動的長城結界,心知正面平砸根本無法破開這層厚重防禦。他當即勒馬厲聲下令:「調整投射角度,全力仰砸,越過城牆防線,直擊關內腹地!」
軍令層層傳遞至陣前每一處機位,關外旌旗齊齊舞動,各色令旗翻飛不止,將作戰號令精準傳遍全軍。
無數燃著火光的雷石再度騰空而起,拋物線陡然拉高,盡數越過長城垛口與結界覆蓋範圍,狠狠墜入關內大地。
亂石轟鳴墜落,有的砸落在關外護城壕溝,有的精準砸落長城頂層的寬闊甬道之上,堅硬的青石路面被砸得碎石紛飛、坑窪遍布,厚重牆體隨之陣陣震顫、微微變形。
持續的重壓震顫,徹底激活了長城暗藏的守御殺機。
長城牆體之中的隱秘暗槽緩緩開合,一尊尊漆黑森寒的三頭火炮逐一緩緩推出,炮口齊齊對準關外青軍陣地。與此同時,長城整條甬道之上,各式重型守城火炮盡數完成填彈上膛,炮口齊指敵軍,蓄勢待發。
高處守城指揮使身披重甲,目視關外敵軍陣列,揚聲厲聲喝令!
「全軍開火!」
剎那間萬炮齊鳴,天火傾瀉!
無盡赤紅火光撕破灰濛濛的硝煙長空,轟鳴炮聲震徹山河。密集的炮火射程極遠,橫跨整段關外戰場,對青國前排的投石器陣地、兵卒方陣展開無差別毀滅性打擊。
烈焰吞噬陣地,碎石與殘肢齊飛,青國辛苦排布的前排工事瞬間潰散崩塌,死傷慘重。
金戈逸望著眼前慘敗的前線,深知強攻無望,只能強忍怒意,果斷下令全軍收兵休整,暫緩攻勢。
狼煙依舊繚繞不散,關外戰意未曾消減。
所有人都清楚,今日只是試探強攻。
來日,拓跋珪仍將親率重兵,再度叩關來犯,掀起更慘烈的北境大戰。
……
蒼茫烽火漫過北疆大地,萬里長城東段,堡壘之內靜謐肅殺,與關外震天戰火截然不同。
密閉的堡壘廳堂中,鐵甲寒光映亮四壁,糧草軍械盡數備齊,待命將士列陣肅立,呼吸沉穩,靜待號令。
指揮使洪恩山一身戎甲,身姿挺拔如松,指尖輕輕撫過冰冷的劍鞘,眼底沉靜無波,卻藏著即將燎原的鋒芒。
北疆戰火已燃,西線對峙僵持,原野決戰震盪全局。
紛亂戰局之中,他蟄伏已久,蓄勢待發。
關外風嘯狼煙起。
此戰。
蔣泰黎即將破關而出,入局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