閔傅明奉命出使,抵達伊水渡口,再度與青軍特使任淇敖對峙交鋒。
任淇敖目光掃過閔傅明周身,不見蔣泰黎身影,當即挑眉詰問:「今日談判,為何不見國師?」
閔傅明面色冷淡,語氣帶著幾分譏諷:「我國師不屑與爾等宵小對峙污目,故而由我代為全權交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
他直視任淇敖,字字凌厲:「你們所求,無非是金銀財貨。今日銀兩我已盡數帶來,你們只需依約歸還我三州之地,其餘廢話,不必多言!」
任淇敖被言語噎得面露慍色,強壓不快,故作和氣:「閔大夫何必動氣,不過一句問詢罷了。」
閔傅明素來剛直,半點不與其虛與委蛇,猛地一掌拍落案幾,巨響轟然炸開,驚得任淇敖身子驟然後仰,緊緊貼靠在椅背上,慌亂失態。
「不必假意周旋!」閔傅明目光銳利,厲聲質問道,「當初條約白紙黑字寫得分明,我軍履約撤軍後,便可駐守翟州以南一半郡之地!為何我軍將士抵達城下,爾等百般推諉、拒不交接?」
任淇敖神色閃爍,言辭搪塞:「這……底下將士行事擅自違令,我並不知情。我即刻傳令追責,嚴懲不貸!」
看著他虛偽敷衍的嘴臉,閔傅明滿心不耐,抬手揮手,滿臉厭棄:「罷了!爾等說辭,說得比唱得好聽,全無半分誠意。銀兩已在城外,即刻隨我前去核對清點,清點完畢,立刻交割州郡!休要再玩貓膩、拖延耍賴!」
任淇敖聽聞銀兩已至,瞬間斂去不悅,連忙堆起笑臉賠罪。
閔傅明懶得與其糾纏,伸手一把扯住他,提前設防:「特使有言在先,此番銀兩盡數裝箱,由推車運送。需待我人身安全退回陣營,押送隊伍方才會入城交割。免得你麾下士卒見財起意、私吞偷盜,屆時少一分半兩,你們又要顛倒黑白、無理狡辯!」
「是是是!大夫思慮周全,理應如此!」任淇敖連連應和,「大夫先行移步,待我清點完畢,即刻通稟兩國,完成交割!」
閔傅明不再多言,轉身拂袖而去,態度冷絕。
……
閔傅明離去片刻,遠方煙塵滾動,一支隊伍緩緩開至伊水城下。
七千精銳整齊列陣,五千士卒各推一輛裝載木箱的推車,兩千重甲護衛分列兩側,護佑前行。
青軍守兵見狀紛紛側目,有人低聲嘀咕:「夏仲交割銀兩,怎會只來五千推車兵士?」
正當押送隊伍全數踏入城內的瞬間,為首將領驟然厲喝一聲:「推!」
五千輛木推車瞬間燃起熊熊烈火,赤紅烈焰席捲箱體,火光沖天。推車士卒即刻鬆手,任由滿載火種的小車順著街道肆意衝撞、四處奔竄。兩千護衛士卒同時抽刃出鞘,瞬間列陣備戰,殺氣凜然。
任淇敖目睹異變,嚇得魂飛魄散,顧不得軍令顏面,轉身倉皇奔逃。
下一刻,兵刃出鞘、廝殺驟起,刀槍劍戟的碰撞脆響、士卒廝殺的怒吼響徹全城。
縱火推車四處衝撞引燃街巷火勢,待火勢蔓延全城,五千輛木箱推車接連轟然炸裂。滾燙焦油裹挾著灼灼火星漫天迸濺,落地即燃,烈焰瘋狂蔓延,轉瞬之間,整座伊水縣城便被滔天火海徹底吞沒,火光映紅天際。
可東岸戰局卻陷入僵局。原本策應牽制的夏仲東岸大軍,遭遇青軍提前布防的重兵攔截,層層防線密不透風,始終無法突破東岸陣線。
萊州青軍聞訊,即刻抽調大批兵力馳援東岸,兩軍隔陣對峙,陷入長久僵持膠著之態。
……
另一邊,公輸宙自公輸空夜襲長城封鎖線大獲全勝後,當夜便定下東征之計。
第二日深夜,他親率三十萬精銳大軍,兵分三路,全速挺進萊州境內,依次駐守白鯊崖、涼河灘、羊谷三處險要之地,依山據險、紮營列陣,穩住東線戰局。
白鯊崖中軍大帳之內,公輸宙端坐主帥席位,聽聞東岸閔傅明部西進受阻、兩軍僵持的戰報,當機立斷,即刻傳令:「命呼延浜領本部兵馬東進馳援,即刻出發,解除東岸西進被困之局!」
帳下,呼延浜身姿挺拔、雙目炯炯有神,上前一步抱拳請命,語氣篤定:「元帥!解圍無需十萬大軍,末將只需五萬兵力,足矣破局!」
公輸宙眉頭微蹙,審慎叮囑:「軍中戰事非同兒戲,你需三思而行,切莫輕敵冒進。」
「元帥放心!此番東進只為解圍破滯、牽制敵軍,並非攻城決戰,五萬精銳綽綽有餘!」呼延浜目光堅定,語氣鏗鏘。
「好!」公輸宙當即應允,取出令箭交付於他,「即刻整軍休整,連夜奔赴東岸,速戰速決!解圍之後,即刻統領東海八萬八千守軍,火速歸來與主力大軍匯合,共伐青軍!」
「末將遵令!」呼延浜接過令箭,沉聲領命。
……
伊水慘敗,任淇敖驚魂未定,星夜奔逃回王都,依舊心悸腿顫。
他稍作休整,即刻趕赴都堂衙署覲見孫熇。
夜深衙靜,孫熇伏案批閱公文,偌大官署寂然清冷。
任淇敖入內躬身行禮:「大士,下官歸朝。」
孫熇未曾抬首,筆鋒未歇,淡淡開口:「看你無恙,只是驚魂未定罷了。伊水之事,我已知全貌。如今兩國麵皮撕破,無需再做偽飾。」
任淇敖落座,忍不住發問:「大士,您為何令金天聰之子過繼先王譜系?豈非平白讓他占盡便宜?」
孫熇擱筆輕嘆:「滿朝文武,非我派系,即金天聰黨羽。舉薦旁人,朝野皆不認可。唯有推他子嗣過繼,你我與他,方能心照不宣、互相制衡。」
他眸光沉冷:「總而言之,絕不能讓金天聰順位稱王。」
「屬下明白。」任淇敖又問,「可您舉薦他總領全軍,又是何用意?」
孫熇唇角勾起一抹深沉詭笑:「你不覺議政王、金戈逸二人,權位太盛、頗為礙眼嗎?」
任淇敖瞬間恍然,撫掌讚嘆:「妙策!高明!大士運籌帷幄,步步算盡!」
……
鄂郡疆場之外,金天聰六十萬大軍列陣以待。
對面,公輸空一身鎏金戰甲耀目奪目,雙刀負背,胯下暴齒獸神威凜凜,左右兩翼二十一頭巨獸蓄勢待發。
青軍陣中,璜鑫國坐騎恐狼本能戰慄,隱隱欲逃。
公輸空勒獸前驅,聲震四野:「來將通名!」
金天聰策馬出列,傲然喝答:「吾乃大青議政王金天聰!」
話音未落,公輸空已率巨獸鐵騎驟然衝鋒!
暴齒獸闊步奔襲,前排的璜鑫士卒與胯下恐狼頃刻被撕咬粉碎,陣腳瞬間大亂,士卒紛紛潰退。
「全軍穩住!列陣迎敵!」金天聰厲聲喝止。
剎那間,青軍巨弩齊發,一桿破甲重矢貫穿暴齒獸身軀。
公輸空翻身落地,雙刀出鞘,近身橫掃,連斬周遭敵兵。
他運轉心源,心源境內三十五顆巨星伴主恆星所構成的星座高速旋運,璀璨星光迸發而出,一尊玄妙絕倫的鬼工球星魂體赫然出現。
星魂體似有似無,通體隱隱有光芒閃爍,向外揮灑著星辰光輝。
即使是凡人也能一眼看出這絕不是用元術變出一個鬼工球這麼簡單。
金天聰雙目驟縮,失聲驚喝:「星魂體!此人竟是星雲界修士!」
巨大鬼工球懸於半空,核心的兩層球壁從大球內部飛出,牢牢護住公輸空周身。璜鑫士卒駕狼撲殺,兵刃觸及球壁盡數彈開,分毫難侵。
缺點也很明顯,公輸空等同於被困在小球之內,即使手握雙刀,也無法碰到敵人。
公輸空縱身騰空,撞翻前路兵卒,巨球緊隨碾壓而過,所過之處,血肉橫飛,無人可擋。
金天聰見他直衝己身,當即催動元術,肉身上下從頭至腳,層層晶化,通體凝為堅不可摧的鑽石之軀!
他雙拳聚力,轟然直擊,狠狠砸在護住公輸空的鬼工球結界之上!
砰的一聲巨響,兩股勁力相撞。
巨力相撞,氣浪翻湧,塵土沖天,周遭兵卒盡數被震飛掀翻。金天聰雙臂貫力,再度沖拳,硬生生將公輸空震退數丈。
公輸空立於結界之內,雙刀橫握,戰意愈烈。
鬼工球緩緩懸浮,層層球壁旋轉變換,每一層的圓孔一一對正,一道漏斗形光柱自球心通過孔洞傾瀉而下,精準鎖困金天聰。
金光籠罩瞬間,金天聰身形被強行攝入鬼工球內,內部多層球面轉動,孔洞頃刻被封住。
公輸空擒賊先擒王!
袁鵬出手了!
右臂變化成一條白蟒,蠻橫地沖向公輸空。
公輸空被纏繞鎖死,他能感受到護住自己的屏罩被寸寸擠壓。
公輸空心中默念: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