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滴滴答答。
兩位一同搭乘末班巴士的陌生人,都是口罩加鴨舌帽,並肩走在浸濕的磚塊地面上。
有時候灰發少女的肩膀,會無意碰到周賢宇的手臂。
帶來些葡萄柚的甜果氣味。
還有淡淡的櫻花香。
3月,好像櫻花開了?
沒人說話。
風好像小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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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大傘的遮掩下,沒有打濕蛋糕盒子。
周賢宇是尷尬的。
只希望,能快點送她到家樓下。
然後回家看戀愛小說。
昨天正看到緊張刺激的修羅場呢,希望陳狗趕緊被發現,媽的。
宮脅咲良緊張開口,打破寧靜:
「那個,抱歉。」
「把您的傘弄壞了,下次我會修好還給你的。或者還你個新傘。」
「不用麻煩,壞了就壞了吧。」
周賢宇淡定地搖頭,一把傘而已,本來就是遮風擋雨的。
給誰都一樣。
他這個人別的東西不太會丟,傘倒是經常丟,因為這件事老被母親念叨。
又是好一陣沉默。
來到一座精緻的公寓樓前。
門口是刷卡進去的,看起來一層樓房間不多,算是中高端的公寓了。
宮脅咲良翻著包,找卡。
周賢宇站在屋檐下,把傘收了收。
拿手機查了下回酒店的路線,不遠,甚至比離家還要近。
宮脅咲良還在翻包,只不過更急了。
差點把包里的東西給灑落。
周賢宇眼疾手快。
接住那枚從布織包里跳出的粉餅,這玩意掉地上就會碎。
「謝、謝謝!」
宮脇咲良再次鞠躬感謝,小手顫著把粉餅塞回包里,繼續翻找。
周賢宇頓了頓,問:
「您是門禁卡忘帶了?」
「……嗯。」
灰發少女的肩膀塌了些,似乎有點沮喪,
「抱歉,我……我一向運氣不太好。」
「打電話讓保安來?」
周賢宇看了眼不遠處的保安亭,居然沒人,但這種公寓一般都會有夜間緊急電話。
現在時間。
11:30左右。
他瞥了眼對方手中的生日蛋糕,這麼倒霉,要趕不上生日了麼。
宮脅咲良打了電話,聲音有點沮喪:
「保安說出了點車禍,替班的人離這裡比較遠,可能得半小時。」
周賢宇嘴角一抽。
你還真是倒霉啊灰發的末班車少女。
他看了下附近。
對面有家CU24h便利店,Logo招牌是紫色的,在夜裡看像是深一點的櫻花粉。
算了。
送佛送到西。
「要不先去那裡坐坐?」
周賢宇撐開了傘,扭頭笑道,
「如果……不介意我這個陌生人陪您一起過生日的話。」
「一點也不!」
宮脅咲良點頭,雙手捧在胸前,像是在慶幸也像社恐緊張,
「我還以為,今年的生日要異國他鄉一個人過了……謝謝您——」
「我待會許願也會給您許一個的!」
「哈哈。」
周賢宇嘴角噙笑點頭。
兩人來到了對面的CU便利店裡,周賢宇去拿了兩瓶水,灰發少女趕緊搶著買了單。
宮脅咲良淡淡掃了眼攝像頭。
挑了個位置坐下。
正好被周賢宇的高大身子擋住。
夜班店員在那裡整理貨架,絲毫不清楚,店裡來了一位曾兩次出道,接下來要三度出道的小櫻花。
看著灰發少女拆開蛋糕盒子,周賢宇幫忙取出刀叉:
「所以你不是半島人?」
「內。我是從鹿兒島來的。」
「鹿兒島?」周賢宇微愣,這是哪,知識盲區了。
宮脅咲良輕聲補充道:「櫻花的鹿兒島縣。」
「哦。」
周賢宇點點頭,取出蠟燭又問:
「冒昧了,您的年齡?」
「這兩個。」
宮脅咲良指了指2和4。
周賢宇還是頭一次單獨給別人過生日,也沒想到對方居然大他4歲,笑著說:「42歲嗎,看不出來。」
「噗嗤。」
宮脅咲良歪了歪頭,似乎有點愉悅:
「如果42歲我還這麼年輕的話,謝謝您的生日祝福。」
「您今年多大?」
「我?」周賢宇點燃蠟燭,回道,「半島算法20吧。」
「那就是19喔。」
顯然灰發少女也覺得,年輕一歲是好事,不習慣半島的算法。
那就是大他五歲,98年的。
「您的生日過了麼?吃蛋糕了麼?」她又好奇問,「要不我們不說敬語了吧。」
周賢宇點頭,想了想,自己生日就和爸媽吃了長壽麵和壽桃花餑餑。
「過了,但我們家對蛋糕沒什麼執念。」
宮脇咲良搖搖頭,鴨舌帽隨著一道晃動,她拿出另外兩個數字——
1和9。
細聲細語地說:
「麻煩把這兩根也點上吧,感謝您陪我度過這個生日。」
「我的第一個願望,就是希望能給這位善良的陌生人補上一塊生日蛋糕,讓他有個許願的機會,
可以嗎?」
周賢宇心裡微暖,看著對方抬起頭時帽檐下的雙眸,噙笑點頭。
只是吧,如今在燈光下,這雙眼睛格外熟悉了。
哪裡見過?
於是。
蛋糕上出現了詭異的四個數字蠟燭,兩對年齡——
19和24。
「那我們開始許願吧?」宮脇咲良啪啪輕輕鼓掌,聲音很輕快。
兩人閉眼。
同時在燭光下許願。
周賢宇不知道許什麼,想了想,希望裴珠泫和雪允早日康復吧。
宮脅咲良半眯著眼,帽檐下偷看了下對面的男生,一瞬間的眼神從社恐單純,變成了幽邃沉斂。
口罩內的嘴角像是在笑。
她沒許願。
許願是小女孩才會去做的事啊。
一向不被上天眷顧的不太幸運的她,從來只去爭取,去一步步實現。
那不叫願望。
那叫野心。
是野望。
就比如今天的這場生日。
「你許了什麼願?」
「噗嗤,陌生人,說出來可就不靈了。」
周賢宇問:
「那我們吹蠟燭吧?」
宮脅咲良搖搖頭。
突然。
她問道:「可以問你一個問題麼?」
「當然,我們不是普通關係,可是一起過生日的陌生人了。」
「噗嗤。」
小櫻花笑著聳肩,沉默了會問道:
「如果你有個熱愛的事業,你願意為她從零開始奮鬥幾次?」
周賢宇愣了很久,想到了自己。
上輩子,這輩子。
他肯定地給出現實:「兩次。」
「會願意第三次麼?」
如果還有下輩子?
周賢宇想了想,還是點頭。
宮脅咲良手顫了顫:「謝謝你的回答,我也是。」
「你也是?」
周賢宇撓頭,你也穿越來的?
這麼年輕眼睛也很大很漂亮。
哥,
不會又是個愛豆吧?
宮脅咲良突然指著蛋糕上還閃爍著燭光的四個數字,溫婉地笑著回憶,聲音壓得很低,像是緩緩流淌的山谷溪水:
「你知道麼。」
「這四個數字,其實都和我息息相關。」
「1是我成為HKT一期生,從鹿兒島出發,是夢的開始,離開家鄉的第一次出道。」
「9……2016年3月9日,我首次在AKB48單曲里成為中心,是我眺望新選擇的起點。」
等等。
周賢宇張了張嘴,你還真是愛豆啊。
櫻花來的……
「2,我漂洋過海,來到半島,《Produce48》最終第二名,組成了限定團。」
Wait。
怎麼有點耳熟?
宮脅咲良笑著看向最後一個數字,4,看著自己的年紀。
「24歲這年,我會選擇再次出道,剛剛好是第三次。」
周賢宇深吸一口氣。
不是吧?
他好像突然記起這雙眼睛,在哪見過了。
小卡上。
她是……
宮脅咲良眉眼彎了起來,聲音有點顫:
「1924,不只是年齡。是屬於宮脅咲良的時間線,從鹿兒島,一路走到半島。」
她摘下口罩。
努力呼出一口氣,把蠟燭盡數熄滅。
眼尾微紅。
望向周賢宇,她彎唇淺笑,伸出手,打招呼:
「謝謝你,陪我過生日的陌生人。」
「如果可以,你願意成為第三次出道,LE SSERAFIM里Sakura的第一位粉絲麼?」
周賢宇的心臟一滯。
小櫻花說:
「這是我剛剛擅自許下的生日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