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那聲喝震碎風雪，傳遍四野。
「是將軍！」
「將軍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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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哀嚎一片的妖兵紛紛重振旗鼓，神情狂熱。
城樓上卻是一片死寂。
「完了，那蛇妖不死，我等俱亡矣！」
「連柳宗師此等神威都收不了它，誰還能殺它？」
「不好，九師兄還在下面！」
眾人紛紛出言，神情惶急。
柳擎蒼這時由劉猛等弟子攙扶回城落座，眺望城下，也是目光沉凝。
他此刻身受重傷，已是油盡燈枯，再無力出手了。
若陳牧不敵敗亡，他也救不了。
此刻城樓下的戰場上，還站著的僅有二人一妖。
李還真與陳牧並肩而站。
「李兄，到你我出手了。」
陳牧這時拔刀，回應了李還真先前的玩笑。
李還真卻笑不出來了。
他緊攥劍鋒，沉聲應道：「那便攜手一戰，誅殺此僚！」
說罷他率先出手，一掠而出，抬劍疾刺。
「妖孽，看劍！」
噼里啪啦！
這劍鋒上迸出青紫二色的電光，呼嘯破空。
誰料晏青燒毀的面容毫無波動。
那燃著青炎的蛇眸低垂，掌中劍鋒輕挽，斜點而出。
「雕蟲小技，也敢賣弄。」
嗤！
他那柄紅纓劍上明明已經遍布裂紋。
可那些劍刃碎片卻被業火糾纏，散而不落。
隨著晏青這縱身一掠，落腕點刺。
那柄碎劍竟似化成一條赤鱗火蛇。
業火凝成鞭形激射而出，扯動破碎的劍刃，凌空數個折轉，竟成絞殺之勢。
如此詭譎的劍招讓李還真猝不及防。
「不好！」
他那一劍平刺落空。
霎時四面八方都是業火聚成的劍鞭，嘩啦啦絞纏而下。
陳牧覓機多時，豈會坐視不管？
他看準時機出手，斬龍刀驟然揮出。
「李兄，退開！」
轟！
這一刀撕裂寒風，三丈刀罡破空。
刀罡裹挾雷火二氣，轟然撞上業火劍鞭。
漫天火光炸開，氣浪掀飛大片雪泥。
李還真趁機抽身。
可左臂還是慢了半拍，遭一縷業火掃中，頓時焦黑一片。
「好兇的業火！」
他悶哼一聲，退到數丈外，忍痛揮劍削去一塊染火的皮肉。
晏青卻不停留。
他身形如鬼魅般飄掠，掌中碎劍一振，又化出三道火鞭絞殺而來。
「卑微蟲豸，也配擋我？」
陳牧橫刀殺出，劈散那火鞭。
可整個人也震退數步。
虎口發麻，刀鋒上竟被燒出一道焦痕。
晏青的業火掌控更深，竟連玄兵都能灼傷！
陳牧心中一沉，轉而纏鬥，接連出刀。
晏青占據上風，連連攻殺，火鞭時而聚為劍形，時而散作漫天火雨。
每一擊都裹挾著業火之威，逼得陳牧與李還真左右支絀。
「陳兄，這妖孽的業火太盛。」
「你我要分散他的注意力！」
李還真緩過一口氣，從側翼殺上，長劍斜挑晏青腰肋。
陳牧會意，正面連斬三刀。
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重，暫時壓住晏青。
當！
刀劍再次相撞，火星四濺。
晏青震退數步，胸口那破爛白袍下滲出大片血痕。
看樣子竟是先前與柳擎蒼交手留下的重傷被引動了。
可他卻哈哈大笑，隨手一抹唇角血跡。
「不夠！不夠！」
「再來！」
他驟然一聲暴喝，周身業火暴漲三尺。
那柄碎劍上的裂紋又炸開數道，卻被他以妖力強行捏合。
整個人如同沐浴在火中的厲鬼，提劍再殺。
陳牧與李還真雙雙迎上。
三人在這片焦黑戰場上絞殺成一團。
刀光、劍影、火鞭交織，轟鳴聲不絕於耳。
雪早已停了。
熱浪蒸騰，空氣扭曲。
遠處城樓上的士兵都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灼燙。
「這……李少俠兩人快撐不住了！」
有眼尖的江湖人低聲驚呼。
場上陳牧與李還真皆已負傷，周身被業火撕出十幾道創口，渾身浴血。
晏青卻似不知疲倦，越戰越狂。
他一劍逼退李還真，反手又是一鞭抽向陳牧面門。
陳牧側身閃避，舉刀反擊。
晏青身受重傷不假，陳牧同樣遭了先前的秘法反噬。
此刻陳牧每一刀斬出都受著經脈逆沖的酷刑。
但他沒有退路，刀鋒接連斬出。
唰！
晏青的劍鞭撞上刀鋒，竟然詭譎一散，任由刀鋒斬上空處。
「不好！」
陳牧心驚，想退，但太遲了。
那斷開火舌劍鞭繞過刀鋒，立刻彈回，纏上他的左臂，燒得皮肉嗞嗞作響。
「不好，九師兄被業火纏上了！」
城樓上眾人看得心驚。
陳牧一擊失守，咬牙催動氣血碾磨，強行震散那縷業火。
可這一下他氣血再度萎靡，左臂已是皮開肉綻。
「陳兄！這樣下去不行！」
李還真退到三丈外，一邊喘息一邊急喝。
「你拖住他一二！」
說完他驟然踏罡步，口誦引雷訣。
晏青一見，眸光驟冷。
「找死。」
他縱身一掠就要越過陳牧，斬了這給他威脅的道士。
陳牧卻哪肯放他走？
「留下罷！」
「看刀！」
轟！
他丹田中雷種猛然激發，斬龍刀上紫電與黑煞同時沸騰。
一刀斬出，虛空生雷。
電蛇貼地躥行，化為一片雷網罩向晏青。
晏青避之不及，被雷網纏上。
噼里啪啦！
漆黑電蛇灼燒他的雙腿，白袍燒盡，露出焦黑的蛇鱗。
他身形一滯，被雷網拖住，卻仍不失凶戾，抬劍疾刺。
「想殺我？爾等也配？」
「紅蓮，散！」
隨著這喝聲，他驟然駢指壓劍，妖力一震。
嗡！
那柄殘劍驟然炸裂，數不清的碎片激射漫空。
隨後劍鋒業火驟然一卷，裹挾這些劍刃碎片。
聚成數十朵業火紅蓮殺出，絞殺向陳牧與李還真二人。
「來得好！」
李還真恰時踏完最後一步，腳踩七星北斗，劍指青天。
「天雷助我！」
隨著他口中厲喝，手中法劍高舉。
紫霄神雷轟然擊落，劈下天穹。
三道水桶粗的雷柱劈開漫天火光，正中晏青頭頂。
轟隆隆——！！
晏青整個人被吞沒在紫電中，炸開的雷光席捲十丈。
陳牧堪堪擋住襲身的業火。
驟然受這餘波席捲，身形被掀飛，翻滾數丈才拄刀停住。
李還真這一式劍引天雷可謂殺招。
原地留下大片焦土，雪塵漫天。
城樓上眾人瞪大眼睛，想看清究竟。
卻只隱約看到煙塵中一道踉蹌不穩的身影。
像是晏青，他不行了？！
看清這場面，眾人不禁驚喜高呼：
「這……勝了？」
「快快快！九師兄，快斬了此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