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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狐女多情,道士邀酒

  荒廟中,火光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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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卷過火堆,噼里啪啦的火星子亂濺,照亮佛前對飲的二人。

  陳牧靠坐在那臥地的無頭殘佛身上,聽著李還真一口一句醉話,絮絮叨叨說完了遭遇。

  越聽他眼神越是古怪,看這道士目光也充滿異樣。

  「陳兄,你說我遭如此禍事,哪有面目回山門?」

  「更是沒臉去雷府尋你,污了道門先輩清淨。」

  「唉,若非今日你來,小道我都不知去往何處,只能在這荒廟渾渾度日,當真苦也。」

  這道人拉住陳牧,喝得半夢半醒,哀嘆連連。

  當真是一副心喪若死的模樣。

  陳牧也生出幾分同情,拍了拍他的肩,開解道:

  「道兄何故如此?我觀那蘇月娥也生得花容月貌,仙姿不凡。」

  「她既然與你有了露水情緣,這又何嘗不是緣法?」

  「道兄不如順其自然。」

  陳牧說這話很是違心,強忍住沒有笑出聲。

  他不勸還好,這一勸李還真更苦悶了,連連搖頭,抱酒猛灌。

  「非也,非也。」

  「那妖孽趁我閉關突破,暗下毒手,用那離情火壞我道心,污了我清白元陽身。」

  「此仇不報非君子,來日我必要提劍上門,殺上白雲洞,斬了這孽緣!」

  陳牧聽完不由無言。

  好傢夥,這算什麼?

  他實在不好評斷。

  這道士經歷可謂相當精彩,陳牧不由聯想到自己。

  他當初離了狐仙嶺,閉關突破,結果被那狐妖蘇月娥尋上門,差點中了算計。

  此刻陳牧體內還用陰雷壓著那枚「離情火」。

  這火種相當神異,連吞了兩枚雷種也無法徹底煉化,只能壓制。

  稍一放開,這火就在丹田躁動,引發情慾。

  好在陳牧如今也修有一門離火神通,對這離情火種隱隱多出幾分操控之力。

  他有預感,只等自己的離火神瞳再進一階,就能徹底吞噬這狐妖種下的異火。

  屆時說不定還能催生出新的神通變化。

  可李還真就沒有他這些手段了。

  他原本和陳牧分離後,便回山中石屋閉關,準備突破先天。

  要突破先天需要相當多的準備。

  真武觀是當世玄門正宗,道門三山之一,道武同修,底蘊自是不凡。

  李還真身為真傳,早已準備完全,他借靈酒機緣通了奇經八脈,還差貫通五竅中最後一竅。

  心竅通,則神明顯。

  貫通心竅後,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全部打通。

  真氣可流轉周身每一處穴竅,貫通眉心靈台,誕生靈覺。

  這非是神識,而是武者感應先天一炁的手段。

  自此武者便可攫取先天一炁,輔以心竅泵血,化肉體為熔爐,淬鍊真血,蛻去凡軀。

  此便為先天換血之境。

  李還真為求穩妥,布下幾重法陣,備下靈丹,齋戒沐浴。

  做好準備之後便沉心閉關,開始衝擊心竅,突破先天。

  誰知這緊要關頭,那蘇月娥星夜而來。

  這狐女也是八方妖將之一,豈會少了手段?

  她當初早在山上,就瞧破了陳牧二人的偽裝,暗暗種下氣機感應。

  原本她第一個盯上陳牧,想採補了他一身強悍氣血,再去尋這俊俏道士。

  不料陳牧竟有手段能從她手中逃出生天。

  蘇月娥心火一起,哪還能忍?

  當晚她便尋中氣機一路追尋,找到了李還真所在。

  趁他突破之際,施以手段,種下離情妖火,惑了這道士心神。

  隨後便是一夜雲雨。

  誰知這狐女也不知作何想,竟似生出幾分真情,不願取了李還真性命。

  「李郎,可莫要忘了奴家。」

  「你可當真令人歡喜……」

  天亮時分她留下一室香風,帶著輕笑離去,就此飄然遠遁。

  徒留下李還真滿眼無神,最終只能跌跌撞撞,離了山林。

  出山後他因為元陽之身被破,羞於回歸山門,又無處可去。

  結果在周邊幾處村鎮流連不去,兜兜轉轉一圈,最後乾脆窩在這荒廟中酗酒度日。

  這才讓後來出山的陳牧撞上了。

  此刻他與陳牧講述完這些經歷,酒意也醒了幾分。

  這一下酒醒,他回想方才自己竟把這大丟臉面的糟心事全說了,頓時懊悔不已。

  「陳兄,先前之事你切莫記掛。」

  「那都是小道醉酒胡言,子虛烏有的事。」

  他這會徹底醒酒了,猛的坐直了身子,急忙拿話找補。

  只是陳牧哪還會信?

  都說酒後吐真言,孰真孰假陳牧自有判斷。

  不過他到底也懂人情世故,知道顧全他人臉面。

  當即陳牧便也順著李還真的話鋒,頷首道:

  「李兄放心。此事你知我知。」

  「出了這荒廟,斷不會有第三人知曉。」

  「嗯,還有沒有妖知我就不知道了。」

  聽陳牧這略帶調侃的語調,李還真頓時面露尷尬。

  「咳……」

  「這事不提也罷。唉……」

  他又滿臉苦悶,想灌一口酒,誰知再仰頭,發現葫中空空。

  他晃了晃,也沒擠出一滴酒來,當即更加鬱悶了。

  「賊老天,連這酒葫也欺我。」

  聽這原本爽朗率真的道士現在都開始怨天尤人了,陳牧不由大感有趣。

  「道兄要想喝酒,不如與我歸城,就當散心。」

  「前方不到十里就是長興鎮,鎮中酒水應有盡有。」

  「總好過這荒郊野外,露宿破廟,吃口熱食也難。」

  他這是隨口開解了,不想看這道士沉淪。

  李還真本也是豁達天性,此刻吐了一通苦水,臉面也丟盡了,反倒無所謂起來。

  「陳兄所言是極,是小道痴妄了。」

  「既然陳兄相邀,那小道便上城中叨擾兩日,尋個清淨。」

  說完,他便也拍拍道袍上的灰,站起身來。

  陳牧見狀揮出一掌,熄了這殿前篝火,轉身在前引路。

  兩人先後出來,等候的祁山就迎上前。

  「主上,可要回城?」

  見這靈馬說話,李還真目光詫異。

  陳牧卻是揮退它,轉身對李還真道:

  「李兄,今日你我再比比腳力如何?」

  「這十里地就看看誰先抵達,到城門樓為勝,輸的便請一頓酒。」

  聽他這話,李還真心中鬱悶也壓下了,生出幾分好勝心。

  「那陳兄可要看好了。」

  「正好小道我新破修為,還未與人比斗,今日便先行一步。」

  這道士說完,倏而足下一點,整個身子便掠出十丈外,如一片柳葉飄入風中。

  陳牧吹著滿臉寒風,略微詫異。

  他這一細細感知才發現,看來那狐女確實是留情了。

  那道士身上哪有半點修為被壞了的樣子,分明是新破先天的氣勢,一眨眼就跑沒影了。

  「倒是好機緣……」

  陳牧見狀不由失笑,當即縱身跟上,踏著八步趕蟬,掠往城門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