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牧沿洞道深入，腳下是濕滑的苔蘚。
裡面不見天光，只有壁上淺綠的螢光苔蘚照明。
好在陳牧能以神識探路，當下迅速鎖定目標，穿入洞中。
越往裡走越窄，有些地方要側身才能擠過。
過了幾處彎折，洞道忽然變寬。
他到了一處地下暗河畔，老猿的聲音在暗河盡頭傳來，那處似乎有個巨大的地下溶洞。
陳牧便也放緩了步伐，悄然探入。
這時他眉心忽而靈光乍現，躥出一條銀色小龍。
居然是龍女阿珠醒了，自行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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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出來了？」
陳牧餘光瞥向肩頭。
那銀色小龍溜出玄雷鼎後輕飄飄落上他的肩頭。
聽陳牧問話，她也不答，只哼了一聲。
這態度讓陳牧有些弄不清了。
陳牧能感受到這龍女對自己的親近，可親近里又多了幾分自矜。
此刻她化龍形而出，繞陳牧肩頭飄了一圈，周身忽起水色靈光。
陳牧余光中見那團靈光飄散。
眨眼間這小小銀龍倏忽一變。
竟化作了巴掌大小的龍女形貌，坐在陳牧肩頭，抱著手臂冷哼一聲。
「還不是你攪了本姑娘的好夢？」
「陳牧，你好沒良心。」
「一出來只顧和那女人卿卿我我。」
「莫不是忘了是誰在地下借你法力，幫你對付那條大蛇？」
她口出連珠，話音清脆，只是語調頗為哀怨，像遇了負心人。
陳牧一時凝噎。
她在說什麼？
和誰卿卿我我？秦湘君？
那女人開口本官，閉口殺人。
雖說也稱得英氣美人，陳牧卻從未往那方面想。
此刻被阿珠拿話一點，他胸中坦蕩，也懶得反駁，只洒然一笑。
「如此那我便多謝阿珠姑娘援手了，不知你想要什麼報償？」
陳牧順著她的話說，也是認真道謝。
對這龍女他實有頗多好奇。
此前他還拿不準，但此刻隨著她開口說話，陳牧便確認了。
這小小軀殼裡還是當初那個海邊的漁女。
說話都那般率真，心思毫不掩藏。
誰知阿珠聽聞後不僅未喜，反而哼道：
「誰要你什麼報償了？本姑娘可是龍女！」
「你若還有良心，以後就多帶本姑娘四處看看，這當今天下是什麼樣。」
她似乎當真想看外面的風景。
可惜魂體虛弱，只能時刻溫養在玄雷鼎中，難離陳牧周身半步。
陳牧聽出她話中的嚮往，正想開口應諾，突然眉峰一挑。
「主上，就在前面！」
影子裡的祁山這時提醒。
陳牧和阿珠同時收聲。
前方到了暗河盡頭，洞口朝下，地勢豁然開闊。
那是一個穹頂極高的天然溶洞。
頂上垂著密密麻麻的石鐘乳，地面全是嶙峋怪石，伴有虬結的樹藤懸掛。
那老猿赫然正在其中。
「不對，它在幹什麼？」
阿珠重新化作銀色小龍，飄上陳牧頭頂，目光好奇。
她視野所及，那老猿正怒吼連連，瘋狂捶擊地面。
那處赫然有一攤肉泥。
陳牧放開神識一看，認出那竟是另一頭猿猴。
只是如今已不成形貌，被這三目老猿捶成了爛肉。
只剩下些許皮毛掛著筋骨碎肉。
而這老猿同樣身上負傷嚴重。
周身都是抓咬的血口，還有被火光燒穿的焦黑空洞。
陳牧一眼認出那傷痕，赫然正是老猿當初第三隻眼瞳火神通所傷。
看樣子這老猿剛剛是在和一頭同類搏鬥，最終慘勝。
就在陳牧觀察這片刻，那老猿似乎泄足了憤，不再管地下殘碎猿屍。
它拖著傷軀回到高處石台，守著一方乳白色的水池臥下了。
陳牧神識跟著掃過去，立刻眼前一亮。
「這是……石乳？！」
他一眼認出，那池中白色液體赫然是先天石乳。
陳牧此前在鬼市拍過一本丹經，其中記載有諸多靈材。
這先天石乳便是其中一種。
飲之可大幅提升血氣修為，還能入藥煉丹，是難得的好東西。
這一池若是全部煉化，至少夠他內功提升一個境界！
阿珠也認得這東西。
覺醒龍女身份後，她腦中多了許多生而明之的知識。
這石乳對她神魂也有補益，而且味道甘美。
她龍形身影當即飄起，催促陳牧：
「快，去搶過來！」
她自己也未察覺，自身性格多了些變化。
如今對於生殺之事並不在意，反倒頗喜珍寶。
陳牧隱有發現，卻不甚在意。
他自是不會放過這到手的好寶貝，根本不用她催。
不過陳牧並未立刻出手。
他可還記得那老猿三目瞳火的凌厲。
當下他示意祁山準備，先出去誘敵，自己藏身暗處，打算一擊必殺，斬猿奪寶。
祁山當初被這老猿瞳火燒穿腰腹，險些喪命。
此刻可謂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得了陳牧命令，他當即掠出暗影，四蹄踩著電光躍入那妖洞，張口聚出一顆雷球，轟然擊落。
祁山如今速度太快，驟然現身，這一記偷襲毫無徵兆。
那老猿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命中。
霎時洞中爆起雷光，其周身本就嚴重的傷勢新添幾處焦糊。
劇痛讓它勃然大怒，紅著眼衝下高台。
它抓起身旁一塊磨盤大的碎石，砸向祁山。
祁山身形一閃，碎石砸空，在洞壁上撞得粉碎。
它趁勢又放出一顆雷球，在那老猿肩頭炸開一團焦黑。
老猿吃痛，徹底暴怒，四肢著地猛衝而來。
祁山轉身就跑，吊著它往洞深處引。
陳牧按刀藏在暗河斷口處，隨時準備撲下，同時用神識傳令：
「夠了。引它過來。」
下方祁山得令，再度放出一顆雷球，轉身就跑。
「吼——！！」
那老猿雙瞳斥紅，抓住洞中虬結的樹藤，凌空一盪，猛追不放。
眼看祁山跑遠，它額頭三目驟然暴睜，其中蘊出熾紅火光，就要射出火鞭擊敵。
陳牧等的就是這一瞬，當即低喝。
「阿珠！助我！」
霎時，那銀色小龍遁入陳牧眉心，借出的法力流淌在陳牧周身。
他當即凌空一躥，撲殺而下，斬龍刀凌空揮落，斬出掣電生光！
轟！
玄雷鼎受法力催動，內中雷氣狂卷而去。
有法力相助，陳牧再也無需蓄勢。
瞬間斬出銜珠雷龍，殺向老猿第三隻眼目。
這一下變化陡生，電光須臾破空，正面轟中。
老猿還盪在半空，就遭這一記殺招突襲，眉心神瞳當場炸裂。
瞳中蘊滿的炎氣被雷光一卷，轟然爆裂，生生將這老猿頭顱炸碎，血灑漫空。
【叮！斬殺九階三目老猿，攫取氣血：+1800，斬獲殺業：+280】
「成了！」
陳牧低喝一聲，抓住老猿盪來的樹藤順勢落下身子，來到它屍首旁。
這當初追得他狼狽逃竄的老猿，此刻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陳牧本能又補了一刀，確認它徹底死透，這才安心。
「行了，祁山，把它給我拆了。」
「那顆眼珠子看看還在不在。」
陳牧甩下命令，收刀歸鞘，隨後展開輕功，掠上那石台。
眼前赫然是那方小池，先天石乳滿盛其中，散發著陣陣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