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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湘君之邀,再遇老猿

  晏青等小妖盡數退走,方才踏離崖邊。

  只是這剛一挪步,他立刻唇角溢血,體內躥出幾道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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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人不知,他在方才爭鬥中吃了大虧。

  那地下黑龍本就是那黑水玄湖中蘊出的先天之靈。

  在那主場中,就算是山君來了也壓不住它。

  晏青為求迅速退走,接連動用本命神通,方才暫時擊潰那玄水黑龍,離淵脫困。

  只是他施展神通並非沒有代價。

  此刻已遭業火反噬,經脈肺腑如受火焚。

  這讓他眼神更冷幾分,當下灌入一口摻了秘藥的黃酒。

  這酒能壓制他體內長年累月積下的反噬暗傷,消解痛感。

  可今日受傷頗重,這靈酒也壓之不下,劇痛鑽心。

  晏青便也任它由它,負劍而走,口中吟唱:

  「百年道行付一炬,業火焚身亦不悔。」

  「且待紅纓染赤血,定教爾等化飛灰。」

  崖邊眨眼人去妖散,風中只余這蛇妖冷厲的唱腔。

  原地徒留一地妖怪殘屍,被漫出雷淵的電光席捲,盡數絞成飛灰。

  半日後,茫盪山南麓。

  祁山吞服雷珠後堪稱神速,身化電光一路疾馳。

  當時他與陳牧入山花了近三日。

  眼下不到半天就穿出茫盪山北部腹地,回到清風峽地界。

  此刻峽口兩側的崖壁已不復深處那般險峻,山勢漸緩,前方隱約可見來時的官道痕跡。

  過了這峽口就是陳牧來時路了,再有小半日就可出山回城了。

  只是到這處時,秦湘君叫停了他。

  剩下幾名玄衛經過半日療傷已經能活動自如了。

  此刻剛一停歇,他們便四散出去望風,留下陳牧二人站在峽口。

  「就在此地分別罷,我要儘快北上幽州。」

  秦湘君開口辭別。

  她沐著崖風,偏頭回望陳牧,灑脫一笑。

  「今次闖蕩妖府,算本官欠你一命,那枚鸞鳥妖丹也先記下。」

  「他日你若來幽州府,可持此玉上鎮魔司尋我。」

  「屆時但有所求,本官無有不允。」

  聽她這番說辭,陳牧眸光微動,倒也沒有裝什麼大度,出言拒絕。

  他幫秦湘君半是公義,半是人情。

  這位年紀輕輕能當上鎮魔司主,說她沒有背景,山裡的妖怪都不信。

  陳牧從不認為自己是什麼君子,此刻坦然接過秦湘君遞來的信物,略一把玩。

  這是一枚黑玉鏤環雙魚佩,綴著細紅流蘇,雕工精緻,神光暗蘊。

  只是陳牧觸手後感覺不到什麼玄異,或許只是貼身私藏,身份信物。

  他也不在意,隨意收起,抱拳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來日有機會,我必往幽州一行。」

  聽他這麼說,秦湘君眼前一亮。

  「哦?不知你有何打算?」

  她其實早動了招攬之心,此刻聽陳牧打算去幽州,便道:

  「我觀你一身所學非凡,留在小小邊鎮屬實埋沒了。」

  「若你有心,本官可出面保舉,引你入我鎮魔司中。」

  「只是你恐怕要從玄衛做起,立了功勳方可晉升,屆時有本官作保,必定前途坦蕩。」

  「如何?你可願意?」

  陳牧原本只是隨口一說,不料引她這番招攬。

  鎮魔司的大名陳牧早已如雷貫耳。

  其監察大玥天下,斬妖除魔,緝拿逆黨,權柄極重。

  更關鍵是,鎮魔司案牘庫中收錄有數不清的妖禍卷宗。

  陳牧想到自己屢番為求殺業四處涉險,斬妖除魔,中間多有不便。

  若有了鎮魔司這層身份,豈非再無阻礙?

  不過眼下陳牧還脫不開身,當下並未答應,只道:

  「多謝司主美意。此事等我到幽州再看吧。」

  「如今家妻尚在長興鎮,師門亦有危難在前,恕我無法脫身。」

  聽他口稱家眷,居然拒絕了自己的好意。

  秦湘君眸光閃了閃,莫名感覺心頭一堵。

  這麼多年,她首次對一個同齡男子另眼相看,甚至放下身份出言相邀,保他前程。

  這人卻拒絕得沒有一絲猶豫。

  雖然她也能理解陳牧口中緣由,可就是有種淡淡的失落感。

  這陌生的體會讓她深深蹙眉,一時思之不明,只把這堵在心口的怨氣朝陳牧撒去。

  「如此麼……倒是本官考慮不周了。」

  「既然你家中還有妻子等候,便莫要在外逗留。」

  「今日你我就此兩別,後會有期。」

  冷言說完,她竟是按劍扭頭,說走就走。

  罷,左右一個有些機緣的武夫罷了。

  天下英傑何其多?豈會缺他一人?

  此行闖山損失慘重,還是速速北返了卻首尾,再來尋那晏青報仇。

  她這般想著,招呼上一眾下屬,掠身遁入山林,北返幽州去了。

  陳牧獨留在峽口,吹著冷風,莫名感覺周身一涼。

  秦湘君最後的語氣頗為冷淡,全然不似先前熱情笑臉。

  陳牧感覺她這情緒轉變簡直有些莫名其妙,隨後搖搖頭。

  「算了。」

  「祁山,我們走。」

  他也不去想那許多,招呼上祁山,就打算橫渡清風峽,南下回城。

  誰知就在這時,峽谷中突然響起一聲妖獸暴吼。

  隨後是地動山搖,峽口岩石都被震落,滾落懸崖。

  「主上!是那三目老猿!」

  祁山一聽就辨明了。

  這谷中暴吼的妖獸,正是當初追得他與陳牧狼狽而逃的三目老猿。

  陳牧聞聲不由目光微眯。

  「這麼巧?走,下去看看。」

  他縱身一掠翻上坐騎,命祁山躍下峽谷。

  不多時,祁山便騰著妖風穿林而過,到了峽谷底部的溪水畔。

  這裡已接近茫盪山外圍,無有大妖。

  這條溪流一路南下,勾連草河,溪水清澈,只有尋常魚蝦。

  就連普通的妖獸都不會來此活動,嫌棄血食不足。

  那老猿長期盤踞在此,相當怪異。

  陳牧心中一動,推斷此處可能藏有某天材地寶,方才引那老猿盤桓不去。

  此刻一路探下來,離那老猿暴吼的聲源處近了。

  就在前方一處看起來像地下溶洞的地坑深處。

  那入口極窄,內中有淺綠的螢光藤蔓,隱有妖氣外泄。

  祁山體型太大,根本下不去。

  陳牧見狀便讓它收了真身,遁入影中躲藏。

  他放開神識略一探查,立刻在洞口附近發現數條曲折分叉路。

  散落有許多白骨,人獸皆有,像被啃食。

  看樣子正是那老猿的巢穴,只是不知為何此刻在其中起了爭鬥。

  「正好,也該算算當初追我的帳了。」

  陳牧斂住氣息,舉步踏入那妖洞,打算離山之前再尋尋這老猿的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