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邊緣,林地旁
那籠罩姚惜年等人的雲霧,在這股源自地底深處的古老波動的衝擊下,劇烈震顫,明滅不定,傳送進程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干擾!
原本即將成型的空間通道變得極不穩定,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姚惜年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吞服天山梅開啟雲石傳送本就負擔極大,此刻受這恐怖波動衝擊,更是雪上加霜
四條機械臂光芒急閃,竭力維繫著雲霧的穩定
對面的幾名紅衣也被這天地異變驚得怔了一瞬,但隨即露出狂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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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關鍵時刻!不能放走任何祭品!尤其是那個有古怪護符的小子,和這個大小姐」為首的紅衣厲喝,眼中凶光大盛
「一起上,打斷傳送!抓活的,正好能給聖龕的降臨增添一份厚禮!」
幾名紅衣不再保留,啟靈境氣息全開,各種陰毒招式鋪天蓋地轟向那搖搖欲墜的雲霧光團
姚惜年牙關緊咬,嬌哼一聲,兩把凡品靈器長劍脫手飛出,化作兩道交錯盤旋的劍光龍捲,護在雲霧外圍,拼命抵擋
機械臂揮舞如風,將漏網之魚擊散
但她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氣息迅速衰弱,傳送本就消耗巨大,此刻還要分心防禦,已是強弩之末
「可恨……心愿還沒完成就要隕落在此了,母親的仇……還有家族的仇……」
韓閒被陳微和江戾扶著,看著姚惜年顫抖卻倔強的背影,看著她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看著周圍同伴驚恐絕望的臉,還有那遠處沖天而起的幽暗陣圖與瘋狂的紅衣……
胸前的平安符早已徹底黯淡冰冷,心海枯竭,身體如同灌鉛般沉重,每一處呼吸都帶著灼痛
姚惜年也要支撐不住了,韓閒的所有希望、所有幻想,此刻都煙消雲散,只剩垂死掙扎
「是我浪費了太多時間,浪費了太多時間,是我沒有好好修行,是我一直被推著前進」
韓閒突然掙紮起身,他怨恨著那個隨心所欲的自己,沒有危機、沒有理由就不去修行的自己
即使他在修行上還算努力,可這麼多的修行資源,這麼多的修行優勢,龜殼、丹藥、天賦等他一樣都不缺,他本不該止步於此,他的境界實力應該更高
可現在糾結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呢?連京都大小姐的姚惜年都沒有破局之法,他又能如何呢?
「小音!」
韓閒眼睛血紅,他心裡壓抑著的所有怨念都化成了意識深處的最後一聲嘶吼
「你不是神嗎?我願意用任何代價,換取這次危機的解除!」
短暫的沉寂
小音的聲音響起,依舊平靜,卻似乎剝離了所有情感,只剩下最純粹的「信息」與「規則」
「以你的生命氣息為引,進入瀕死狀態我自有辦法。代價:你的靈魂將徹底重創,生機斷絕概率超過九成」
「我該怎麼做?」
韓閒幾乎沒有思考,看向姚惜年的背影,看向攙扶自己的陳微和江戾,看向身後一張張年輕而恐懼的臉
「去送死……」
「好!」
韓閒盡全力沖向前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一把將擋在最前方的姚惜年拉向身後,擋下了鋪天蓋地的鬼氣殺招
「韓閒!本小姐還不需要你救,逞什麼英雄!」
被甩向後面的姚惜年頓時瞪大雙眼,布滿血絲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韓閒背影咆哮
可哪還有迴旋的餘地,韓閒硬抗下的殺招頃刻將他的龜殼擊碎,直擊大開的命門
「不!!!」
姚惜年失聲嘶吼,抱住了向她身上倒下的韓閒,將他全力擁入懷中,不敢有一點怠慢
「還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桀桀桀,這麼強的怨氣,不知道能換取多少功勞」帶頭紅衣大笑出聲
其他紅衣也跟著戲謔地笑了起來,看著十幾個待宰的羔羊,已經收斂不住貪婪的欲望了
然而,就在他們要發起最後一擊徹底拿下這些「祭品」時,讓在場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姚惜年的胸口衣服里猛然發出一道潔白的神聖光芒,隨即一個似是鏡子碎片的東西緩緩浮現而出,奔向韓閒腦海
沒有想像中碎片刺破腦袋、血肉橫飛的畫面,這感覺更像是被某種特殊的介質吞噬入腦海,它似乎本就屬於那裡
碎片融入韓閒腦海的剎那,時間仿佛凝滯
姚惜年緊擁著韓閒逐漸冰冷的身軀,淚水霎時模糊了視線,卻清晰地感覺到
有什么正在韓閒體內甦醒
「嗡——」
低沉的鳴響從韓閒腦海深處傳出,起初微弱如蜉蝣振翅,隨即越來越強,化作肉眼可見的純黑色漣漪向四周擴散
漣漪所到之處,那些紅衣轟出的陰毒鬼氣瞬間被吞沒殆盡
「這……這是什麼?!」為首的紅衣臉色劇變,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韓閒的身軀在姚惜年懷中微微顫動
他緊閉的雙眼眼皮下,有黑白相間的流光涌動,胸前的衣裳無聲裂開,露出心口位置隱隱浮現的鏡子虛影
「哥哥……」小音的聲音綿軟無力,似是沉睡前的一聲呻吟
桂花樹下的那尊青鍾開始變得虛幻,周圍漂浮的能力有意識地朝著一個方向奔涌
瀕死狀態下,韓閒的意識漂浮在一片虛無中,他「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畫面
是個古老滄桑的鏡子,鏡面里倒映的人,似他……又不似他……
……
現實世界,異變還在繼續
韓閒心口的鏡子虛影光芒大盛,一道黑中透白的光柱沖天而起,直貫夜空!
光柱中,隱約可見一枚古樸圓鏡的虛影緩緩轉動,鏡面雖殘缺,卻散發出一種凌駕於萬物之上的神壓
「神……神龕?!」一名紅衣聲音發顫,「不對,這不是奉者的神龕,也不是自然神龕,更不是鬼龕……這到底是什麼?!」
「巴哈哈哈哈哈……」
光束瞬間消散,轉而出現的,則是一聲通透的大笑,是從韓閒嘴裡傳出來的,讓幾個紅衣都感到詭異,嚇得不敢動彈
姚惜年一聽到這個笑聲,頃刻將韓閒嫌棄地丟到一邊,淚也不流了,怨也沒有了
「哦……姚家小妮子都長這麼大了,怎麼給我扔到了地上,不怕我對你動手嗎?」
隨口埋怨了姚惜年一句,滾落在地的韓閒撐著身子起身,抬手拍了拍沾滿污漬的衣褲
活動活動了許久未動的筋骨,目光似是隨意地掃向對面的幾個紅衣
瞬間!幾個人頭莫名斷裂,沒有氣息的紅袍摔在地上
全場死寂
看到這一幕的李星金,突然痛苦地砸著腦袋,那枚被塵封在腦海深處的記憶碎片崩裂,一段被刪除的記憶重新出現
「是……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