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發青年的問題讓房間裡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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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閒怎麼說，也還只是個學生，要是他在這次行動里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們很難負起這個責任
韓閒的目光掃過研姐蒼白的臉、寸頭隊員緊鎖的眉頭，以及其他隊員臉上或擔憂或審視的表情
他也明白他們的顧慮：自己只是一個凝香境的高中生，而他們要面對的，是能將奉契境研姐重傷、能設計調虎離山並潛入奉協基地抓人的紅衣組織
追蹤過程中任何一點意外，都可能讓他陷入萬劫不復
可李星金的失蹤、陳微和江戾下落不明、訓練場裡上千同學惶惶不安的眼神……這些東西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別的人就不說了，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李星金被紅衣迫害，而坐視不理
這可是喊了自己四年大哥的小弟啊，要是這個大哥遇事就退縮，那還能叫大哥嗎？
「只是對不起年兒，剛剛還答應過她不做傻事的，沒想到這就要食言了」
韓閒把手按在了那張姚惜年親手為她系上的平安符上，感受著它隱隱散發出的微微暖意，眼神逐漸堅定
「我的安全，我自己會負責！」韓閒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異常清晰
幾個斬鬼隊員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似是開始重新打量這個據說是吃軟飯的學生
韓閒沒有在意這些目光，繼續堅定地開口
「姚惜年同學離開前給了我護身符，我們的帶隊老師也認可我的爆發力和決策能力。況且……」
他頓了頓，看向研姐，「如果真的遇到無法抵抗的危險，我會第一時間以保全自身為優先，這個判斷力，我還是有的」
研姐與他對視了幾秒，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慵懶和距離感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輕輕點了點頭：「放心，我們也會盡全力保護你的」
「既然你也有了覺悟，那我們就按計劃行事。靈器需要十分鐘啟動時間，並且需要放置在相對開闊、氣息流動順暢的位置。韓閒，你現在能否感應到基地範圍內，陰冷氣息最『濃郁』的方位？」
韓閒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小音的感知如無形的水波擴散開去，穿過訓練場牆壁，掠過混亂過後漸次平息的學生人群，掃過基地各處明哨暗崗的奉協守衛
那些殘存的、稀薄如霧的陰冷氣息像黯淡的螢火，星星點點散布在基地各處，大多集中在學生宿舍樓、實驗樓爆炸殘留區，以及幾條主要通道附近
「東南方向！」韓閒睜開眼，伸手指了指訓練場一側的牆壁外
「距離大約三百米，是基地的舊器械倉庫區。那裡的陰冷氣息殘留雖然總量不是最多，但……『凝而不散』，在那裡增強氣息，能更具合理性」
「舊倉庫區……」寸頭隊員立刻調出隨身攜帶的平板電腦，調出基地結構圖
「那片區域靠近西側圍牆，平時堆放淘汰的訓練器材，監控覆蓋較少，確實是個容易藏匿或做手腳的地方。研姐？」
研姐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似乎在權衡
在基地附近布置誘餌，跟蹤上鉤紅衣的蹤跡，算是當下最穩妥的方案了，若是不成，就只能帶著韓閒到寧州各個地方感應
到那時，危險係數翻倍不說，紅衣也不會給太多時間，讓他們一點點去探測
片刻後，她做出決定：「就在那裡布置誘餌。韓閒，你需要全程感應陰冷氣息的變化，一旦發現異常『匯聚』或『響應』，立刻告訴我們方向和強度」
「阿亮（寸頭隊員），你帶兩個人先去倉庫區外圍布控，安裝靈器，注意隱蔽。小林（長發青年），你負責韓閒的貼身警戒，除非兵級紅衣正面出現，否則不要暴露」
「是！」隊員們齊聲應道，迅速起身行動。
韓閒也站起來，胸口處的平安符隔著衣服傳來溫潤的暖意，口袋裡金剛菩提子的溫度似乎也隨之升高了些許
他看向研姐，後者正撐著椅子扶手，有些吃力地想站起來
「研經理，你的傷……」
「不礙事」研姐擺擺手，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還叫我經理呢，現在叫我研姐就好了」
「……研姐」
「誒～」
應了一聲後，她臉上很快恢復了幾分往常那種略帶疏離的平靜，跟韓閒說話的聲音十分嚴肅
「記住！你的任務是『感應』和『指引』，不是戰鬥。無論看到什麼、感覺到什麼，保持冷靜，第一時間通報，想辦法自保，明白嗎？」
「我明白！」
「去吧，小心些」
研姐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似乎藏了許多未盡之言，但最終只是化作一句簡短的叮囑
韓閒點點頭，跟著長發青年小林走出房間
訓練場大廳里，大部分學生已經按照班級席地而坐，老師們穿插其間低聲安撫
氣氛依舊緊繃，但至少不再恐慌騷動
韓閒穿過人群時，能感覺到俞常州、王浩等人投來的關切目光，他微微搖頭示意自己沒事，腳步不停地走向出口
外面夜色正濃，爆炸引起的火光早已熄滅，只有奉協巡邏人員的強光手電偶爾劃破黑暗
空氣里還殘留著一絲焦糊味，夜風吹過，帶著深秋的涼意
小林走在韓閒身側半步的位置，氣息收斂得極好，幾乎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這個「小林」，怎麼說，在靈器布置好之前，狀態還是很放鬆的，時不時就跟他這個剛入伙的小老弟聊上幾句
仿佛剛才在房間裡一直提出犀利問題的人不是他
你別說，他跟韓閒聊的這幾句，信息量十足，像是有意無意地跟韓閒介紹起斬鬼小隊
斬鬼小隊是夏國奉協新設立的部門，目的是解決鬼人和鬼龕愈發猖獗的社會問題
但設立時間實在太短，制度體系都不算完善
像嶺西省這種偏落後的省份，基本上就只有一個小隊，並且很多隊員招的都是大學應屆生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斬鬼小隊，除了研姐，其他成員看上去都很年輕了，就是小年輕那種
當然，研姐也很年輕，只是她更成熟穩重一些，女人味足
「那你們和執行委是什麼關係？」韓閒好奇問道
「執行委嘛……理論上我們是從屬於省執行委的，但我們職權特殊，大部分時候，是要他們來配合我們工作」
「原來如此」韓閒表示自己學到了
「那你們平時又為什麼都穿一些五花八門的衣服？」
韓閒記憶里的斬鬼小隊就沒有統一制服過，最多也就戴個統一的斬字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