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了句很不得了的話呢。
「能告訴我原因嗎？」
我問著她。
「我……」她說著，頭慢慢抬了起來，「你願意聽聽我的過往嗎？」
「嗯。」
我點了點頭。
我從沒見過陌歸這般模樣，她願意對我訴說，說明她的過往可能比我想的還要坎坷。
這或許是她靠成績進來、保持優良習慣的直接因素。
她的喉嚨動了動，應該是在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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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兩秒後，她開口了。
……
我的家庭並不算富裕，是很普通的一個農村家庭。
我爸雖然沒什麼本事，但很顧家。
房子不算大，但夠我們一家五口安穩度日了。
我、我爸、我媽、爺爺奶奶，在這個不算大的房子裡，我卻感覺活在了世界的中心。
爸爸媽媽都有份穩定的工作，爺爺奶奶特別疼我。
我媽在我六個月大的時候，就把我交給了我奶奶。
這是我聽我奶奶說的。
後來我才知道。
我媽的工作是超市的導購員，給客人解釋商品。
雖然是做這個的，但也是每天都早出晚歸的。
我的童年很大一部分時間都是和我爺爺奶奶一起度過的。
……
陌歸說的時候，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應該是在回憶這份美好。
我能理解她。
因為我在小學時，也一直都是和我爺爺一起度過的。
……
然後我爸在外地打工，很少回來。
但他每天都有給我打電話，問我在家有沒有乖乖聽爺爺奶奶的話。
爺爺奶奶也有跟我爸說在外面不要太累了，注意好身體。
日子雖然平淡，但我過得很開心。
直到我上初中的時候。
……
陌歸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語氣也變輕了。
看來她人生的轉折點也是在初中。
……
我上初一的時候，我媽她又懷了。
這對我們家來說是好事。
我爸和爺爺奶奶們都很開心。
可是我媽好像不怎麼開心的樣子。
我爸以為我媽擔心的是會給家裡帶來負擔，所以一直在安慰著她。
到我初一時的那個寒假，我的弟弟出生了。
家裡除了我其他人都去了醫院。
我記得特別清楚，那天是早上，天很冷，我爸說帶爺爺奶奶去醫院裡接媽媽，一輛車坐不下，所以就叫我在家裡等著，他們很快就回來。
可是我等啊等，等啊等。
我從早上等到晚上，他們都還沒回來。
我擔心是出了什麼事，又擔心等下打電話會打擾他們。
所以我就在家裡一直等。
等到了半夜1:44的時候，我真的有點熬不住了，想說再等等看2點的時候他們會不會回來，但最後還是睡著了。
一直到3點多的時候，他們的聲音才把我吵了起來。
我當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外面的聲音很大。
我起床跑出去看。
我奶奶抱著我弟弟，在那邊哄著；
我爸在跟一個男人說著什麼，聲音很大，手還在指來指去的；
我爺爺在攔著我爸；
我媽挽著那個男人的胳膊。
我走了過去，想問他們發生了什麼。
「這就是你的那個女兒啊？」
那個男人看著我說。
我媽也看了過來，但她的眼神很不對，像在看垃圾一樣。
我從來都沒見過她這種眼神。
然後她說了句：
「對。」
那個男人就把手朝我伸了過來。
我爸當時攔住了他。
「你他媽想對我女兒做什麼？！」
我爸罵了他一句。
「你他媽是什麼東西？！」
那個男人又罵了我爸一句。
「你不是缺錢嗎？來！來！！來！！！」
那個男人邊說邊掏錢往我爸身上扔。
我爸伸手差點就要往他臉上打，我爺爺攔了下來。
「來啊！來往我臉上打啊！」
那個男人把臉往我爸面前靠著，還用手拍了拍。
「你敢打我就敢讓你家徹底完蛋！」
我爸的手在空中顫抖著，但還是沒打下去。
……
她說到這裡，自己的身體也開始抖了起來。
她說那幾句罵人的話的時候，嘴唇一直是抖著的，說的有氣無力。
看來真的給她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
然後，我媽說：
「走吧親愛的，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我當時聽到這句的時候，我……我……
……
她哭了。
「沒事，你能告訴我這些已經很勇敢了。」我安慰著她，「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不想回憶的話就到這邊吧。」
我遞了張紙過去。
她接過紙往臉上擦了擦，然後說著：「謝謝你。」
她擤了擤鼻涕，眼睛閉了起來。
但她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
我跑去拉著我媽的衣角，然後她給了我一巴掌。
「滾！我沒有你這種沒前途的孩子！」
然後我爸指著我媽說：「她可是你女兒啊！」
可……可我媽都沒看我爸一眼，就跟著那個男人走了。
……
陌歸說到這裡就沒再說了。
她剛才還邊摸著自己的臉邊說著，她媽說的那句話，她也用最小的聲音說。
「那個男人……」
很明顯，是小三，我想說點什麼安慰她，但又怕勾起其他更多的回憶。
「我的弟弟就是我媽和他的孩子。」
聽到這裡，我的拳頭也不知覺間握了起來。
我看了看她，她的表情很平靜。
「我媽嫌我爸太窮了，給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她繼續說著，「也嫌我太沒用了，沒能給她長臉。」
「所以從那個寒假後，我就發誓一定要好好學習，哪怕能賺到一點獎學金我也開心。」她的情緒有點激動了，「然後我就收到了這所學校的邀請，還說校方免學費，我，我爸，他們聽到這個消息都很高興，也很自豪，我終於沒給他們丟臉了。」
原來如此。
嬰兒的哭聲；
扔錢的聲音；
兩個男人的罵聲；
母親的背叛。
從那個寒假起，陌歸就不再是原來的陌歸了。
「這一路走來。」我對她說著，「辛苦你了，你做得真的很棒。」
我確實也有很多話想對她說，但是。
「沒必要每天都這麼累，有些事是我該做的，你是第一個主動找我聊天的女生，也是第一個主動邀我出來的女生，你還幫了我，你已經很優秀了。」
這些是我的真心話，我很少會對人吐露心聲，除了我發小外，她是第一個。
「謝、謝謝你。」她說著，「你真的很聰明，比我聰明太多了，我真的很想從這所學校畢業，所以……」
她抬頭看著我。
「我能留在你身邊嗎？」
「當然沒問題。」
我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回答。
她聽完後，臉上的嘴角又再次翹了起來。
就在這時，AI機器人也把菜送了上來。
我們也沒再多說什麼，開始吃飯了。
……
下午14:22
我們吃完了飯，我去了趟廁所。
她後面還說，她爸不忍心看著這個小生命被拋棄，即使不是自己的孩子，但也決定養。
她爺爺已經將近70歲了，但為了這個家也出去打工了。
然後她爸選擇打官司，但法院那邊遲遲不給消息。
唉。
明明她爸一點錯都沒有，卻要背負起這一切。
這讓我重新打量著陌歸這個人。
我也有一定要畢業的理由，我會盡我全力幫助她畢業。
我還在上著廁所，隔壁間傳來了聲音。
「這些就是我收集到的情報。」
是黃毛的聲音。
「就這些嗎？」
這個聲音我也記得，是碎發男。
「yes！」
「行，我知道了。」
「那我的時間……」
「這些情報的價值只值半個小時，來吧。」
「半、行行行，半個小時也行。」
原來我的這些情報這麼值錢嗎？
還能值半個小時。
我上完廁所後，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
陌歸還在外面等著，我和她一起下去了。
在這期間，我也瞥了幾眼樓上，並沒有看到他們兩個人的身影。
「那我先走啦！」
出商場後，陌歸對我說著。
「嗯，好。」
我也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我邊走邊想著，碎發男居然沒有懷疑黃毛的情報嗎？
看來注意點不在黃毛身上。
果然要再多加留意一下她。
哼。
這次學聰明了，交易地點選在了商場，還是在商場的廁所。
原本我還打算明天，也就是周一的時候再跟著黃毛去後山一趟。
現在看來也不用了。
不管你出什麼招，我都會保證我和陌歸都能順利畢業。
……
就在路問辰和陌歸剛走出商場時。
一位碎發壯碩的學生站在商場三樓的圍欄上。
他看著路問辰和陌歸一起出去了。
現在，他拿著手機在和誰打著電話。
「給我盯緊了，那個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