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意最後的問題,有點出乎燕南天的意料,但又讓他覺得,任意問這個話,合情合理。
所以,燕南天心誠意懇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小兄弟,我燕某雖然對不起邀月,但我從未後悔過。」
燕南天的回答,並沒有出乎任意的意料。從他跟燕南天聊起邀月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感覺到了,燕南天的心裡,沒有邀月。
「燕大俠,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嗎?」
任意又恢復了「燕大俠」這個稱呼,但燕南天並沒有在意,反而眼神凝重地看著他,臉上露出苦笑道:「小兄弟,你又要說什麼?」
任意將酒壺舉起再次遞給燕南天,燕南天默默接過酒壺,但只提在手上,沒敢喝。
任意也沒等他,看著閃爍的群星,悠然道:「逼迫惡人成為惡人的人,更惡,燕大俠現在覺得邀月是惡人嗎?」
燕南天提酒壺的手不禁微微一抖,口中悶哼一聲,臉上滿是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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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人誅心!
燕南天現在只覺得,自己不該出現在這裡,更不該跟任意聊什麼善惡新看法。
氣氛沉默中,月面前忽然劃出四道流星,隨後在兩人的注視下一瞬即逝。
「沒想到,今晚還能有幸看到星落……」
話音未畢,燕南天便提著酒壺躍下石牌坊,背影寂寥地走進夜幕中。
次日,任意再來看燕南天時,萬春流正在給燕南天療傷。
萬春流看著突然出現的任意,心中一驚,下意識就要趕人。
但燕南天及時攔住了他。
「小兄弟,托你昨夜吉言,燕某今天不得不療傷了。」
任意沒有在意燕南天暗戳戳的抱怨,反而看向萬春流,淡然道:「你功力不行,療傷太慢,讓我來。」
萬春流看向燕南天,見他點頭後,頓時起身讓位,小心翼翼站在一旁觀察。
任意的功力,自然不是萬春流能比,深厚雄渾的長虹內力瞬間湧入燕南天體內,不一會兒的功夫,溢出的赤色長虹真氣就將燕南天全身包裹住,加快療傷速度。
「任……大俠,想不到你年紀輕輕,一身功力竟如此驚人。」萬春流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功力強如任意這樣的人。
雖然萬春流一直在幫燕南天療傷練功,但那都是殘廢狀態下的燕南天,連四大惡人都干不過,只能靠裝瘋賣傻騙過他們。
全盛爆發的燕南天,萬春流估計連聽都沒聽過,所以此刻見到任意的內力爆發,一臉驚嘆。
不過下一刻,任意就說出了令萬春流更驚嚇的話。
「萬神醫,以後燕大俠練嫁衣神功,你替我們攔著閒雜人等,別讓他們進來。」
萬春流心驚之下直接看向燕南天,燕南天臉上也露出意外神色,遲疑問道:「小兄弟,你要幫燕某練嫁衣神功?」
「萬神醫內功不行,底子太差,他幫你練功,太慢了。我幫你練的話,時間至少縮短一半。」
任意的語氣無比自信,被看不起的萬春流也沒有多少不愉快,反而一臉意動地勸燕南天道:
「燕大俠,任大俠說得也對,有他幫你練功的話,你也能早日恢復。」
燕南天對任意這種頂尖高手幫自己練嫁衣神功,自然求之不得,但還是忍不住疑問道:「小兄弟,你為何要幫我練功?」
萬春流也疑惑地看向任意。
「當年邀月敗在了你手上,我自然要找回這個場子。」
任意的回答,再次令燕南天感到意外的同時又覺得合情合理。至少以燕南天目前對任意的認知來看,他相信任意的話。
萬春流不知道這裡面的故事,聽明白任意話里的意思後,一臉驚詫道:「任大俠,你想幫燕大俠恢復武功,然後跟他決鬥?」
「你說得不錯。」任意給出了簡短的回答。
萬春流還在驚疑不定,燕南天卻已經放心地闔上眼睛,專心療傷。
一晃又是十天過去。
移花宮練功房內,邀月盤坐在蒲團上,雙手掐著蘭花指,交叉立於俏臉下方兩側,雙眼緊閉,面上威嚴凌厲的飛劍眉微微蹙起,螓首上也冒出一層細汗。
可以看出,邀月正處於突破的關鍵時刻。
然而,一道黑色光芒乍現房中,有如實質,在邀月頭頂上空盤旋了兩圈後,瞬間鑽入她螓首。
片刻後,邀月兩道飛劍眉驟然擰緊,額中三道朱紅組成的花鈿位置,隱隱浮現出一團黑雲。
黑雲不斷翻湧擴散,試圖籠罩住邀月整個螓首,但每次黑雲往外擴散一點,四周就有無盡紫氣衝出將它擊散,消滅。
邀月雙手開始劇烈顫動,額中黑雲仍然不斷翻湧擴散,但四周不斷壓迫的紫氣,將黑雲牢牢鎖在了額中花鈿位置。
而在邀月腦海中,看不見任何黑雲與紫氣,唯一能看見的,只有從四面八方,不斷沖向邀月的黑色人影。
邀月神情冷酷,一雙手翻飛之間,將所有衝過來的黑影盡數消滅。
但黑影好似無窮無盡,不管邀月消滅多少,都立馬再次圍過來。
雙方都好似沒有任何知覺,只知道拼命廝殺。
忽然間,身周黑影之後,一個令邀月感覺熟悉的高大黑影,手持一把大劍緩緩朝她走來。
燕南天!
黑影從無形瞬間化為有形,燕南天揮舞大劍凌厲無比地劈向邀月。
邀月毫無懼色,伸手一招,一柄利劍從虛空飛來,隨即揮劍迎上。
劍刃交擊,發出刺耳的金鳴。
下一刻,兩人身影閃爍,長劍漫天揮舞,四周黑影不斷被划過的劍鋒斬殺。
但數十招後,兩人長劍僵持之際,燕南天手起一掌,打在邀月肩窩,將她擊飛落地。
場面幾乎就是當年邀月與燕南天決鬥落敗的復刻。
而再一次落敗的邀月,持劍杵在地上,看著繼續朝她走過來的燕南天,冰冷目光中滿是恨意。
燕南天面無表情看著邀月,手中大劍高高舉起。
邀月仰頭看著揮舞而下的劍鋒,緩緩閉上眼睛,眼角滑落兩滴淚珠。
然而就在劍鋒即將碰到邀月之際,一柄長劍從虛空刺出,徑直攔在了劍鋒之下。
刺耳金鳴聲中,長劍碎裂。
但一道青衣蒙面身影,早已抱著邀月躲開了這一擊。
邀月猛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青衣蒙面身影,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與迷茫。
青衣蒙面人看了一眼邀月,可邀月卻發現青衣人眼中朦朧模糊,什麼也看不清。
就在邀月迷惑之際,青衣蒙面人直接拿起邀月手中長劍,返身殺向燕南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