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簡熙就不是很同意慕容庭認下這個人,可如今慕容庭不僅將他的身份告知,甚至還許了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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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想想都知道簡熙會發多大的火。
思來想去間,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簡熙住處的門外。
福喜跟在他身後,低著頭,一言不發。
裡面的蠟燭還燒著,簡熙這會兒應當是沒有休息的。
福喜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問道:「殿下,您要進去嗎?」
他聲音很輕,不會驚擾了裡頭的人。
慕容庭剛要搖頭,就見門被打開了。
簡熙與慕容庭對上眼,慕容庭的眼中還帶著幾分錯愕。
「你……」
簡熙看他這麼晚過來,就知道應當是有事要跟自己說,便側過身,問他:「殿下要進來坐嗎?」
慕容庭抿了下唇,也沒說什麼孤男寡女不合適的話,反而是抬腳走了進去。
十分從心。
福喜見狀,連忙低著頭離開了。
屋內,簡熙給慕容庭倒了一杯茶水:「殿下這麼晚過來,應當是有話要跟我說吧?」
慕容庭猶豫片刻,最後還是問道:「若是孤打算讓他回來,你會生氣麼?」
他?
簡熙反應了好一會兒,才知道慕容庭說的應當是今夜那個小毛賊。
她不解地看著慕容庭:「我有什麼可生氣的?但我也已經將可能發生的事情告知殿下了,到底要如何,應由殿下您自己決定。」
他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可聽著簡熙說不生氣,心裡又不知是作何滋味。
她不應當再在乎自己一些,說她一切都是為了自己好,讓他不要把清秋帶回來嗎?
「殿下?」
簡熙的聲音拉回了慕容庭的思緒,他才反應過來,簡熙原本就沒有說過喜歡他,一切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但又想到蕭景雲說的那些話,他自然也不會將簡熙拱手讓人。
普天之下,除了他,沒人配得上簡熙。
「無事,孤今夜審問他了,他說他名叫清秋,無父無母,打小就被人帶走,去當了殺手,不知道自己的來歷。」
慕容庭正色道:「孤打算明日去后妃那邊問問,看當年丟失的那個孩子身上,是否有什麼明顯胎記。」
這倒也好,能確認清秋到底是不是當年被丟掉的皇嗣。
雖說他確實可憐,可要讓他回宮,遭殃的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呢。
簡熙原本的想法是,慕容庭給他一筆錢財,再將他送出宮外,只要他願意安分過完這一生就好。
可慕容庭既要認回,她自然也沒什麼說不的資格。
畢竟她只是一個朝臣之女。
「殿下,您若是不介意的話,明日可否讓我跟著一起去?」
慕容庭求之不得,連忙點頭道:「自然可以,明日孤讓福喜喚你一同前往。」
簡熙與他又寒暄幾句,才問到清秋要找的那封信:「他說的那封信,可是與秦州有關的?」
「嗯。」慕容庭點頭道,「那封信是秦州送來的,裡面有本次案件死亡的人員相關,還有他們懷疑的對象,讓孤去幫忙查探一番,想必這次是那些懷疑對象里的人讓他過來的。」
簡熙還不知秦州到底發生了何事,問過慕容庭兩回,可他每次都搪塞過去,想必茲事體大,不太方便讓她知道。
簡熙也十分給面子的不再多問。
天色漸晚,慕容庭離開回了自己的寢殿,簡熙也就早早歇下了。
翌日一早,福喜就來喚了簡熙,讓她一同與慕容庭用膳。
早膳十分豐盛,許是知道簡熙經常早上吃不下東西,這膳食裡面還有不少開胃的菜品。
簡熙吃得肚子圓滾滾,摸著自己的肚子感慨:「這要是能每天都這樣就好了。」
一旁食不言的慕容庭突然道:「你若願意,搬進東宮,自然每日都能享用。」
要以什麼身份搬進東宮,答案不言而喻。
簡熙的臉色變了變,慕容庭在心中懊惱自己未免太過著急。
就在他決定直接說出自己心意的時候,簡熙反倒是擺擺手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殿下這話說的,那還是別了,每日都這麼吃,我遲早變胖,我還是很愛惜自己身材的。」
「你……太瘦了,是要豐腴些才好。」
簡熙撇撇嘴說不要。
慕容庭的心意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口。
今日天還沒亮,東宮的下人就已經去德妃那邊說過了,慕容庭今日要上門。
德妃的宮中下人們早就準備好了,在門口迎著慕容庭。
看到慕容庭身後的簡熙時,他們也面不改色。
在宮中做事這麼多年,這些他們還是明白的。
進了宮殿,德妃就坐在高處,臉上不見半點血色,看上去就是一個病入膏肓的人。
簡熙低著頭行了一禮,沒抬頭看她。
來的路上慕容庭就說了,因為當年孩子被送出宮,德妃就一蹶不振,生了一場重病,身體愈發虛弱。
這些年都是用珍貴藥材吊著,否則早就一命嗚呼了。
德妃身邊的宮女還餵她喝著參湯。
「太子今日過來,是有什麼事?」
怕德妃心情起伏太大,早上過來的時候,那下人並未告訴德妃,他今日過來所為何事。
慕容庭不動聲色道:「孤聽聞德妃娘娘早年間丟失了一個孩子,正好昨日有一批尋父母的名單送到了孤這邊來,其中有幾個年齡相仿的,孤想問問德妃,當年那孩子身上可是有什麼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
提及當年,德妃的臉色十分難看,捂著胸口,呼吸都變得費勁。
她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對慕容庭道:「太子殿下還能記得本宮的事,本宮實在感動。」
「當年那孩子身上,有本宮給的一塊玉符,上面寫著清秋二字,原是我打算給那孩子起的名字,特地讓人刻好的。」
「結果……」
她沒再說下去,又低著頭哀傷地哭了起來。
慕容庭說了一些安慰的話,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那想必清秋的名字,就是從那塊玉符上所取。
那塊玉符還在。
「孤知道了,今日讓娘娘想起了傷心事,實在對不住。」
德妃擺擺手,沒說什麼,似是猶豫了一下,又對慕容庭道:「若是殿下你真找到了那孩子,是死是活,都務必要與本宮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