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所有人都散了,簡熙才走到慕容庭身側問道:「殿下,此人您可是有覺得相似的人?」
慕容庭搖頭道:「不曾,不過早年間曾有一個宮人曾對後宮的妃子懷恨在心,將她生下的孩子帶走扔出了宮外,後面因為這個宮人自殺,此事不了了之,找了好些年也沒消息。」
也不知道會不會是那位。
「這樣啊……我倒是覺得別讓他回宮。」
「為何?」
簡熙想到他的心聲,撇撇嘴道:「他當了這麼些年的殺手,您怎知他沒有長歪?若是三觀道德都是正常人也就罷了,最怕的就是他不知感恩,到時候反咬您一口。」
這也是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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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衍沒有說話,但目光看得出來他聽進去了。
簡熙點到即止,不再多言,這小毛賊手裡可是沾過人血的,他們這種拿錢辦事的人,是沒有太多道德觀念的,基本是誰給錢誰大爺。
小事也就罷了,可若碰到什麼國事,他也一心向著外頭,那才是真麻煩呢。
「時候不早了,你先去休息吧,孤有考量,今日有勞你了。」
簡熙搖頭道:「無妨,我也沒幫上什麼大忙。」
她又讓慕容庭也早些休息,才回了自己的寢殿。
這會兒對慕容庭而言還算早,他便去了關押小毛賊的那房間,見他還被綁在地上,一副受盡屈辱的樣子,嘴裡更是出言不遜。
「你有本事就讓我死在東宮,要是讓我出去,我定然不會放過你!」
簡熙說的沒錯,這樣的人絕對不能讓他離開。
帝王家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手足之情,有的只是誰手中有足夠的權勢。
剩下的都是白搭。
他看著地上的人,問道:「你叫什麼?」
小毛賊嘴裡的話還沒說完,聽見慕容庭這麼問他,越發覺得慕容庭絕對是腦子有問題。
但要是能哄著慕容庭放他離開,倒也不是一件壞事。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對慕容庭道:「我啊,我叫清秋。」
清秋?
起的倒是一個好名字。
反正時候還早,他乾脆尋了張椅子坐下:「你們組織里的人,起的名字都這麼有文化?」
「那當然不是了。」清秋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洋洋自得,「我這個名字可是別人給我起的,跟那些人才不一樣呢。」
他們都是沒有名字的野狗,只有他有。
慕容庭佯裝不知:「怎麼個不一樣?只是一個名字而已。」
也不知道是太久沒有和別人講這個名字的由來,還是他太久沒有和人說過話,他滔滔不絕地說著:「他們都是沒有名字的人,組織麼,最多按照順序,喊他們叫什麼老二老三的,這哪能叫名字?我就不一樣。」
他這是有人起的。
慕容庭點點頭,表示他知道了。
清秋又故意問他:「你說說,我這名字如何?」
「挺好。」
清秋砸吧著嘴,一臉得意樣:「我也覺得。」
他好像不允許有人說他的名字不好,要是有人說的話,這會兒保不齊要從地上跳起來咬人。
慕容庭看著他,臉上沒有什麼神色。
清秋也不知道他這是大晚上哪裡來的雅興,不由得問他:「你怎麼來問我這個?誒話說,你都做太子了,難道不應該直接讓人把我殺了麼?真想留我給你說點什麼秘密啊?」
慕容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畢竟做了這麼多年的殺手,手上肯定有不少人的秘密,你若說出來,我不僅放你一馬,我還給你一個新的身份,讓你自此能在太陽底下走。」
這個條件乍一聽還挺好的,可仔細想想,有什麼用呢?
只要他願意,他本來就可以在太陽底下走。
清秋剛想說他沒有誠意,就聽慕容庭道:「若是孤沒有猜錯的話,你原本應當是某位妃子的皇嗣。」
這下清秋的眼睛瞬間瞪大,直直看著慕容庭:「你說什麼?」
他早就接受了自己無家可歸的真相,從小就跟野狗斗,跟他們搶吃的,上街搶別人的就得挨揍,但不搶就要挨餓。
城外的城隍廟還有不少他們這樣的人,都是無家可歸的孩子,每天餓著肚子,祈求著能有什麼路過的好心人撿走他們,賞一口飯。
後來願望成真,他們被扔到鐵籠里,好幾個人打架,只有贏家才有吃飯的資格。
他為了那口飯,什麼招數都用上了,無所不用其極,有時候還會用牙齒硬生生從別人的身上撕咬下來一塊肉。
他光是活著都要拼盡所有力氣,好不容易熬出頭,開始當殺手賺錢,能吃飽飯了。
現在卻突然來個人告訴他,他本來是皇子,可以有錦衣玉食的生活。
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清秋扯了扯唇角,臉上的笑容極淡,看著慕容庭的眼底還帶著幾分恨意:「太子殿下,這是在開什麼玩笑?你這是硬的不行,打算來軟的了?」
「孤未曾騙你,只是孤尚且不知你母妃是不是那位……」慕容庭頓了頓,好像是在想些什麼,道:「明日孤會去她殿中問問。」
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什麼顯眼的胎記。
清秋才不吃這一套,他用了點力氣,給自己換了個躺著舒服點的姿勢,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太子殿下,您還是別白費力氣了,我不會相信你的。」
這種糊弄三歲小孩兒的話,他才不信呢。
「況且,若我真是你弟弟,你現在用這些話來威脅我,就不怕我出去後,想方設法奪你東宮之主的位置,然後要了你的命?」
「你若是要孤的命也就罷了,若是想要這個位置,只怕還不夠格。」慕容庭起身往外走,只給他留下一個背影,「父皇是絕對不允許來路不明的人坐這個位置的。」
最多最多,就是給他封個皇子的名號,撫慰那位失子多年的后妃。
但他要當皇帝,簡直是痴人說夢。
清秋不再說話,只緊緊盯著他的背影看,不知在何時,他咬緊了牙關,渾身在發抖。
他早已接受了自己是孤兒的身份,可若真如慕容庭所言,他並非孤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