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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異常

  周五,下午三點二十一分,林淵醒了。

  窗外的陽光正好。

  昨晚下過一場雨,今天的天氣卻已經放晴,空氣里殘留著一點潮濕的味道。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臥室,在床邊鋪出一塊亮白色的光。

  林淵如同往常一樣,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天花板。

  起床。

  洗漱。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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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像一條被固定好的軌道,平穩得幾乎讓人感覺不到時間在流動。

  至於遺界,沒有消息,沒有簡訊,沒有再次出現那種奇怪的夢,甚至連之前那個神秘人也沒有再聯繫過他。

  林淵這兩天偶爾會想起那人的話,但每次想得久了,又覺得可疑。

  畢竟到目前為止,他沒有發現任何線索,除了那個奇怪的夢。

  那個神秘人一定知道很多東西,可他沒有告訴自己,但是又給自己透了一點消息。

  自己對神秘人來說可能有什麼用處,那麼自己反過來也可以套他的線索。

  可是那個神秘人似乎也不太正常,發的簡訊在那晚之後就無法查看,發出人也查不到,無處可查。

  所以林淵現在也只能懷疑一下神秘人,他不喜歡憑感覺做判斷,至少在沒有真正看到東西之前,他不會輕易給一件事情下結論。

  林淵伸手摸過手機。

  03:21。

  還有兩個多小時,他掀開被子起床。

  拖鞋依舊整齊地放在床邊,他把腳伸進去,走到衛生間。

  洗臉、刷牙,拿起剃鬚刀把下巴上剛冒出來的胡茬收拾乾淨。

  鏡子裡的男人眼神還有些睡意,頭髮因為剛睡醒顯得亂糟糟的。

  林淵用手沾了點水,將額前的頭髮壓了下去。

  看了兩眼,還是有一撮翹著。他索性不管了,反正晚上上班也沒人會注意。

  四點零五分,林淵開始吃飯。

  窗外陽光已經開始變得變得柔和,城市的樓房在日照下顯出一層淡淡的金色。

  吃完飯,林淵把碗洗乾淨,擦桌子,收拾廚房。

  時間來到四點四十五,他換上外套,拿起鑰匙。

  臨出門的時候,他又習慣性地回頭檢查了一遍。

  窗戶。

  水龍頭。

  燃氣。

  全部確認,這才關門。

  和門衛周大爺寒暄了兩句後,林淵離開小區前往公司。

  一路上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

  街道。

  紅綠燈。

  汽車。

  行人。

  路邊正在準備晚飯的小餐館,一切都和平時一樣。

  五點四十六分,林淵準時來到公司。

  打卡。

  上樓。

  和幾個準備下班的同事打了個招呼後,打開了檔案室的門。

  熟悉的空氣迎面撲來,林淵把外套掛在椅背上,打開電腦。

  系統啟動。

  今天的工作量不算多,林淵按照順序開始處理檔案。

  姓名。

  年齡。

  性別。

  住址。

  死亡時間。

  死亡地點。

  死亡原因。

  一項一項錄入。

  窗外的天色逐漸暗了下來。

  六點多的時候,檔案室外面還能聽見幾個加班的同事談話的聲音。

  七點以後,聲音逐漸少了。

  八點。

  九點。

  十點。

  整層樓越來越安靜,最後只剩下檔案室的燈還亮著。

  林淵已經習慣了,他一邊工作,一邊偶爾喝一口杯子裡的水。

  夜班其實並不忙,真正忙的時候不多,大部分時間都是處理一些重複性的工作。

  林淵喜歡這種節奏,沒有人催,沒有人打擾,也不用不停地和別人說話。

  時間慢慢走過去。

  凌晨一點多的時候,外面開始下雨。

  最開始只是很輕,雨點落在玻璃窗上,一下一下。

  林淵抬頭朝窗外看了一眼,外面已經完全黑了。

  遠處城市的燈光被雨幕拉成一片模糊的光。

  他低頭繼續工作。

  兩點。

  兩點半。

  三點。

  雨越下越大。

  檔案室里的空調溫度有些低,林淵把外套重新披到身上,繼續翻看桌上的檔案。

  他出門的時候看過天氣預報,預報說今晚並沒有下雨,所以他出門也就沒帶傘。

  可現在雨越下越大,林淵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早上下班之前大雨能停。

  今晚的最後一批文件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還有幾份,處理完後就可以休息一會兒。

  就在這時。

  啪。

  頭頂的燈突然閃了一下,林淵手上的活停住。

  燈光恢復正常,他抬頭看了一眼。

  「不會停電吧?」

  沒有,電腦還在正常運行。

  顯示屏也沒有熄滅,林淵低頭繼續工作。

  啪。

  燈又閃了一下。

  這一次比剛才明顯,整個檔案室瞬間暗了一下,緊接著恢復。

  林淵皺了皺眉,他看向牆上的燈。

  「老化了?」

  「還是線路出問題?」

  還沒等他想明白,窗外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轟隆——!

  雷聲緊接著傳來,震得窗戶都像輕輕顫了一下。

  林淵下意識看向窗外,天空被閃電照亮了一瞬,緊接著又陷入黑暗。

  幾秒以後,轟隆隆的聲音從遠處滾過來。

  林淵聽著窗外越來越大的雨聲。

  「這雷夠大的。」

  他低聲說了一句。

  檔案室里的燈又閃了兩下,然後徹底穩定下來。

  林淵等了一會兒,沒有異常。

  電腦沒有重啟,他還特意備份了。

  空調正常,網絡也沒有斷。

  他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剛才突然黑了幾下,確實被嚇了一跳,不過也就那樣。

  天氣不好,線路偶爾出現一點波動,很正常。

  林淵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繼續工作。

  雨聲在窗外持續不斷,電腦屏幕發出的光落在林淵臉上,把他照得有些蒼白。

  他低頭翻過一頁檔案,發現了異常。

  看著手裡的那張紙,這是一份很普通的死亡檔案,紙張沒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沒有血跡,沒有奇怪的符號,也沒有令人不舒服的照片,甚至連信息都很簡單。

  可是上面卻有一處地方引起林淵的注意。

  姓名:熊帶林。

  年齡:35歲

  性別:男。

  林淵目光繼續往下。

  住址:福生小區404。

  看到這裡,他微微皺眉。

  福生小區?這個名字對於大眾,至少對他們在這裡上班的人來說可不陌生。

  死亡原因:未知。

  林淵眉頭皺緊,死亡原因未知並不代表沒有,有些案件確實需要後續確認。

  但這份檔案的狀態,卻已經顯示為「待歸檔」。

  林淵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下,可能是資料還沒補全,準備稍後去工作群里問問。

  他繼續往下看,然後目光停住。

  最後一項上,那裡原本應該填寫死亡時間,可只寫了兩個字。

  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