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站，就到了......」
聲音湧上來的那一瞬間，林淵猛地睜開眼睛。
「呼——」
林淵大口喘氣，眼前沒有黑暗，也沒有那張沒有五官的臉，更沒有一群咧著嘴，對著自己笑的詭異人群。
映入眼帘的，是公交車車廂里有些昏暗的燈光。
林淵愣愣地坐在那裡，身體還保持著剛才向前傾的姿勢，一隻手死死抓著座椅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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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在公交車上。
車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玻璃上還殘留著大片水珠，晨光從水珠之間透進來，把外面的街道映得有些模糊。
林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因為剛才用力過度，關節微微發白。
他慢慢鬆開，然後抬手摸了一下額頭，全是冷汗。
「......」
林淵沒有說話，他坐在座位上，胸口依舊起伏得很厲害。
剛才那個夢太真實了。
真實到他現在都還記得雨水打在臉上的冰冷觸感。
記得公交車門打開時吹進來的風。
記得鞋底踩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
甚至連鞋子沾上泥水的感覺，都清清楚楚。
林淵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
鞋面乾乾淨淨，沒有泥，也沒有水，他盯著看了幾秒，才緩緩靠回椅背。
原來是夢，只是一個夢。
林淵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可心裡的那股寒意，卻沒有因此消失。
尤其是夢裡那些人不斷重複的那句話。
「下一站，就到了。」
林淵睜開眼睛，車廂里的電子屏正在滾動播放下一站的站名。
前方司機依舊安靜地開著車，車內還有幾個乘客，有人在低頭刷著手機，有人靠著窗戶睡覺，一切都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
沒有那個戴帽子的男人，沒有一動不動的情侶，也沒有最後一排那個老太太。
林淵盯著前方看了一會兒，才發現自己竟然有些不敢繼續睡了。
他索性拿出手機，屏幕顯示：
06：47。
林淵怔了一下，他記得自己六點幾分上的車，沒想到這一覺竟然睡了不到一個小時。
所以剛才夢裡那些漫長的經歷，實際上只發生了這麼短的時間。
林淵看著時間，心裡莫名有些發堵。
夢裡的時間和現實完全對不上，在那個夢裡，他經歷了好幾個小時。
找司機，下車，然後回到車上，幾件事卻花了不少時間。
可現實里，不過是睡著以後做了一場夢。
他又打開導航軟體，導航指針平穩地前行，並沒有原地打轉。
林淵低頭揉了揉眉心。
「太真實了。」
他輕聲說道。
這是他第一次做這種夢，或者說，這是他第一次做完一個夢以後，還需要花這麼長的時間確認自己究竟有沒有醒。
公交車繼續向前，窗外的城市終於開始真正醒來，街道上的車慢慢多了起來。
有大爺大媽提著菜籃路過公園，也有人騎著電動車從旁邊經過，車后座還坐著一個背書包的小孩。
林淵看著窗外，那些再普通不過的景象，此刻卻讓他覺得安心。
至少這裡是真的，這裡是他熟悉的城市街道。
公交車又行駛了幾分鐘，熟悉的站名出現在電子屏上，林淵拿著手機確認了一下。
再過一站，就是他下車的地方。
他坐直身體，徹底打消了繼續睡覺的念頭。剛才那個夢雖然已經結束，可他腦子裡卻多了一件事情。
那個神秘人之前跟自己說過的話。
「因為你已經被它找到了。」
林源的眼神慢慢沉了下來，這句話他之前一直沒有真正想明白。
什麼叫已經被它找到了？
那個「它」是什麼東西？
遺界？還是某種存在於遺界裡面的東西？
又或者，只是對方怕自己找到他，故意說出來嚇自己的。
林淵沒有答案，可剛才那個夢，又讓他認真思考起了這句話。
難道夢裡的公交車，是某種預兆？
他皺起眉，很快又搖了搖頭，不對，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
夢境本來就是毫無邏輯的，公交車、司機、乘客、樹林，這些東西都可以是大腦根據自己接觸過的信息拼湊出來的。
自己最近又經歷過遺界，剛好在公交車上睡著。
做這種夢並不奇怪，林淵這麼告訴自己。
可心裏面始終有個聲音沒有消失，如果只是普通的夢，為什麼會讓自己想到那句話？
林淵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裡面的男人臉色有些蒼白，眼神里還帶著沒有散去的疲憊。
沉默。
目前來看，至少這個夢沒有造成任何實際影響，先把它當作一場噩夢吧。
至於那句話...只能慢慢判斷了。
公交車緩緩減速，熟悉的站台出現在前方。
林淵拿起外套，隨著其他乘客一起站起來。
車門打開，清晨的空氣迎面吹來。
林淵走下公交車，站在路邊。公交車很快重新啟動，車尾燈逐漸消失在街道盡頭。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才收回目光，走向小區。
路過街邊的早餐店，林淵買了倆燒麥和一杯豆漿，一邊吃喝一邊走到小區門口。
門衛大爺搬個小凳子坐在門衛室外邊，悠悠地吹著晨風，看到林淵走過來。
「小林啊，才下班吶。」
林淵嘴裡咀嚼著食物，只能點點頭，然後走進去。
門衛大爺笑著打了個哈哈。
「年輕人啊，身體也要注意，早點休息。」
林淵沒有回頭，抬了抬手當回應，也不管大爺看沒看見。
門衛周大爺在這兒值白班，小區里幾乎沒有人不認識他。
五十多快六十了，精神矍鑠，而且沒有白頭髮，鄰里有點什麼事他都會去幫忙，所以口碑極佳。
林淵是有一次停電，跑到外邊想乘涼，遇到了大爺，然後就是上下班都會見到他，一回兩回的就慢慢熟了。
因為工作原因，林淵下班回來通常疲憊得樣子，經常被周大爺調侃。
走到三單元樓門前，順手將垃圾丟進旁邊的垃圾桶，林淵伸了個懶腰。
他實在太疲憊，不止身體上，精神上也如此，需要好好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