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籤到後,初始值攀到了16.04%。張太極在面板前面停了一下,想到今天如果去激活金節點,可能會消耗一部分靈氣儲備。他想了想,從銀杏樹上摘了一片最飽滿的靈葉含在口中慢慢嚼碎咽下去,溫熱的能量在體內迅速散開,讓靈氣漩渦的轉速往上提了一小截。他又往小世界的靈珠堆里多放了幾顆剛凝好的備用珠,然後背上包出了門。
開往東北方向的早班車比上次坐的更空,車裡只有兩三個乘客。窗外的春意比上回來時濃了許多,楊樹和柳樹已經完全綠了,路邊的野花開成一片細碎的白黃交織。他在榆樹台下了車,沿著上次那條機耕路走了將近四十分鐘,遠遠看到那片長滿荊棘的土坡在晨光中泛著露水的濕意。
上回金節點勘測之後他做過一些準備——在網上買了一雙厚實的園藝手套和一把摺疊剪枝鉗。今天他蹲在坡腳戴上手套,開始清理荊棘叢。枝條交錯密集,但多數是乾枯的老枝,一剪就斷。他花了半個多小時清出了大約一平米的工作面,把剪下來的枯枝堆在坡下,然後盤腿坐在露出的土層上面,把手掌貼在被清空的地面上。
土層比上次感知到的更薄,手指往下探了不到十公分就觸到了那塊硬質岩板。岩板比木節點和火節點的覆蓋層都厚,像一層天然的石頭蓋板蓋在節點上方。好在他來之前已經查過原胚里金節點的維護規程,那層岩板屬於節點的「自然封層「的一部分,需要用金靈之力持續注入才能讓它逐漸「軟化「然後分層剝離。不長,但需要集中持續的灌注,大概十分鐘左右能完成剝離。
他把靈氣集中到右手掌心,調出金屬性的能量絲。金色的靈光從指尖滲入土層、穿過岩板表面,沿著岩板的紋理方向逐條滲透進去。岩板內部的礦物質結構在他注入的金靈之力作用下開始緩慢鬆動,像冰面上被細流融出了一道道極細微的裂隙。他從那些裂隙里持續灌注能量,讓裂隙一點點擴大、連接、貫通。
這個過程比激活火節點時更耗神,因為需要持續維持同一頻率的能量輸出,中途不能中斷,否則岩板會自然閉合回原狀。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維持著灌注,額角滲出一層薄汗,手臂從肩膀到指尖保持著恆定的能量輸出幅度。時間在專注中流逝得很快,等他感知到岩板徹底分層剝離的那一刻,低頭看了看時間,已經過去十二分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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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板從節點上方脫落了。他順勢把感知往下探,金節點的休眠屏障比預想的薄,結構也簡單,只有一層單一屬性的金屬性鎖扣,用同源的金靈之力直接「認入「即可。他把灌注的手掌微微調整了一下角度,讓金靈之力從垂直下探改為順著屏障表面的流向平移過去,像一把鑰匙順著鎖芯的方向滑入。
「咔「的一聲輕響從地層深處傳來。金節點的鎖扣開了,能量管線自動接通。一股清冽的金屬氣息從節點內部湧出來,帶著微微的寒涼和銳利感,跟他之前激活木火兩節點時感受到的溫潤和溫熱完全不同。那股能量順著管道往主樞紐方向推進的時候速度很快,像是被主樞紐那邊已有的兩道信號「吸「過去的,金屬性能量在流動中帶著細碎的震顫感,像一個步伐輕快銳利的人穿過了走廊。
他收回手掌,坐直了身體,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指。三層岩板的剝離消耗了他比預想更多的時間和精力,但結果比他預想的更順暢——金節點接通後的能量反饋幾乎沒遇到任何阻礙,很快就抵達了主樞紐的外圍接口,跟木火兩股信號匯合在一起。
三股不同屬性的能量在主樞紐外圍交匯的瞬間,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陣異常清晰的共振波形——三道信號以幾乎完美的相位差排列著,彼此之間既不相消也不疊加,而是在交匯處形成了一層均勻的、互相支撐的能量網格。木的柔韌、火的溫熱、金的銳利,三種特質在交匯面上各自占據了一個穩定的位置,像三條腿的凳子穩穩地站在地面上。
他站起來,把散落的荊棘枝條踢開,用腳把清出的工作面大致恢復了原狀。坡上的荊棘叢少了一片,但整體看起來依然是野生的、雜亂的、沒人動過的樣子。他沿著機耕路往榆樹台方向走回去,手套上沾的細刺扎進布料里,他邊走邊摘了幾根。
返程的巴士上他靠著窗,手臂的肌肉還有點酸,掌心殘留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紋,過了一陣才隱去。三線齊了。木火金三個外圍節點現在都處於待機接入狀態,源源不斷地向主樞紐輸送著各自的信號。它們匯合後的能量網格會在會長下一次調試時形成一個穩定而複雜的干涉場,不再是單股信號的「推一下偏一度「那麼簡單,而是三層不同的振動交織在一起,想要同時校準三道頻率才能重新找到那個平衡點。
他閉著眼休息了一會兒。巴士在田野間穿行,午後的陽光透過車窗照在座椅靠背上,暖洋洋的。他靠著微微發燙的椅背,把右手伸到陽光里張開五指,看著指尖細碎的金色餘暉在自然光下慢慢消退。窗外的田野在春光里一片一片地鋪展著,油菜花開了,滿眼明亮的黃色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腳下。那些顏色在他的視網膜上留下了一層暖暖的余像,跟著車輪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