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六日，立春前後。小世界裡銀杏樹上的靈葉已經攢到了七片，四片成熟飽滿的掛在主枝上，三片較新的還在凝聚邊緣的金光。池塘邊的銀綠色苔蘚厚密得覆蓋了整圈池岸，矮竹叢長到了齊腰高，形成了環繞銀杏樹南側和西側的天然屏障。三葉草鋪滿了所有剩餘的空地，密匝匝的綠葉間偶爾冒出一兩朵細小的白色花苞。整片小世界像一個縮微的春日庭院，在混沌微光中安靜地生長。
張太極坐在銀杏樹下的草坪上，背靠著樹幹，手裡托著那枚古代原胚。近半個月的沉積層溫養和煉器天賦的能量波持續激發，原胚表面的網紋已經徹底清晰了，暗綠色的線條布滿了整個球面，像一枚縮小的渾天儀。裂隙擴大到可以感知到內部核心的那一層了，剩餘信息的讀取進度接近百分之八十。網絡圖的全部節點位置、方位符號、五行對應關係他都掌握了，剩下的信息似乎是關於每個節點的「維護規程「——如何檢修、如何修復、如何調整能量輸出。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覺得這枚原胚就像一枚微型的手冊，記錄著整張古代網絡的運作方式。誰留下了它？為什麼會被泉水沖刷到那處洞穴的白砂層里？他暫時沒有答案，但這個問題的輪廓已經在他腦子裡形成了一個待查的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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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原胚放回沉積層表面，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草屑。樹冠上的七片靈葉在微光中掛著，四片金邊飽滿搖搖欲墜，他想了想摘了其中一片最成熟的嚼了咽下去。溫熱的能量在體內散開，像一小杯暖茶落入胃裡，整個人從裡到外舒展了不少。
下午他去了樺樹灣取水。返程的公交車上他靠著窗坐著，窗外二月初的天光比冬天亮了一些，田野里的麥苗返了青，在車窗外鋪成一片淡淡的綠。他看了一會兒那些移動的田野，掏出手機翻開地圖搜了一下東邊那片丘陵帶的位置——導航顯示距離城區約二十五公里，當地叫「青嶺「，有鄉村公路通達。如果木節點確實在那裡，地貌特徵應該會有地表遺存，比如半埋的古石或植被異常區域。
他把手機鎖了屏放回兜里。青嶺的探訪安排在三四月份更合適，草木還沒完全復甦之前地表裸露度高，更容易看出端倪。這段時間先把原胚完全激活，把網絡圖最後那部分維護規程讀透，把煉器天賦再升一級。同時留意金鼎閣會長的動向——他拿到了操作面板，如果已經開始摸索使用方法，城南應該會有能量波動的新變化。
三天後的一個夜晚，張太極在小世界裡打坐時忽然感知到一陣陌生的能量波動從城南方向傳來，隔著十幾公里依然被他的地脈感知捕捉到了。那道波動很短促，持續時間不到兩秒，像有人在一面鼓上敲了一下就停了。波動的頻率讓他心裡微微一動——跟原胚中記錄的土屬性節點的共振參數有幾分相似，但扭曲了一些，像是被不太熟練的手法調試出來的效果。
他睜開眼，在黑暗中坐直了。會長已經開始動那塊石板了。他拿到了操作面板，開始試著用它調動土屬性節點的能量，但手法不夠熟練，只催動了一次短促的共振就中斷了。如果再給他幾次嘗試的機會，他會越來越順手，到時候城南據點的靈脈濃度和陣法強度都會進一步回升，對整個城市的地下能量平衡產生影響。
張太極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重新閉眼，把五行輪加速運轉了一圈。他需要在那人完全掌握操作方法之前，把原胚里剩餘的信息全部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