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第一天，張太極簽到後初始值到了14.03%。他站在檯燈底下考慮了一會兒，然後花了0.2%把煉器天賦從基礎升到了初級。
【煉器天賦已提升至初級。效果：宿主可識別中品以下法器的材質與能量迴路，掌握基礎修復術和簡化鍛造流程。對古代靈器殘片的解讀能力提升約三成。】
手掌上浮現的能量紋路比上次更深更密了一些，持續了約二十秒才隱去。他把手伸到檯燈下面翻來覆去地看著，那些紋路隱入皮下之後留下了微弱的暖意，像手指末端多了一層溫熱的觸感層。他拿起床頭柜上那枚閒置了很久的白色骨片貼著手心感知了一下——這次他能「看「到骨片內部微小的能量結構了，那層破隱干擾場由幾道細線狀的紋路構成，在骨片內部像毛細血管一樣分布著，做工粗拙但功能完整。如果他願意，他可以用更好的材料復刻一枚功能更優的版本。
正午時分，小世界裡的原胚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振動。他意識沉進去，發現原胚表面的網紋亮了一瞬，然後暗下去。暗下去之後，紋路之間的間隔變密了，甦醒進度從百分之六十三跳到了百分之六十五。但真正讓他注意的不是進度本身，而是原胚內部那層包裹著剩餘信息的能量封印上出現了一道極細的裂隙，像一枚雞蛋殼上裂了一條縫。
【古代原胚內部封印出現活性裂隙。推測受到宿主升級煉器天賦後散發的高頻能量波影響。當前可讀取信息量增加約20%。】
他蹲下來把手貼上去，感知穿過那道裂隙，湧入的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完整的畫面——網絡圖的剩餘部分正在快速呈現，那些之前模糊的節點符號逐一清晰起來：東邊有一個，南邊有一個，北邊偏東還有一個。加上鎮城陣和北樞，一共五個節點，構成了一個不太規則的五邊形，覆蓋了方圓近百公里的區域。每個節點旁邊都附著一行極小的符號，張太極不認識那種古文字，但煉器天賦讓他讀出了其中的能量編碼特徵——每個符號都對應著一種特定的靈脈能量頻率，五個符號分別對應五行之中的金木水火土。鎮城陣對應的是土，北樞對應的是水，東邊的節點對應木，南邊對應火，北邊偏東對應金。
張太極慢慢直起身，腦子裡那些符號跟實地的地理坐標正在自動對齊。城市地下的鎮城陣是土，野豬嶺的北樞是水，東邊那個木節點所在的位置大致對應著他公司方向以東約二十公里的一片丘陵帶。南邊的火節點在城南更遠處，靠近鄰市邊界的一片低山。北邊偏東的金節點在更遠的山區，大約要往東北走五六十公里。
五行各占一個方位，以鎮城陣為總樞。這座地下網絡的設計理念非常清晰——五個方位節點各司一屬，共同維持著以城市為中心的大範圍能量循環。如果五個節點都在正常運轉，整片區域的靈氣濃度和靈脈活性會比現在高出許多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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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感知收回來，蹲在原胚旁邊又多坐了一會兒，把那張網絡圖牢牢記在腦子裡。五行節點的位置、各自的符號、對應的地脈頻率數據全部錄入。那層封印上的裂隙還在緩慢擴大，像一顆種子在殼裡持續撐開，到了某個臨界點就會完整地破殼而出。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腿，退出了小世界。午後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地板上拖出一塊明亮的梯形。他踩在那塊光里走了兩步，暖意從腳底升起來。東邊那片丘陵地帶離他不遠，周六坐車過去一個多小時就到了。木節點旁邊也許留著類似野豬嶺那樣的引導標記，只是還沒被人發現。
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日曆。周六天氣晴好。他劃掉，不急著去。先把原胚剩下的信息全部讀完再說，免得去了一趟帶回一堆碎片拼不攏。
第三十九章滿枝金
二月六日，立春前後。小世界裡銀杏樹上的靈葉已經攢到了七片，四片成熟飽滿的掛在主枝上，三片較新的還在凝聚邊緣的金光。池塘邊的銀綠色苔蘚厚密得覆蓋了整圈池岸，矮竹叢長到了齊腰高，形成了環繞銀杏樹南側和西側的天然屏障。三葉草鋪滿了所有剩餘的空地，密匝匝的綠葉間偶爾冒出一兩朵細小的白色花苞。整片小世界像一個縮微的春日庭院，在混沌微光中安靜地生長。
張太極坐在銀杏樹下的草坪上，背靠著樹幹，手裡托著那枚古代原胚。近半個月的沉積層溫養和煉器天賦的能量波持續激發，原胚表面的網紋已經徹底清晰了，暗綠色的線條布滿了整個球面，像一枚縮小的渾天儀。裂隙擴大到可以感知到內部核心的那一層了，剩餘信息的讀取進度接近百分之八十。網絡圖的全部節點位置、方位符號、五行對應關係他都掌握了，剩下的信息似乎是關於每個節點的「維護規程「——如何檢修、如何修復、如何調整能量輸出。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一會兒，覺得這枚原胚就像一枚微型的手冊，記錄著整張古代網絡的運作方式。誰留下了它？為什麼會被泉水沖刷到那處洞穴的白砂層里？他暫時沒有答案，但這個問題的輪廓已經在他腦子裡形成了一個待查的標記。
他把原胚放回沉積層表面，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沾的草屑。樹冠上的七片靈葉在微光中掛著，四片金邊飽滿搖搖欲墜，他想了想摘了其中一片最成熟的嚼了咽下去。溫熱的能量在體內散開，像一小杯暖茶落入胃裡，整個人從裡到外舒展了不少。
下午他去了樺樹灣取水。返程的公交車上他靠著窗坐著，窗外二月初的天光比冬天亮了一些，田野里的麥苗返了青，在車窗外鋪成一片淡淡的綠。他看了一會兒那些移動的田野，掏出手機翻開地圖搜了一下東邊那片丘陵帶的位置——導航顯示距離城區約二十五公里，當地叫「青嶺「，有鄉村公路通達。如果木節點確實在那裡，地貌特徵應該會有地表遺存，比如半埋的古石或植被異常區域。
他把手機鎖了屏放回兜里。青嶺的探訪安排在三四月份更合適，草木還沒完全復甦之前地表裸露度高，更容易看出端倪。這段時間先把原胚完全激活，把網絡圖最後那部分維護規程讀透，把煉器天賦再升一級。同時留意金鼎閣會長的動向——他拿到了操作面板，如果已經開始摸索使用方法，城南應該會有能量波動的新變化。
三天後的一個夜晚，張太極在小世界裡打坐時忽然感知到一陣陌生的能量波動從城南方向傳來，隔著十幾公里依然被他的地脈感知捕捉到了。那道波動很短促，持續時間不到兩秒，像有人在一面鼓上敲了一下就停了。波動的頻率讓他心裡微微一動——跟原胚中記錄的土屬性節點的共振參數有幾分相似，但扭曲了一些，像是被不太熟練的手法調試出來的效果。
他睜開眼，在黑暗中坐直了。會長已經開始動那塊石板了。他拿到了操作面板，開始試著用它調動土屬性節點的能量，但手法不夠熟練，只催動了一次短促的共振就中斷了。如果再給他幾次嘗試的機會，他會越來越順手，到時候城南據點的靈脈濃度和陣法強度都會進一步回升，對整個城市的地下能量平衡產生影響。
張太極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重新閉眼，把五行輪加速運轉了一圈。他需要在那人完全掌握操作方法之前，把原胚里剩餘的信息全部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