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醒來,張太極第一件事就是進小世界查看那枚古代原胚的狀態。經過一晚上的沉積層溫養,原胚表面的網紋又清晰了一圈,暗綠色線條的走向已經能看出一些規律性的重複——那不是隨機的紋路,而是一組被反覆刻畫的符號序列,只是目前甦醒進度還不足以完全呈現其含義。
他把昨天從礦洞帶回來的那片碎石屑放在原胚旁邊。石屑觸到沉積層表面的瞬間,原胚的網紋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在跟那塊同源的石屑打了個招呼。他蹲在樹下看了一會兒,把那三片尚未採摘的靈葉過了一遍,其中一片的金色光暈已經飽滿到邊緣開始微微翹起,成熟了。他摘下來放在掌心摸了摸,葉片溫熱柔韌,跟之前服用的那片一樣好。
他退出小世界,翻開筆記本把昨天在礦洞裡畫的紋路草圖重新描了一遍。陣法天賦讓那些看似零散的刻痕在他眼中多了一層「指向性「——每道弧線的凹面都輕微朝向同一個圓心,圓心位置正好對應那片被切走的石板原先的位置。他用量角器比了一下各道弧線的彎曲角,代入老皮紙上虛線的走向後,得到了一個大概的方位角:西北偏北,大約指向野豬嶺縱深十五公里處的一處山脊。
「那裡才是會長真正要取東西的地方。「他把筆記本合上,靠在椅背里想了一會兒。礦洞裡的引導紋路指向了十五公里外的山脊,會長帶著心腹深入保護區取了核心的石板,然後回來了。那塊被切走的石板上很可能刻著另一組更完整的信息,指向更深的遺存。整條線索是嵌套的,像剝洋蔥一樣,一層指一層。
中午陳遠舟發來消息,說他在幾本古地方志里查到了相似的符號。「那些紋路不是文字,是某種地理標記。我在一本明代的縣誌殘本里看到過幾乎一樣的弧線組合,標註的是'靈樞三樞'——古代人把這種符號用在靈脈交匯點的標記上。礦洞裡那一組指向的應該是深層節點,但具體位置還需要進一步資料。「
張太極回了一條消息,問陳遠舟能不能把他查到的縣誌殘本的影印頁發過來。幾分鐘後手機收到幾張圖片,泛黃的紙面上有幾段模糊的文字和簡圖,其中一頁確實畫著跟礦洞裡極為相似的弧線組合,旁邊標註了三個小字,墨跡淡到幾乎看不清,但仔細辨認能認出「北樞「兩個字。
北樞。城市底下那個叫「鎮城陣「,野豬嶺深處這個叫「北樞「。他靠在椅背上把手機舉到眼前又看了幾遍那頁圖片,心裡忽然有了一個推測——古代人分布了一整套類似的地下節點網絡,城市地下的「鎮城陣「是中心樞紐,野豬嶺的「北樞「是外圍分站之一,可能還有其他方向的南樞、東樞或西樞分布在不同位置。那柄黑劍開啟的是鎮城陣第一層的封印,而金鼎閣會長手裡的那塊石板,很可能是通往北樞更深處某件東西的「地圖碎片「。
他放下手機,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灰白的冬日下午。如果會長的目標是取走北樞里的某件東西,那等他把那東西拿到手回城之後,金鼎閣的實力可能會重新上升一個台階。他必須在這個人徹底完成他的計劃之前,想清楚自己跟金鼎閣的立場到底是什麼——是對手、是旁觀者、還是潛在的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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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窗邊站了很長時間。天光從明亮逐漸轉成灰藍,窗玻璃上凝了一層水汽,把他的視線模糊成一片暖色光點的暈染。他伸手在玻璃上畫了一個圈,透過那個圈看著外面亮起來的街燈和歸巢的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