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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舊明天」

  期間,路西法只是左捏捏右摸摸,像玩橡皮泥。

  這回瑞音沉下心神,細細感受。貝拉代替真理時刻盯著,一有變動就會把她拉開。

  這次她很收斂地,刻意控制自己沒有用上異能的探查加強。

  最先浮上來的是近處的濕意,像水母在耳邊呼吸。有人在說話……然後穿過去,出現更遠的聲音——像什麼東西在沙地上拖行。

  咕隆一聲,像管道里的水在翻湧。有東西在說話……下一刻,又感到灼熱的炙烤。

  某個方向傳來咀嚼,某個方向傳來呢喃,某個方向傳來吞咽,彼此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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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響如螞蟻一般爬過皮膚,麻麻的觸感振動著耳蝸。

  收起精神力,和自己的猜測雖然不完全相同,但也大體相近。

  ——路西法不是結果,而是介質。

  只是不知道通向的是什麼,其本身就如同孔洞一般,每個毛孔的呼吸都能看見不一樣的事物。

  想來這也是對方思維跳躍又偶爾能說出些人話的原因。

  沒有分裂出多重人格屬實精神強大。

  至於為什麼自己感受最為強烈,真理則認為被吸進去,竹有感覺但不多,生物機械者兩位則基本沒什麼感覺。

  目前也只能暫時歸類為每個人打開的孔洞不一樣,還是對屍變者特供。

  將自己的理解和眾人說了之後,梅表示:「暫時也沒有更好的解釋了。」

  竹依舊站在姐姐後面摩挲手指。

  「不過證明非自願的無惡意,也是好事一樁啊。」貝拉拍拍肚皮,當然用的原生手。

  已經鬆開手的瑞音說:「不過真理要離對方遠一點就是了。」

  對此真理只是簡短應答,表示會的。

  攏攏自己頭髮的路西法則一臉開心的表情:「橡皮泥結束了?還玩嗎?」

  眾人:看不懂,隨它吧,孩子傻點有傻福算了。

  「不玩了。」瑞音連忙拒絕,再玩一次精神探查,她腦袋就要炸,「今天到此為止。」

  在確認對方沒有什麼惡意和害處後,讓梅帶著人去公共浴室沖澡,順便做點淋雨處理。

  剩下略顯侷促的竹找個藉口說要去找不知在何處的邁邁。實則大家也沒有戳破他要回去補覺的事實。

  用機械爪把防護膜收起來丟到處理間,回來重新坐下的貝拉問道:「如果瑞音可以分辨出有什麼種類的聲音,更具體的能可以聽清嗎?」

  「有些聽得迷糊,有些跟亂音一樣。」瑞音聞言,閉眼回想,「最能辨別出的……和熟悉的…………」

  拜託,大腦。

  ——想吃燒烤。

  串到台了吧!專注一點啊!

  ——這就是,我們熱血的……羈絆啊啊啊!

  到底是誰在念咒orz

  ——New Tomorrow is……

  ——already……

  ——Tomorrow…

  ——New Tomorrow is…… already here?

  ——加入新明天……

  ——新明天…

  ——讓真實的聲音……

  ——遍及這片土地!

  ——遍及這片土地!

  ——遍及這片土地!

  不是,這對嗎,大腦。雖然人類語言最能抓住,但這會不會被告了啦!

  瑞音面如死灰般地磕磕絆絆說出最後還能聽的兩句。

  沒辦法,她不想社死,另外一個原因是,聽到最多的聲音就是在喊這兩句的。

  重複療法,主用於單詞背誦。

  真理和貝拉對視一眼,心中各有疑惑。

  三十有幾的貝拉也只是略有耳聞:「這不是反抗軍的口號麼。」

  「啊?」瑞音很迷惑,她知道有關反抗軍的口號並不是這個。

  現實自己離反抗軍最近的一次還是先前據點發生衝突時候。心裡難免湧起一絲難過。

  畢竟瑞音雖然從小在據點內,但並不直接參與戰鬥事務,不了解很正常。

  一般都是看見高塔的通知,什麼反抗軍於某某地點出現,造成極大損失,當地居民生活困難,現從其它區調取物資,日後某某物品將會短缺云云。

  然後便便根據緊急程度搶點物資,偶爾還能小小倒賣賺一筆,湊點零件點數,至於前面的主語,她還真沒那麼上心。

  活得更久,見識更多的真理說:「那是很早之前的,到現在已經更新換代好些次。

  「據我所知,最新的應該是『推倒集團,追隨自由』。」

  「啊,我知道的也是那個。」貝拉彎彎手腕,當作點頭了。

  瑞音若有所思,反抗軍也是組織嘛,也會發展的嘛,理解,理解。而且句子短比較容易上口。

  但是任由對方發展到現在的集團也有點毛病在身上的。不過有個外部敵人總是好過直接內部聯合,就是不知道會不會自己玩翻車。

  咕嚕嚕眼睛轉轉,瑞音有個新的嘗試想法……只是現在暫時無法實現。

  「據說以前有什麼『新明天』還是『新希望』的稱呼,不過現在都統一被集團稱為『反抗軍』了。」真理也帶著小隊在城外遇到過,起過些衝突。

  雙方沒什麼恩怨,也不想鬧太大引來城外生物。

  最後對方發現沒什麼物資,就逃走掉了。而且小隊那時候也懶得打,急著回城。

  說到底,反抗軍和集團有衝突,關他們什麼事,自己不過打工拿錢,先湊合湊合過吧。

  「不過,你為什麼會聽到這個?」貝拉突然意識到不對,發問。

  「應該說為什麼重複的,是這個。」真理補了句。

  疑問又兜兜轉轉到路西法究竟聯通到了哪裡。不過,估計抓它回來嚴刑拷問也問不出什麼。

  「不知道,不過這下短時間怕是忘不掉了。」瑞音苦笑一聲,「睡覺搞不好夢裡都在播放。」

  「按理說,幾十年前反抗軍的語句,現在也不流傳了吧。」貝拉已經把脖子架在沙發肩上了。

  「也不一定是過去。」真理眉頭微蹙,「有可能是某處依舊還在沿用這套舊標語的殘存小分支。外界零散的小團體多如牛毛,我們不可能全部摸清。」

  三人對視一眼,想不通,不想了。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都怪之前那個在自己腦子裡亂竄的好餓,好餓,好餓——的聲音。瑞音現在覺得可以吃下一整頭鯨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