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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四家

  約好了一周後簽合約的裴修遠、裴清歌,時隔一天,再次造訪了啟明研究院。

  十一點下的飛機,兩兄妹領了太爺的任務,馬不停蹄地趕到了啟明研究院。

  而這次,兩兄妹到來,當然,也不僅是為了談雲川的生意。

  預約電話是早上打的。人是中午到的。

  「裴先生?裴小姐?」

  前台的楊夢琪當然還認得昨天才來過的裴氏兄妹,只是疑惑於為何這次兄妹倆顯得神色匆忙。但還是第一時間迎了上去:「裴先生這邊請,我去叫林總。」

  「麻煩你了,貿然來訪,確實有要緊的事情希望單獨與林先生商量。」

  「好的,請稍候,我這就通知林總過來。」

  五分鐘後,會議室。

  林嶼和魏峰、蘇晚、江辭坐在會議桌一側,裴氏兄妹坐在另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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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修遠神色有些尷尬地開口:「林先生,您看是否方便咱們單獨聊聊?」

  「這幾位都是啟明的股東,啟明的事情,我不認為需要瞞著他們,裴先生但講無妨。」林嶼搖搖頭。

  裴修遠苦笑一聲:「如果說,不關乎啟明的事情呢?」

  林嶼不為所動:「那就是關乎我個人?恕我直言,我與裴先生似乎並無私交。」

  「林先生,我就直說了吧,我這次帶著舍妹前來,主要是想和您聊一下有關您之前幾個『預言』的事情。或者說,我們家族對此有一些猜想,希望能證實一下,可能會涉及到一些您的個人隱私,所以希望其他人迴避。」

  江辭聞言皺了皺眉,剛想起身,卻被身邊的林嶼給按了下去。

  「裴先生,這方面我們已經講得很清楚了,模型給出來的。你需要我再演示一遍麼?至於說什麼猜想,我不認為有義務配合證實什麼。如果您認為雲川的項目必須有這個動作,那我們可以不合作。」

  「林先生誤會了。」裴修遠雙手攤在桌上,掌心向外,作出一個澄清的手勢,「和雲川的委託無關,也不是不信任模型。只是……我們上次其實有注意到一些關於林先生自身的、可能聽起來比較玄乎的事情,我們認為,像江先生、蘇小姐沒必要了解的那麼清楚,您認為呢?」

  「我對在場的諸位百分百放心,你有什麼想說的,但說無妨。」

  裴修遠無奈地深深嘆了一口氣,想起太爺的吩咐,與裴清歌對視了一眼。裴清歌也沖他點點頭,於是他也乾脆直接開口:「那好,林先生,那我就直說了。」

  「請講。」

  「你聽說過『天河林』、『洛城裴』、『元海趙』、『蒼山吳』四大家麼?」

  「四大家?這個洛城裴指的就是裴先生家?是哪個行業的四大龍頭?」林嶼面露不解。

  「從某種角度,可以這麼理解。」裴修遠與裴清歌對視了一眼:「這四家,是當今國內,勢力最大,各據一方的『練氣家族』的龍頭。我裴家,就是四大之一。」

  「練氣家族?」啟明眾人聞言一愣,互相看了看,一臉懵逼。

  「也可以叫練氣士家族。練氣士,可以簡單理解為運用自身的氣,達到『超自然』的效果的人。就比如我和舍妹。」

  裴修遠舉起左手,伸出食指向上一指,指尖憑空聚起一團桌球大小、極速旋轉著,發出高頻刺耳聲音的水球。接著他手指一轉,往旁邊空著的椅子上一指,水球旋轉著,慢慢穿過不鏽鋼的椅面,留下一個同樣大小的空洞後,『啵』的一聲憑空消散。

  魏峰可以很確信這把椅子不是裴氏兄妹帶來的道具。並且,當初採購的時候,挑的也是知名的品牌,質量絕對有保障,不會留著什麼空洞。

  蘇晚眼睛瞪得溜圓,比昨晚看到那幾面牆時也不遑多讓。

  江辭抬了抬眉,有點後悔自己沒早點出去,還是好奇心作祟。這下是上了賊船了,按照以往的經驗,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麼好事。

  林嶼則很難準確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在昨晚之前,即使重生在前,他本質上也還是一個堅定的科學主義者。他堅信,一切事物或現象,都能用科學解釋。

  可是先有四面牆,後有一把椅子,兩者合在一起,徹底擊碎了林嶼的世界觀。

  他此時大腦一片空白,江辭之前順嘴說出的那句話忽然顯現在他腦海中——「林先生應該是有某種精確預測某些災害事件的能力吧。」

  此時他突然對自己的重生沒那麼確定了,說不定……

  在林嶼沉浸在自己的思索與自我懷疑中時,魏峰已經第一個反應了過來。他打開會議室的大屏,然後把昨天的監控畫面和那四面牆的照片切了出來。

  還沒等魏峰開口,裴清歌已經指著照片驚呼出聲:「風鐮!」

  「鳳蓮?」江辭追問了一句。

  「是風鐮啦。大風的風,鐮刀的鐮。你看這幾面牆上的痕跡,像不像是被無數把鐮刀割出來的?」

  「其實更像斧子一點兒……嗯……個人感覺。」蘇晚來了句不合時宜的冷幽默,旋即閉上了嘴巴。

  裴清歌應付地笑了一下:「emmm,可能鐮刀聽起來比較酷吧,名字不重要。」然後繼續說:「這招,就屬於剛才我提到的天河林家,是其聞名於外的一門標誌性的『術』。」

  「至於這個人嘛,」裴清歌示意魏峰放大監控畫面,裡面面容不是特別清晰,但是對於認識的人來說足以辨認,「天河林家,林淑媛。其人專修風、鬼,喜用團扇,酷愛唐制裝束,為人狡猾、陰狠無情。」

  「這幾面牆上的刻痕,是她的手筆。」

  「看來,他們已經盯上你了,林先生,你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裴修遠面容嚴肅,「天河林家歷來行事百無禁忌,被他們盯上的人,很難有好下場。」

  「盯上我,破壞那幾堵牆幹什麼?」林嶼不解。

  「或許是單純泄憤。」

  「或許是立威。」

  「又或許,是摧毀什麼痕跡。這要看那幾面牆上,到底寫了什麼。」

  「不重要吧。牆上以前有些字,但都被鏟掉了,我重新刷了漆。她應該只能看到四面白牆。」魏峰接過話來。

  「什麼時候?」

  「就前幾天。」

  裴修遠微微搖頭:「不夠。」

  「什麼不夠?」

  「時間不夠,措施做的也不夠。如果對手是普通人,你這一套足夠了。但是,面對練氣家族,僅僅是鏟掉牆面,重新粉刷,是不夠的。因為練氣里,有很多手段可以『看』到一段時間以前的畫面,就比如這幾面牆,無論之前的內容是寫在上面的,還是貼在上面的,都一樣。今後記住,要想徹底隱藏什麼痕跡,最好的方式就是先火燒,再粉碎,最後四散扔到不同地方,最好是江河湖海之中。」

  「就像火化一樣,再有手段的人,面對骨灰也看不出什麼。」裴清歌補充了一句。

  啟明眾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練氣士的手段高妙完全超乎了他們的預料。這樣說的話,牆上的內容,豈不是都被林家拿到了?。

  「林先生方便說下牆上寫的是什麼麼?或者說,是否和你之前的一些預言有關?」

  林嶼深深地呼了一口氣,沒開口承認,可也沒有否認。

  現場氣氛驟然冷了下來。

  裴修遠對著林嶼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下瞭然,八成是被自己說中了。

  「不過,也不用過於擔心,一般而言,這類方法得到的結果通常不會特別清晰,即使是頂尖高手施展密法,能復原的也就三四成。像是圖案還能猜個大概,若是文字,那就和出土殘卷一樣,夠他們補的。」

  裴修遠此刻話鋒一轉:「至於說林家盯上林先生,那就要從我幾天前得到的一個消息說起了。話說,我有一個哥們兒……」

  裴清歌輕輕推了一把裴修遠:「哥!別管那個哥們兒了,直接說重點吧。」

  「咳咳,那就說重點。」裴修遠正色道:「林家的林七,在四月十號,聯繫了孟遠,孟遠,林先生熟悉吧。」

  林嶼緩緩地點點頭,確實,他和孟遠的關係,比明面上的要緊密,之前涉及體系內的一些事情,都是孟遠幫他提供的。

  裴修遠伸手一指:「他們聊的,就是你!」

  林嶼略有驚詫:「我?」

  「對。我有切實可信的消息渠道,林家確實有計劃對你做些什麼,林淑媛在澄州啟明的舊辦公區出現,就是最最直接的證據。」

  「裴先生對我們說這麼多林家的消息,是什麼意思?」江辭看林嶼方寸已亂,於是趕緊接過話來。

  「意思是林先生現在處境很危險,需要面對林家的直接威脅。據我對他們的了解,林家出手,旦夕之間。或許,可以引入一些外部的幫助。」

  「哦?外部的幫助。比如?」江辭接著說,似笑非笑地盯著裴修遠,那神情好似在說你的想法我都看穿了。

  「比如我們裴家。」裴修遠也不繞彎子,他背靠在椅子上,雙手抱胸,神色傲然。

  「同為四大家,我們裴家自然是不怕什麼林家。」裴修遠向對面的林嶼伸出手,「林先生所為,我們裴家一直有所耳聞,也很是欽佩。既然林家來者不善,那我裴家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林先生,不妨近日到我裴家小住。林家若見我裴家援手,量他們也不敢造次。」

  林嶼看著眼前裴修遠遞來的手,心裡既有雪中送炭的感激,卻又閃過一絲懷疑。

  會不會太巧了?

  昨天上午裴家人造訪,然後傍晚林家的人就破壞四面牆,接著,第二天裴家的人就剛好過來給出解釋並承諾庇佑,總覺得,怎麼看怎麼蹊蹺。

  難道說,裴家和林家其實是一夥的?看裴修遠和裴清歌的舉止,倒不像什麼壞人,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真跟著走了,到時生死操之人手,啟明的事業豈不是戛然而止?

  林嶼腦里一瞬間閃過很多念頭,沒有急著伸手,而是保持著疏離和客氣的態度:「裴先生這一趟給出了不少消息,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消化消化,至於裴先生的邀請,容我再考慮考慮。」

  裴修遠也不勉強,而是起身說:「那林先生就慢慢考慮,我和清歌最近一段時間就在附近酒店,有事情隨時溝通。」

  「好。」

  裴清歌把自己的手機遞給林嶼:「林先生,若是發現林家人殺過來,立刻打我電話。這幾張照片,就是林家常拋頭露面的幾個,你存一下,給啟明的諸位都看看。」。

  「好。不勝感激。」

  ---

  下午兩點。

  兩封郵件被蘇晚轉發到了工作群里。

  一封署名為「全球異常地質及氣候風險研究基金會」,另一封署名為「人類社會文明延續研究會」。

  幾分鐘後,會議室。

  「這個基金會我聽說過,是國際上一個挺有名的機構,近些年在地質災害及氣候風險預測等方向做了很多很有影響力的工作。無論是科研還是資金實力都比較雄厚。科研領域,他們的首席科學家是前些年得了諾貝爾獎的羅伯特·威爾寧,並且,有幾個福布斯榜上有名的富豪在背後支持。」江辭第一個開口,「至於這個研究會,我是沒印象,看名字,不像什么正經機構。」

  「他們要找我們幹什麼?」林嶼問道。

  「基金會的郵件說近期關注到啟明研究院在七城等事件上做的工作,非常感興趣,與他們一直以來大力發展的方向不謀而合,問能否有機會與我們就風險預估領域展開合作。」蘇晚頓了一頓,繼續說:「至於這個人類社會文明延續研究會,本來看著名字,我是想當垃圾郵件處理的,但是,他們郵件里有一個文件,我覺得值得大家看一看。」

  說著,蘇晚把郵件中的附件文檔點開,投影到大屏上。

  文檔中列舉了十件在當前日期後會發生的自然災害,而其中,有七件,確實與林嶼曾經記憶中的不謀而合。

  「這!他們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