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鎮波明白,普普通通的四面牆,不會值得被大張旗鼓破壞成這樣,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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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哥。」徐鎮波長出了幾口氣,盯著魏峰的眼睛,冒出來一句話:「咱們是在刀山火海里滾過的、經歷過生死考驗的、能過命的兄弟,對不對?」
「對。」魏峰沒有一秒鐘的遲疑。
「咱們在場的幾個兄弟,沒有膽小怕事,臨陣脫逃的,對不對?」
「對。」魏峰點點頭,看著徐鎮波,多年同生共死的交情,他們彼此之間都非常熟悉。即使徐鎮波不說,他也知道。
「當年峰哥你不辭而別,說實話,兄弟們心裡都是又氣憤、又不解。這幾年,想起來的時候,心裡總有股火。」
徐鎮波的視線從微擎眾人臉上掃過。
魏峰看著他,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但是,兄弟們聽說峰哥用得著咱們,二話不說,手上活全推掉,還是立馬趕過來了。」
「兄弟們現在知道,知道峰哥跟著林先生做的,是阻止末日的大事,所以心裡也都釋懷了。」
魏峰眼角已經開始濕潤。
「來這邊,說捐軀赴難,赴湯蹈火,是誇張了些。但是,峰哥、林先生和啟明的眾位,既然信得過咱,把自身安危交給咱們,那咱們恪盡職守的覺悟還是有的。」
魏峰抿著嘴不說話,林嶼和蘇晚則對視了一眼。
「我需要知道,啟明的諸位,知不知道這次的對手是什麼?」
林嶼、魏峰、蘇晚互相看了看,一齊搖頭。
江辭看著大屏上顯示的監控畫面若有所思,但也沒主動開口。
徐鎮波看沒人開口,頓了頓,起身走到大屏前,用手指點在屏幕上照片的一點。
「這裡,這個痕跡的形狀很奇怪,不像是鑽頭鑽的,反而與斧砍的效果非常相似,但,鋼筋被切斷,表明深度至少有二十公分。」
「在座諸位,我請問,誰能,或者說誰見過,有人能用一把斧頭,把牆面砍成這樣?誰有這種破壞力?」
一陣沉默,沒人見過。於是他繼續。
「更不說這樣的痕跡不是一處,而是整整四面牆。而時間,不到十分鐘。站在專業安保人士的角度,我不認為這是利用常規手段可以達到的效果——更別說是一位赤手空拳的女性。」
「甚至不用什麼安保角度,任何人來看都一樣。十分鐘,哪怕是一個施工隊帶齊設備,也搞不出來這個效果。」李昂感慨了一句。
「有一說一,確實。」蘇小婷接了一句。
徐鎮波朝李昂點點頭,顯然也認可這個判斷。
「我們應對常規手段,無論是騷擾,還是破壞、襲擊,都有處置方案,都沒問題。但是,這個,」徐鎮波示意李昂放大牆壁被破壞的畫面,上面刀刻斧鑿的痕跡觸目驚心,「明顯超出常規範圍了。」
徐鎮波看向啟明眾人,解釋了一句:「雖然沒有直接面對,但大家應該清楚,常規方案擋不住這個。」
林嶼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的觀點。
「所以,為了能繼續執行我們的任務,為了保護啟明——當然,同時也儘量保護我們微擎的人身安全,我認為此時,已經到了非常有必要問一句的時候。」徐鎮波面色凝重地看向林嶼:「我必須得說,我本無意探究啟明的商業和技術秘密。但,」
徐鎮波語調一轉,帶上了幾分嚴肅:
「那個小屋裡,那幾面牆上,到底寫了什麼?」
「鎮波這個問題的答案,關乎我們微擎接下來要採取哪些防護方案和增強措施。」孫小婷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甚至是,微擎還有沒有能力承擔安防任務。」李昂接著說。
魏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嶼。視線轉向徐鎮波,帶著一絲隱瞞秘密的愧疚,剛想以自己為擔保,開口搪塞過去,卻被身側的林嶼伸胳膊攔住。
「沒必要瞞著大家,我來說吧。」
就在此時,在最角落坐著,全場默不作聲的江辭舉了舉手。
「需不需要我出去?我可以不聽。」
林嶼看著他,「聽不聽隨你吧。」
江辭聞言聳了聳肩,身體卻沒動彈。
林嶼視線轉回徐鎮波的臉上,一字一句地說:「我是重生者。那四面牆上,曾記錄著的,是我上一世的記憶。」
啥?開玩笑呢吧!
微擎的眾人有預想會聽到一個不尋常的答案,但是這也太不尋常了!
徐鎮波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看看林嶼,又看看魏峰、蘇晚、江辭,可幾人都面無表情,顯然,沒人認為這是個笑話。
至於江辭,他事先當然不知道,但靠著商海浮沉中鍛鍊出來的強大演技,還是克制住了面部的表情。並且,雖然與之前猜想的預知能力稍有出入,但重生未必不是一個好解釋,反正,效果也差不多,不耽誤賺錢。
微擎眾人則面面相覷。
既然有重生,那再來一個超能力,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了。
不過,接受歸接受,問題是怎麼防呢?常規手段防得住麼?
徐鎮波盯著林嶼,開口問道:「林先生說自己是重生者,那麼在你記憶中的上一世,有遇到過這種『超能力』麼?」
林嶼搖搖頭:「沒有。一次都沒有。」
徐鎮波的視線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有人見過現實世界中存在這種『超能力』麼?道聽途說的也算。」
坐在角落的江辭再一次舉手:「首先說明,我沒親眼見過。」
他看了看林嶼,遲疑了一下,接著說道:「但我有十分靠譜的消息來源,確實有不止一人目睹過類似能力。比如,最近那個人看到的,是火。三年前,京郊,一團如液體般流動在一個模糊身影四周的烈火,在一分鐘內,焚化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可以毫不避諱地說,正是超能力的存在,才促使我在外面大都當林先生說的話是瘋子的妄語時,就已經明確這很可能是超能力的一種,從而才找到、並加入啟明。」
徐鎮波又追問道:「那你知道在哪裡,能找到這種……有超能力的人麼?」
江辭兩手一攤:「目前不知道,我本來以為林先生會是我找到的第一個。」
接著他話鋒一轉:「但是,有一就有二,我可以試著聯繫下那些渠道,但多久有消息則不能保證。」
「火都燒到眉毛了,等不起呀。都去安朗大廈了,到這也只是時間問題。」蘇晚有點兒沉不住氣了,「等個十天半個月,來也只能給我們收屍了。」
江辭聳了聳肩膀,「急也急不來。我倒是覺得,也不用那麼悲觀。」
徐鎮波接過話來:「確實,江先生說的有道理。首先,這些掌握超能力的人,行事肯定不會那麼肆無忌憚。大家仔細想想,我們這麼多年,都沒見過一例,即便是像我們這種走南闖北搞安防的都沒見過,可見,這裡面肯定是存在某種限制。」
「其次,監控畫面里,她又是四處觀望又是拉窗簾,還不點燈,也能證明是有意避人視線。說明這個能力在光天化日之下,也是不便施展。」
「再者,我們之前也報警了,警察都有記錄。如果真有這種力量,我不相信官方對此一無所知。我們自己也做好準備,李昂,你在四周多安放幾個獨立攝像頭,再布設一些傳感器,一有動靜就報警,再封好門窗做足防護,我想,她也不敢就這麼闖進來。」
李昂聞言點點頭:「已經裝了不少了,我一會兒去再補幾個。園區本身安防也挺嚴密,進出都有記錄,他們也不會那麼明目張胆。」
「嗯,有關超能力的情報,也一併搜集下。」
李昂點點頭。
「小婷,急救的設備……多準備幾套,真到了那時候,說不定用得上。」
「OK。」
「還有,防護插板,平時,尤其是出外勤或晚上值班的時候,也拿出來穿上吧,以防萬一。」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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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日,清晨,濛濛細雨。
昨晚李昂新布設的,加上原來就有的監控,共十六個畫面顯示在二樓給微擎專門設立的安防中心辦公室內的大屏上。
此時,標註著門口的畫面中,正顯示著兩個並排站著的身影。
孟瑤仍然戴著墨鏡和口罩,但這次,身邊多了一個年輕的姑娘。
兩人按林嶼發的地址,走到了啟明新辦公樓的樓下。
兩把微濕的雨傘被放在門口的傘架上,孟瑤帶著年輕姑娘在地墊上跺了跺腳,推開了啟明的大門。
前台的楊夢琪在昨天就收到了孟瑤要帶著助理上門的消息,因此在孟瑤剛推開門就迎了上來,孟瑤摘下墨鏡和口罩表明身份,而楊夢琪在開口歡迎的同時,按慣例從上到下快速地不著痕跡地打量了她身旁的姑娘一番,然後開口道:「孟小姐,這位……就是您報備的助理田禾吧?」
「對,小禾,我的助理。」
「好的,這邊請,林先生和啟明的其他同事已經在會議室等您了。」
楊夢琪微笑著對兩人點點頭,然後轉身在前面領路,將兩人帶到會議室。
會議桌上擺著幾杯熱茶,林嶼、江辭、蘇晚、魏峰以及徐鎮波五人正在討論昨晚的事情,看到孟瑤帶著田禾進門後,幾人閉口不言,都站起迎接。
孟瑤看到會議室中還有兩個陌生人,因此第一時間沒開口說話。
林嶼忙上前兩步:「孟小姐,我介紹一下。這位是江辭,啟明的新股東,目前是商務負責人。這位是徐鎮波,微擎安防的負責人,目前也是啟明研究員的安全防衛負責人。這次北上,就由鎮波負責團隊安保。」
孟瑤點點頭,也向眾人介紹了下身旁的田禾:「這是田禾,一直是我的助理,前幾天從長川辭職,現在正跟著我組建新團隊,北上要看的第一口井,就在她家縣城隔壁。」
幾人簡短寒暄了兩句,便都一一落座。
孟瑤拿出之前自己準備的計劃書,給在座的啟明眾人各發了一份。
「一千二百三十二口……」江辭看著計劃書中的數字,咂了咂舌。大工程啊,這得干到猴年馬月?
他抬頭看了看林嶼和孟瑤,心裡斟酌著一會兒怎麼開口勸他們少看幾口。
徐鎮波和魏峰兩人坐在一起,面前攤開著一份報告。兩人視線盯著報告中的一張圖——水井分布圖。跨上百個區縣,其中大部分都是些,不客氣的說吧,都是些窮鄉僻壤,甚至是人跡罕至的地方。倆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冒出一個問題:窮山惡水,安全怎麼保障?
「孟小姐也要全程參加麼?」徐鎮波搶先確認道,「會帶幾個人?」
「不會。」孟瑤回答得乾脆利落,「我和田禾會完整參加前三座縣城的全部十七口井的檢查工作,之後,全權委託啟明獨自檢查。」
徐鎮波點了點頭:「也就是說,孟小姐沒有準備自己的安保團隊。」
「又不是出席什麼商業活動,沒必要吧。其實戴上墨鏡口罩,這一路上,也沒人認出我來。」
「其實我建議僱傭安保來著,但瑤瑤姐不同意。」田禾在旁邊插了句嘴。
孟瑤撅了撅嘴,悄咪咪白了她一眼。
「實際上,這趟旅程或許很難稱得上安全。孟小姐如無必要,還是不要跟著為好。甚至,就連啟明,近一段時間,也別來了。」
接著徐鎮波把昨天晚上啟明老辦公區發生的事情簡短地和孟瑤講述了一遍——當然,省去了超能力那一塊,只說是破壞狂。
孟瑤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暗道自己的粉絲也太瘋狂了,剛想給啟明的眾人表達一下歉意,下一句就聽到徐鎮波講明因果,表示不是她的粉絲,而另有其人,針對的是林嶼之前的言論。
「那林先生現在豈不是很危險?」
「某種程度上說,是非常危險。」
孟瑤聽完趕忙把視線轉向正在看策劃書的林嶼,語速很快地說:「林先生,這份委託取消,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私事把你帶入危險之中。」
江辭聞言挑了挑眉,有情有義啊。
林嶼則笑了笑:「孟小姐這個委託可算不上私事,說實話,這次檢查,對啟明的研究課題也有幫助。」
接下來兩人一陣拉扯。
徐鎮波中間想開口附和孟瑤勸林嶼來著,卻被魏峰攔下,魏峰衝著他搖了搖頭,示意這個事兒勸不動。
在確認林嶼一定要接之後,江辭又接過話來,和孟瑤仔細討論了數量和費用的問題。
期間江辭提出的各種細節問題,讓孟瑤和田禾頗有些疲於應對,最後還是林嶼說了句能簡則簡,江辭這才意猶未盡地加快了進度。
再三確定孟瑤的需求就是一個不落,以及林嶼強調一分不賺的前提下,提出費用走新經紀公司的對公轉帳,以及預付加分批結算加收尾對帳、多退少補的範式,孟瑤表示沒有問題,但是新公司還在籌辦中,估計要一段時間。
江辭則很大方地表示,啟明前期可以墊資,之後再補。畢竟,帳上的錢還有不少,閒著也是閒著。
接著就是蘇晚和林嶼一起又給孟瑤講了一些技術細節問題,其餘幾人聽得雲裡霧裡。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三個小時過去了。
孟瑤和田禾起身告別,以新公司籌辦事務繁忙為由,婉拒了啟明的午飯邀約。承諾調查任務會委託給啟明,但是合同還要一段時間準備,也希望林嶼把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考慮清楚。並同意徐鎮波提出的今後在線上聯繫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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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淑媛十九號晚上沒有回到林氏兄妹下榻的家族旗下酒店,當然,其餘幾人也沒找她,大概都以為她和往常一樣,又去夜店放縱去了。
但實際上,她躲到一個偏僻的小旅館,把自己查到的一切,尤其是牆壁上回顯出的模糊文字,通宵整理了一份報告,在二十號的凌晨七點,越過小組的幾人,悄悄地發給了她父親——林仲弘。
兩個小時後,林仲弘的電話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