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叔叔，」小雪調整坐標。「現在，我帶您去歐洲旅行。先閉上眼睛，讀五秒，再睜開眼。」
「好的好的，」我依言閉眼，默讀五秒，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希臘雅典衛城的山門之下。小雪將時光拉到四月十八日清晨六時整，晨光初露，帕特農神廟的大理石柱從黛青色的夜色中漸漸浮現，被第一縷陽光染上淡淡的金色，仿佛從沉睡千年的夢中甦醒。小雪此刻換上了一襲優雅的白色希臘長裙奇頓，柔軟的亞麻布料垂至腳踝，腰間繫著一條象徵愛琴海的藍色緞帶，頭髮梳成古典的希臘式髮髻，露出光潔的額頭，宛如從奧林匹斯山走下的女神。
「希臘共和國，」小雪的聲音在空寂的晨光中格外清晰，帶著對文明源頭的敬意，「一八二二年一月一日正式宣布從奧斯曼帝國獨立。首都雅典。全國劃分為十三個大區。」她輕提裙擺，踏上古老的石階，「雅典衛城在一九八七年被列為世界遺產。四月的工作日清晨，在第一縷陽光中第一批進入，可以避開八點後如潮水般湧來的遊輪旅客，獨享這份兩千五百年文明積澱的寧靜與神聖。」
話猶未了，眼前的景象已從希臘的藍天變為義大利的金色陽光。一抬頭，我們已站在義大利羅馬鬥獸場巨大的橢圓形圍牆內。小雪將時光拉到五月二十一日上午八時三十分，清晨的陽光以最佳的角度斜射進這座可容納五萬人的古代劇場，照亮了地下層迷宮般的通道、籠舍和升降機裝置，那些角鬥士與猛獸曾由此進入血腥的舞台。小雪換上了一身精緻的義大利風格套裝——剪裁合體的乳白色亞麻西裝，內搭真絲襯衫，頸間隨意繫著一條印有文藝復興圖案的紅色絲巾，手提一個簡約的皮革手袋，優雅而幹練。
「義大利共和國，」小雪走在古老而充滿迴響的拱廊下，高跟鞋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一八六一年三月十七日完成統一大業，建立王國。首都羅馬。全國有二十個大區。」她指著鬥獸場層層疊疊的看台和拱門，「羅馬歷史中心及其中的這座鬥獸場，在一九八零年就被列為世界遺產。五月下旬，春末夏初，羅馬的氣候最為宜人。選擇周二上午這個時段，既可以避開周一閉館後首日的人流高峰，又能完美利用晨光拍攝這座建築的宏偉細節。」
話音剛落，耳邊已傳來噴氣式引擎的轟鳴與人群的歡呼。一眨眼，我們已置身於法國巴黎香榭麗舍大街擁擠的人行道旁。小雪將時光拉到七月十四日上午十時整，法國國慶日閱兵式正在進行，法蘭西巡邏兵飛行表演隊的九架阿爾法噴氣教練機，精準地拖著紅、白、藍三色彩煙，呼嘯著掠過凱旋門上空，與地面行進的重型裝備方陣和徒步方陣構成立體畫卷。小雪換上了一身經典的法式風情裝扮——一條赫本風格的小黑裙，外搭一件米色短款針織開衫，頭戴一頂俏皮的黑色貝雷帽，頸間繫著印有艾菲爾鐵塔圖案的絲巾，腳踩低跟芭蕾鞋，優雅中透著巴黎女子特有的隨性與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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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蘭西共和國，」小雪望著遠處陽光下熠熠生輝的艾菲爾鐵塔，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豪，「其歷史可追溯至公元八四三年的《凡爾登條約》，現代法蘭西第五共和國成立於一九五八年。首都巴黎。全國劃分為十八個大區。」她側身讓我避開興奮的人群，「巴黎塞納河畔，從蘇利橋到耶拿橋之間的區域，在一九九一年被列為世界遺產。國慶日雖然人潮洶湧，但能親身感受這種舉國歡慶的愛國氛圍，是獨一無二的體驗。當然，如果想安靜地欣賞羅浮宮的藝術珍品，最好選擇周三或周五的延長開放夜場。」
心神方定，濃郁的藝術氣息與地中海的暖風已撲面而來。一恍惚，我們已站在西班牙巴塞隆納聖家堂那宛如奇幻森林的內部空間。小雪將時光拉到六月二十三日晚八時，夏至日剛過的黃昏，夕陽的餘暉以極低的角度透過東側「誕生立面」及西側「受難立面」的彩色玻璃窗，在高迪設計的那些如同參天大樹、枝葉扶疏的柱廊與穹頂間，投下長達數百米、不斷變幻的七彩光影，整個教堂內部仿佛在燃燒，又仿佛沉浸在最溫柔的夢境裡。小雪換上了一身熱情奔放的弗拉明戈風格舞裙——大紅色的多層荷葉邊裙擺，隨著她的轉身微微擺動，上衣是緊身的黑色蕾絲刺繡款式，頭髮盤起，鬢邊插著一朵熱烈的紅色康乃馨。
「西班牙王國，」小雪在這光影的魔法中輕聲說道，仿佛怕驚擾了這份神聖的美，「作為一個統一的實體，始於一四九二年收復失地運動的完成。首都馬德里。全國有十七個自治區。」她仰望著高達一百七十米、尚未完工的中央塔樓尖頂，「安東尼·高迪的建築作品，包括這座聖家堂，在一九八四年被列為世界遺產。夏季的傍晚是參觀聖家堂內部的黃金時刻，光線效果無與倫比。而巴塞隆納的海灘，則建議在清晨七點前去，能獨享地中海的寧靜晨曦，避開午後炙熱的陽光與人潮。」
談笑間，潮濕而清冷的空氣取代了地中海的暖濕。一轉身，我們已身處英國倫敦威斯敏斯特宮外的議會廣場。小雪將時光拉到六月二日上午十一時整，著名的皇家衛兵換崗儀式正在進行。儘管天空是典型的倫敦灰，陰雲低沉，但那些頭戴高大熊皮帽、身著鮮紅色制服、動作整齊劃一的衛兵，以及皇家騎兵衛隊閱兵場上鏗鏘的馬蹄聲與軍樂聲，依然構成了一幅極具象徵意義的英倫景象。小雪換上了一身典雅端莊的英倫風格套裝——一件經典的米色雙排扣風衣，內搭灰色羊絨衫和及膝的蘇格蘭格子呢半身裙，頭戴一頂同色系的軟呢禮帽，手提皮質公文包，宛如一位從唐頓莊園走出的淑女。
「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小雪望著巍峨的哥德式復興建築議會大廈及其標誌性的正在維修的大本鐘，「其現代憲政體系可追溯至一七零七年五月一日的《聯合法案》，英格蘭與蘇格蘭正式合併。首都倫敦。由英格蘭、蘇格蘭、威爾斯和北愛爾蘭四個構成國組成。」她指著那些精美的石雕，「威斯敏斯特宮，還有鄰近的威斯敏斯特教堂和聖瑪格麗特教堂，在一九八七年被列為世界文化遺產。六月上旬，英國的天氣相對穩定少雨。觀看衛兵換崗儀式需要至少提前一小時到廣場邊緣占據有利位置。至於參觀議會大廈內部，最佳時間是夏季的議會休會期，需提前在線預約。」
小雪的神情忽然變得格外嚴肅，她輕輕拉住我的手臂。「高叔叔，接下來我們要去的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國家——德國。請你仔細觀察，這個國家對待歷史的態度，與我們之前見到的日本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