湧上來的人排成兩行縱隊，形成通往飛行器的通道。他們面帶微笑，一路目送。
沿著人流往前看，道路盡頭的飛行器左右各站著一名管家模樣的男人。
「請進入飛行器。」兩人發出指令。
沈寒注視自己的手，抬起卡片，裡面反射的臉是自己。
他沒有動，調用萬維系統查看周圍，發現功能失效。嘻嘻星也罷工。
是另一個世界？不知道趙夏和趙崢怎麼樣了。必須快點想辦法和他們匯合。
他丟下牌子：「你們認錯人了。」
說完轉身要走，只聽身旁有人叫喊：「他不去我去！」
混亂中，有人搶過牌子就往飛行器奔，一聲槍響，那人「撲通」倒地。
「勝者才有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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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外線掃過那人的身體，轉向沈寒的心口，卻不見攻擊者。
逼不得已，他只好撿起那人死死握住的名牌，登上飛行器。
看來暫時沒法脫身，只能先解決眼前的難題再說。
他坐進去，發現裡面沒有人，那兩個管家確定他進去後，直接鎖死艙門。系統進入自動模式。
仔細查找一圈，四面沒有任何縫隙，根本看不見外面。伴隨飛行器啟動，身體騰空上升，朝不明方向飛去。
怎麼看都像綁架，卻是唯一名額。
勝利者，是什麼意思？
沈寒看著手裡的編號，陷入思索。
卡片大小剛好夠手持，這像是貼在身上的名牌，或者某種通行證。
他將卡片收起，很快，飛行器降落停下。門鎖自動解開，強光射入，仿佛光球砸入眼睛，沈寒條件反射用手遮住。
遭受光線衝擊，眼前出現黑影，出艙門好一會他才緩過來。
垂下手臂，眼前的輪廓漸漸清晰。這是一個無門的院子，四壁圍著高牆，足有十幾米高，抬頭看就像身處豎井中。想找機會爬出去，幾乎不可能。
正觀察著，不遠處傳來沒有感情的聲音：
「直走65號房。」
聲音的方向顯露通道入口。
通道里依然很亮，白熾光照得人渾身不自在。兩側有很多扇門，間距很窄，隱約透出不同顏色的光。刻意放慢腳步聆聽，裡面什麼聲音也沒有。
65號房在走廊中部位置，停下後，門自動拉開隱入牆壁。裡面漆黑一片，透過走廊的光能看見是一個窄小的方形單間，有白色單人床，還有一個配套的矮桌。
沈寒踟躇原地，紅外線再度對準胸口。這時候，他意識到，始終有武器藏在周圍跟著他。
邁進房門，身後的門自動合上，牆壁霎時間亮起暗紫色的光。那些光是從鋪滿牆壁的密集晶格發出，看起來詭異又噁心。
空間內不再有提示音或者指令，唯一的線索，是矮桌上擺放的一個開啟的小盒子。
走過去一看，裡面盛放一顆水滴大小的液體物質。擺動盒子，液體依然保持原狀，緊緊貼合在上面，明顯是特殊材料。
刻意擺在這，就像故意讓人發現。他沒有合上蓋子，將其小心地放回原位。
一行全息字符浮現眼前：
觸摸使用液體。
紅外線一直對準胸口，他不能不按照要求去做。然而這種精微的科技造物，一旦使用，很可能後患無窮。
兩難之際，那液體竟然自動鎖定，鑽入沈寒額間。
那一刻，另一個人的記憶湧現。
他叫季仁凌，是一個歌手，擁有千萬歌迷。他業餘喜歡做手工擺件，還擅長跳舞、寫作、繪畫，擁有自己的畫室。
最離奇的是，他曾經獨自徒步墜崖，死而復生，新聞刊登在各大頭條。
這些他生活中的碎片一時灌入大腦，沈寒恍惚間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誰。
腦中出現一個指令：
你是季仁凌，完成他的工作。
他的大腦直接導入工作界面。讓他吃驚的是，裡面的季仁凌竟然全都是自己。看見自己唱歌、跳舞、表演，沈寒有種異樣的感覺。
無數讚美的話不停彈出，足有上億條。看一眼粉絲列表，完全拉不到頭。
系統任務：
演唱最新專輯裡的歌曲，編輯上傳。
沈寒進入工作主界面，裡面有演唱、表演、跳舞、手工、繪畫、採訪、真人秀等等各種不同的選項，點進去擁有完整的編輯工程，根本不需要本人實地操作。
軟體程序非常簡單，他很快編輯出一首完整的歌曲，點擊發布。
很快，粉絲熱烈反饋，好評和禮物刷滿屏幕。他一眼看出這是量子共時廣播，這種系統能同時向千萬用戶發送信息，同時實時接收反饋。
因為直達用戶，每一個人收到信息的時候，都會有專屬私密的體驗。
這種系統完全是為明星偶像量身打造的全能應用。
綁架我過來，就為了幹這個？
沈寒心裡狐疑，總覺得有點小題大做。
系統完全是傻瓜式操作，不需要額外的技術，認識字熟練後都能上崗。甚至根本不需要人去操作，直接智能化運作即可。
背後的人，卻要繞這麼大彎。
他總感覺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
粉絲們反響熱烈，新專輯市場反饋極好，收入大增。圖表顯示流水劇增。
系統任務：
以溫柔的人設，與粉絲互動交流，表達感謝。
這個任務模板很多，直接按照分發的數據量，針對不同粉絲的標籤定製，不到一分鐘，沈寒就搞定了。
在系統功能基礎上，他做了優化調整，粉絲感到一對一的靈魂交流，紛紛激動得打投積分。
很快，積分收益創史高。
到這裡，沈寒覺得這是一個商業化的運作平台，專門用來進行粉絲經濟活動換取收益。
這一波優秀操作，吸引了大批新粉絲，已經從一千萬級別，漲到三千萬級別。
打開粉絲界面，他發現除了核心死忠粉，高質粉絲和普通粉絲，還有很大的潛在流量池。池子裡的用戶有機會免費體驗服務。
怪不得一下能漲這麼多。
這個過程就像玩遊戲，讓沈寒想起十幾歲時在無限體驗館的經歷。裡面有不同種類的遊戲模式，其中一種就是類似這個系統的模擬經營。
想到這，他不禁產生一個疑問：這些粉絲真的都是人嗎？還有可能是數據，或者——偽人？
系統界面上沒有任何時間顯示，沒有晝夜的覺知。他躺在床上想閉眼休息一下，卻發現眼睛根本閉不上。
眼前始終是系統操作界面，即使放著不動，也會自己不斷跳轉輪播實時動態和成績。
這時候，第三條任務發布：
粉絲已達到五千萬，提供同樣的定製化回饋。
幾乎每隔幾分鐘，就下發任務，似乎沒法休息。最關鍵的是，沈寒注意到一個字眼「同樣的」。
這套系統自帶訓練模式，如果開始沒有定製化，可能任務會不同。
他停頓片刻，將定製服務的工作量簡化。等待下一個任務反饋。結果粉絲之中開始出現負面言論。
「跳這麼短的舞，打發要飯的？」
「敷衍。垃圾。」
「跟下家比差遠了，季仁凌要走下坡路咯。」
「自暴自棄，你自己都不努力，粉絲再怎麼幫有什麼用，爛泥扶不上牆。」
…
「季仁凌冷暴力粉絲，滾出娛樂圈！」
「他黑料多得一批，之前還有稅務問題，是個法制咖。」
「他還當街辱罵助理，吐痰，扔菸頭。人品堪憂。」
「何止啊，他伺候的金主，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什麼樣都有。有錢都能玩，根本不挑。」
一時間，各種污言穢語，髒圖惡圖充斥屏幕。
系統警告：
風評不良，粉絲流失，立即公關處理。否則收回權限，等級回退。
看到「收回權限」，「等級回退」字樣，聯想到「勝利者」，「名額」，還有那個倒在地上中槍的人。他幾乎能看見最壞的結果。
這種情況下，只能迅速作業系統應對，卻發現根本沒有公關選項功能。
界面中央出現數字。
任務倒計時：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