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還沒反應過來，所有人都不見了。
空間的裂縫轉眼間連成一片，他釋放頻率抵抗，抽出的振線被吸入縫隙，他自己也隨著振動跌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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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接踵而來。裂縫裡是真空環境，無法呼吸。
他拼命朝裂縫外奔跑，卻只能眼睜睜看見那縫隙越來越遠，也越來越小。
頻率值已經降到-18，並且隨著時間推移，下降速度越來越快。
沈寒感到大腦像被塞入膠水裡，越來越沉，越來越暈。
真的無解了嗎？
「無解，無解，無解……」腦里的噪音迴蕩。
一瞬間，他回到那片紅色的頻率之網下，拓撲結構仍然在蔓延，一個嗡響壓下，紅色的振線依次斷裂，鼻腔湧出一股腥甜。
他低頭觸碰鼻下，查看，手上並沒有血。
抬頭，頻率之網的振動消失。
網中的趙夏、遲洋、白野、程峰、李壯，每個人都站在原地靜止不動。他們和裂縫一樣，距離自己越來越遠。
是靜止的力量！
空間扭曲出頻率漩渦，每個漩渦中央都立著一道人影，就像一道道標註靜音的休止符。
「殺死你，殺死你，殺死你……」無數人影如鬼魅，朝沈寒湧來。
眩暈放大了影子，形成無數虛影。不久，那些虛影逐漸形成藍色，化身猙獰可怖的模樣。它們不斷變形又倒下，成了睡夢中的人。
那些他曾經截取過的頻率在黑影之下，不斷形變切換，被一一釋放，由遠及近衝擊而來。
沈寒後退，攤開手掌，操控頻率擊退。巨大的衝擊力瞬間形成湮滅的坍縮點，發出灰霧一般的漩渦。
隨著攻擊的加劇，周圍的灰色漩渦越來越多，他的視線也越來越模糊。
詭笑的噪音充斥腦海，幾乎把耳膜穿破。
與此同時，頻率數值降到-30，他感到身體幾乎被撕碎，大腦像被凍結一般，無法思考。
明明是靜止，為什麼會……
他最後一次釋放頻率，靠僅剩的意識，看見倒下後攻擊的瞬間，自身頻率值開始不斷變換，區間由-36浮動到3。
難道說，動的其實不是影子，不是那些截取的頻率，而是——我？
已經沒有思考的餘地，他抓住這個機會，利用紙錨開啟坐標，嘗試回到頻率數值3的空間。
他感到身體加速抽離自己，分解、壓縮、拼接……
視野恢復時，空氣灌入，他正邁開左腿，從裝備艙外走向門內。
趙夏他們就在眼前，下一秒，空間裂縫撕開。
趁現在！
沈寒發動頻率，頻率值浮動到9。
那一刻，他幾乎感到身體移動的影子，確認從始至終移動的就是自己。
回到裝備艙門外五步的距離，他感到身體像被撕碎，所有的力氣，只夠再釋放一回。按照波動的幅度變化，最多只能達到在控制艙的時候。
頻率值隨著時間推移而降低，這是不可避免的空間規律，最後也只有死路一條。
或許，可以嘗試靜止不動。
他的想法並沒有讓動作停止，依然沿著之前的行動軌跡運行。
是既定的歷史線！
艙門打開的瞬間，他的頭腦湧現飛機圖標上不斷浮動的坐標，眼前浮現與趙夏和遲洋不斷重複的記憶。
聯繫到攻擊會使自身頻率浮動，一個想法閃現：
這個空間本來就一直在加速運動，是靜止力量不斷加強，導致頻率值一再降低，形成空間裂縫。
那力量從一開始，就已經存在！
所以無法改變歷史，也生成不了時空分支。
就像一個黑洞，只能在既定軌跡下，不斷被吞噬最後死亡。
腦海里的噪音越來越大，空間裂縫撕開，正吞噬趙夏他們。
沈寒從嘻嘻星發射僅存的頻率，同時調用爬蟲進入頻率模塊。趙夏見到爬蟲自主飛向沈寒，一臉震驚。
她的目光有一瞬複雜流露，隨後似乎明白了什麼。
頻率值達到20，沈寒回到控制艙，快速切回起點。
這一次，他再度來到趙夏身邊，面臨被遲洋等人的圍攻。截取雷射脈衝後，危機解除。
休息艙內，趙夏醒來。她微蹙眉頭，疑惑地望著沈寒，緩了一會才開口：「組隊才能出去？」
沈寒點頭。
頻率模塊的飛機圖標霎時間全部點亮，全部坐標都在瘋狂浮動。他嘗試鎖定坐標，卻被混亂的力量攪入，所有經歷就像泄下的洪水加速灌入。
他感覺腦子分裂成億萬碎片，穿梭於全部空間。嘻嘻星打開紙錨的存儲記憶，與趙崢作戰的記憶散落。
「我想改變歷史，讓母親重新活過來。」
趙夏的話迴蕩耳際。
爺爺、父親和母親的面孔依次出現，飄蕩在永歌毀滅的上空。
「我也想、改變歷史！」沈寒張開手心抽出頻率振線，分裂的意識沿著振動的波浪逐步聚攏，卻在最後關頭散開。
他不斷嘗試釋放頻率，每每潰散。
意識碎片逐漸消逝，飄零。
每一塊意識碎片裡出現黑點，擴散為大大小小的空間裂縫。
身體開始無限跌落，每一寸毛孔都在潰散。
還是，敗了嗎？
黑暗吞噬一切，朦朧之中，他看見上空灑下白光，那光里站著爺爺，身後的系統終於描繪出他的宇宙。
伸出手，他想觸摸。手在潰散。
「別睡，醒醒！」熟悉的聲音划過耳畔。
是趙夏。
手臂有被人拉拽的觸感。
倏地，他回到休息艙，趙夏正拉住他的胳膊，周圍的人也在。
剛才，是幻覺嗎？
冷汗滲出額頭。
「你走不了。」鬼魅般的聲音纏繞。
打開頻率模塊，圖標在逐個熄滅，浮動的頻率也在衰減。
「來不及了。」沈寒反手握住趙夏的手。
如果我想的沒錯，所有的根源在這！
嘻嘻星的頻率線振動，攀上趙夏的手臂和身體，她身上的紙錨亮起，其中關於她和趙崢相處的記憶浮現。
「勝算到底有多大？」趙夏坐在臨時搭建的帳篷里，一臉認真地問趙崢。
「你的力場建設好，至少有50%勝率。」趙崢沒有誇大說辭。
「建好力場也才只有一半嗎？」趙夏難以置信，「它們那麼厲害？」
「我們也不弱。」趙崢的目光轉向駐地方向，「石頭堡有更先進的遺蹟武器，防止威力失控，目前禁止使用。」
「怎麼這樣？」趙夏不解，「就不能偷偷拿來用？」
「萬噸的設備，怎麼偷？」趙崢看她一眼笑了。
「換我的話，能成也說不定。」趙夏自信得很。
「我孫女這麼厲害？」趙崢繼續笑著看她。
「當然。」趙夏叉起腰爽朗道。
頻率振線連接到記憶里，沈寒和趙夏雙雙消失。
遲洋等人目睹經過，張大嘴巴。而後，空間陷入分裂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