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有什麼奇怪嗎？」見趙夏一驚一乍，趙崢滿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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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親也叫趙奇。他是新曆38年生人，冬天出生的，在石頭堡。」由於太過震驚，趙夏的表情仿佛被定格。
趙崢驚異道：「我兒子是38年除夕生的，就在石頭堡。」
趙夏惶然地看著趙崢，一時語塞。沈寒左右對比，發現他們確實有三四分相像。
「原來你是我爺爺。」她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氣終於呼出。
「會不會是弄錯了，世上有這麼巧合的事？」趙崢難以置信。
「除非石頭堡在同年同一時間段里，還有別的叫趙奇的男孩出生。」趙夏給出判斷條件。
「石頭堡的孩子不多，你說的情況可以排除。」趙崢面容舒緩，逐漸接受這個猜測，「你父親恐怕真是我兒子。」
得到確切的回答，趙夏懸著的心落地，卻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快給我講講你父親的事。」趙崢迫不及待。
說到這，趙夏勉強笑笑：「我從小跟媽媽一起長大，父親的事聽得很少。」
「這樣啊，可能你父親和我一樣，太忙碌。」趙崢顯然有些失落。
「不過母親說過，父親是僱傭軍，參加過很多戰事，很厲害。」趙夏回憶道。
「不愧是我兒子，勇敢還能幹。」趙崢一臉自豪，露出父親慈愛的眉眼。
爺孫倆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熱火朝天，沈寒仿佛被自動隔絕，竟然觸景生情。
他從未和父母這般交流，就連和爺爺，也從沒有過這麼親近的對話，神情變得黯然。
儘管如此，此時親情的熱絡還是感染了他。他感覺某處一直卡住的地方漸漸鬆動，具體是什麼他也不知道。
血脈的力量很神奇，兩人聊了很久也不累。趙夏講的探險故事，趙崢聽得津津有味。期間，沈寒用萬維系統仔細觀察趙夏，並未發現藍色磁蛋白物質。這已經是他第二十八次檢查了。
之前對付怪物時，她很反常，像是被什麼東西震懾住，半天才有反應。沈寒以為是他操控爬蟲被發現導致。但之後，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些怪物和之前夢裡的太像了，卻似乎是完全不同的物種。夢裡那些太笨拙，更像沒研發完全的半成品。
如果它們真的是一個鏈條上的產物，按理說趙夏被污染，應該會多多少少產生反應，結果卻完全沒有。
也許，當時那一瞬間的亮光只是幻覺。
想到這，沈寒的心漸漸沉下來。
可能真的是多慮了。
他收起萬維系統，向二人打聲招呼，離開帳篷，往為他單獨準備的營帳走去。
爺孫相見，真的有這麼巧合的事嗎？
他邊走，邊忍不住思考。
爺爺說過，系統會安排好，該不會指的是這種安排？如果是這樣，那在這個世界也可能見到爺爺。
來到營帳前撥開帳門，裡面整齊地放置一方床榻，雖然是草甸子臨時墊出來的，也足以看出用心。
平躺在上面，身體跟著思緒一塊沉入夢鄉，眼前卻始有一團虛影，朦朦朧朧。再次睜眼時，能從帳篷縫隙中看見外面的亮光。
拉開帳門，眼前是一層霧蒙蒙的黃色，像罩起來的迷霧，光被鎖進裡面，只能輕微地散發餘熱。
武裝好頭部，沈寒離開帳篷在不遠處的空地徘徊，附近的士兵們正以小隊為單位執勤。腳下的土越往外越疏鬆，蹲下觸摸，顆粒乾燥，拾起一撮摩擦很快伴隨微風散落。
又往南走了一小段距離，這種情況越發嚴重。萬維系統查看，安營紮寨的地方是相對堅硬的地質，北部和小部分東南方向也相對堅硬。
看得差不多，他朝住處返回，即將走進帳篷時，被一名小兵叫住：「恩人？」
小兵打量他身上的裝甲，確認就是沈寒，興奮道：「真是恩人！」
「你是？」沈寒不記得見過這個士兵。
「俺是昨天跟隊長一起的，多虧你把它們變沒，不然那怪物進車裡，就全完了。」他仰起臉，看起來只有十六七歲，眼裡還保留著天真。
沈寒善意地點頭，沒說話。接著，小兵從懷裡掏出一捧包裹嚴實的塑料紙。
「這是俺娘做的酥餅，娘說這回發的小麥可甜。」他不由分說，將這捧酥餅塞進沈寒懷裡，扭頭就跑。
手裡捧著酥餅，沈寒有些無措。他還是頭一回被人「送禮」。小心地用左手拿住酥餅，右手剛撥開帳門，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響起。
「我都看見了，恩人。」趙夏來到面前，撇嘴道，「怎麼沒我的份，明明我也算恩人。」
「你要給你。」沈寒遞給她。
「人家給你的，我幹嘛要。你自己吃吧。」趙夏推拒，「我來是有事找你。」
二人回到帳內，各自拉下頭部裝甲。
「好消息，壞消息，你想聽哪個？」趙夏問。
沈寒打開塑料紙袋，拿出一塊渾圓的酥餅，看看後咬一口：「隨你。」
「真無趣。」趙夏白了他一眼。
「那我先說好消息。這次被攻擊，是因為屏蔽塔故障，已經在路上搶修好，所以咱們暫時安全。」
說完，她看看沈寒，他只是繼續吃餅，完全沒反應，便繼續道：「壞消息是，兵力不足，不能完成任務。休整好，要提前撤退。」
沈寒吞下最後一口餅，拍拍手：「目的地？」。
「不出意外，應該在五百公里外的駐地。開裝甲車不到一天的路程。」趙夏隱隱擔憂，「但現在有個問題，就是天氣和地質。」
「外面的霧氣確實很重。周圍都是沙地，輪式裝甲車很容易造成地陷。」沈寒嚴肅分析。
「說白了，現在只能暫時困在這，等天氣好才能撤。」趙夏擺出無辜的表情，「具體什麼時候天氣能好，完全是未知數。」
「沒有氣象儀器檢測？」沈寒一臉平靜。
「就是因為儀器測不準。這地方傳說是『死亡山谷』。咱們現在就在裡面。」
沈寒立刻打開萬維系統，果然這一整片區域是個低凹的山谷，霧氣是受到相對封閉的地理環境影響導致。
圖像顯示北部地區的霧害更嚴重，而偏偏他們正處於偏北的位置。出口只有東部一個狹窄的隘口，即便大風來襲，也無法起到散霧的作用。
「說是昨晚撤退得急，這個方向是唯一的出路。」趙夏習慣性地叉腰，「現在還有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沈寒從她的表情里感到不妙。
「出任務只有一個月的口糧，已經消耗大半。如果問題一直沒法解決，很可能要食物短缺。」
沈寒微垂眼帘陷入深思，旋即給出解決方案：「我看了，按照當前的位置，來時的路相對堅硬，只要在霧氣凝結雨水前想辦法出去，就有希望。」
就在這時，外面上空划過一道驚雷，轉瞬之間噼噼啪啪的雨水砸下，頭頂上方的帳篷發出此起彼伏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