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市,一間寫字樓內的普通商務辦公套間,氣氛凝重。玲瓏倚在寬大的大班桌邊,指尖輕敲桌面。破軍端坐在老闆椅上,看著玲瓏。他已經聽玲瓏講完刺探的經過,面帶玩味的將一疊整理規整的紙質資料推到她面前。
紙張上密密麻麻記錄著趙珩從小到大的所有履歷,學籍檔案、家庭背景、實習經歷、日常軌跡,事無巨細,無一處漏洞。普通、平穩、循規蹈矩,完全是一個大學生最標準的人生軌跡,找不出半分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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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軍抬起下巴點點那堆資料示意道:「我連他祖孫三代都調查過,都很正常。這小子底子清白,沒有過往的異常記錄,沒有特殊嗜好和經歷,也沒有和其它隱秘勢力接觸的跡象。世俗層面,他就是一個普通到老實的過份的大學生,甚至現在都還沒個女朋友。」
玲瓏的指尖划過資料上趙珩的一寸證件照。照片上少年的眉眼清朗沉靜,氣質溫潤平和,看不出有半點特殊。可交手過的玲瓏卻知道這只是表象,他也是個異能者,實力強大並不遜色於她,就是不知物理或者其它屬性的能力怎麼樣。
「兩種可能。」玲瓏緩緩開口:「要麼,是我們的同志---守境人。他肯定有什麼奇遇,激活了潛在能力。」
破軍抬眼,接上她的話沉聲道:「要麼,就是我們的敵人——破境人。第三種,會不會是官方的人呢?」
「不會,」玲瓏斬釘截鐵的說道:「我通過觀察,發現他可能是才覺醒異能不久,還不知道很多事情,但可是個好苗子啊。我們守樞會可好久沒發現過這種好苗子了,得把他爭取過來。」
破軍沉吟片刻,下定決心:「那就繼續保持觀察,必要時我們再出手試探幾次,如果的確像你說的那樣,身份清白無疑。我們就和他正面接觸,我相信他是會加入我們的。」
。。。。。。
而此刻正被破軍、玲瓏二人揣測的趙珩已離開博物館,踏進了巴山著名的大面山風景區,剛剛登上那個造型別致,如同靈芝一樣的玻璃觀景台。極目遠眺,巴山縣被長江分割成南北兩岸的縣城全景和雄奇的巫峽景觀盡收眼底。
繁星也溜達到「外面」漂浮在空中,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世界。觀察片刻後忽然感慨道:「和我原來的世界已經不一樣了,沒想到你們人類只靠自己就這麼快的踏上了初級星際文明之路了啊。」
趙珩「聽聞」此言,不由得好奇起來,脫口問道:「那你們的文明科技程度有多高啊?」話語未落,有些尷尬的看看四周,他忘了可以不用張嘴說話的:「唉,腦內對話還是有點不習慣啊。」看到周圍無人關注,趙珩暗自鬆了口氣,邊看著眼前的風景邊在腦海中與繁星閒聊起來。
繁星從遠處飄蕩回來,在趙珩眼中只見一個略有虛幻的古裝小丫頭在崇山峻岭的襯托下,凌空飛舞。如同現在流行的仙俠短劇中的仙子一樣,不由得暗暗艷羨、驚嘆。
繁星飄落到趙珩身前,伸出小手牽住趙珩左手,和趙珩邊走邊軟糯的說道「我們星樞文明早就跨過了普通的星際航行階段了,我們會跨空間傳送,會製造連結在現實空間之外的異空間,那都是我們的實驗基地,我們可厲害了哦。
如果能找到幾個進去的話我們就也能找到些線索噠。」趙珩邊聽邊感覺到手上傳來的真實觸感,知道這是在腦海中直接模擬出來的,心中暗自對這遠超現代的科技水平咋舌,突然間竟滿懷期待起來。
趙珩正待再問,繁星卻突然輕咦一聲,轉頭看向巴山北岸縣城旁一條匯入長江的河流,說道:「那條河裡面我感應到有微弱的空間波動哦。」趙珩聽罷心中一動:「那條河是神農溪,正是巴人懸棺最開始所在之地,虎鈕石印也正是出自那個地方,難道真的是有關聯?」
趙珩走到觀景邊凝神向著那個方向看去,經過一番仔細觀察終於也發現了異樣:在那條河流距西陵峽江匯入口約莫十里的群山間,隱約可以看到一處不斷閃爍的透明光團。
繁星興奮起來,唰的一下就向那邊飛去,一會兒就沒了蹤影。趙珩一愣神的功夫,繁星的影子卻又出現在他腦海里,噘著嘴嘟囔道:「哎呀,我都忘了現在沒實體的,只是在你意識里投射的影子,我自己根本過不去。」
於是,二人商議片刻後決定立即過江,去尋找那處空間異常之處。
乘坐景區纜車回到南岸縣城,步行過跨江大橋後拐入小路就進入了神農溪入口。經過昨天縣博物館李館長的介紹,趙珩對神農溪略有所知:神農溪發源於神農架,懸棺原來就在當地俗稱龍船河的一片懸崖峭壁上。
趙珩邊走邊在腦海中翻出北宋《聞見後錄》的記載:峽中石壁千萬仞,飛鳥懸猿不可及之處,有洞穴,累棺槨,或大或小,歷歷可數,峽中人謂之仙人棺槨雲。清代方志收錄的峽江船工口傳異聞:每至風雨江夜,崖洞之中,隱隱有鼓角、人語之聲,是巴人亡魂,在崖間聚會。
「仙人?莫不是星樞外星人吧,但懸棺里的是正常的人類遺骸,年代也對不上,差幾十萬年了都。巴人亡魂?崖間聚會?這都可以寫成靈異小說了。」就在這滿頭思緒中,趙珩逐漸接近了懸棺崖壁。
舉目四眺,只見這片崖壁幾乎垂直,崖壁間有數條粗大裂隙,懸棺原來就擱置在這些裂隙里。有幾顆小樹紮根在崖壁之上,河水在崖壁下緩緩流淌。偶有一陣山風颳過,吹起片片山花入水,環境更顯幽靜。但除此以外並沒發現異常。
繁星感應了片刻,說道:「不是這裡,離那處波動的地方不遠了,再順著河往前走一會就到了。」趙珩於是沿著小路繼續前進,沒過多久他們來到了一處河邊的巨大洞穴前,洞口岩壁上刻著「燕子仟」三個碩大的字。
繁星指著洞口高興的說道:「嗯,就在那個山洞裡面,我們快進去吧。」趙珩抬頭看向天空,終於看見那片閃爍的透明光團就懸浮在這個洞穴的山頂之上。
趙珩在洞口前佇立片刻,感受著從洞裡面吹拂而出的一股陰涼山風,最後看向那幽深的未知深處,深吸了一口氣對著繁星語氣堅定地說道:
「豆崽,我們出發!!!」
言罷,趙珩抬腳跨進洞口向著洞穴深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