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浩蕩,大巴山脈層巒疊嶂,
車輛沿著高速公路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間,沿途風景美不勝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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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三個多小時的顛簸,趙珩終於抵達了巴山縣博物館,得益於楊教授的提前聯繫,順利見到了博物館李西林館長。
依山而建的巴山縣挨著長江江岸,空氣里瀰漫著江水與山林潮濕的氣息。
博物館二樓展廳之內,巴人懸棺專題特展正在展出。
李館長深耕巴文化研究多年,得知他是西陵大學歷史系的研究生,專程過來比對懸棺出土器物紋飾,熱忱接待趙珩,並親自陪同講解。
展櫃之中,懸棺棺木、巴人青銅戈、青銅劍、陶釜、骨飾依次陳列。
「巴人懸棺,千百年來都是一大謎題。」李館長站在展櫃旁,緩緩述說,「這些棺木安置在百丈高的崖洞,巴人先民是怎麼把重達數百斤的棺木放置在這麼高的懸崖峭壁上的。時至今日,學界依舊沒有完全統一的定論。巴人崇尚山川江河,將逝者葬於絕壁崖穴,相信魂魄可以借高山通抵天地。」
館長指著展櫃核心位置,那枚虎鈕雙面石印靜靜躺在透明展托之上。
「這方虎鈕雙面石印,就出自龍船河江邊這具懸棺。雙面都刻著神秘的印紋,虎鈕造型威猛,十分傳神。可是印文至今無法釋讀。我們推測屬於巴人部族高層的信物,應該是身份和權力的象徵。」
徵得館方許可,趙珩得以近距離隔著防彈玻璃觀察這件珍貴文物,準備將印紋臨摹下來。
燈光柔和打在石印表面,曲折迴旋的細密紋路清晰浮現。
他俯下身目光緊緊落在印面,翻開速寫本,對照起自己臨摹的玉珏饕餮紋樣。
就在他視線完整掃過那枚石印印紋的時候,瞳孔中出現一縷及其微弱的金色光線,在印面上瞬息間掃過,印面上的印紋紋路間也出現一些金色線條,如同一組符文密碼。
趙珩的意識深處轟然一震:
「檢測到圖紋秘匙碎片……匹配度較高……星樞權限解鎖……意識綁定進程啟動……完成綁定。」
往日裡斷斷續續、反覆失敗的機械電子女聲,此刻不再是零碎的嘗試連結,一道清晰的信息流直接注入到了他的意識中。
趙珩慌忙抬起頭來,看向左右,周圍卻一切如常。李館長看著展櫃裡的文物,正在繼續進行著介紹。
但那道信息流在他意識中造成的衝擊卻未消散,讓他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不由自主的伸出一隻手撐住了展櫃玻璃。
「小趙,你還好吧?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李館長見狀關切詢問。
「哦。沒事,沒事。一路坐車有些疲憊,稍微有點頭暈,可能是暈車的原因。」趙珩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勉強掩飾過去。
趙珩微微調息了一會,暗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也確定剛才印面的異常也和以前一樣只有自己能看見。李館長見他恢復過來,也就沒再深究,繼續為趙珩介紹起來。
「星樞21180完成權限解鎖,宿主DNA與靈魂內植入的星樞印記吻合,管理員身份確認。您好,我是星樞超級人工智慧,已為您開放系統權限。」
趙珩的意識中浮現出這樣一段信息,他不由自主在腦海中疑惑起來:這是什麼?我怎麼能夠聽到這些?我的神經出問題了嘛?
「您好,我是您的專屬超級人工智慧AI,編號星樞21180。我已經掃描到您的身體狀況和情緒特徵,我將切換與您的交流模式。」
趙珩這才發現,自己可以在腦海中與那個聲音直接對話,這一發現讓他在驚疑的同時驚奇不已。
於是趙珩邊詳裝聽著李館長的講解,邊試探著在腦海中問道:「你是誰?怎麼進入到……呃……我的腦子中的?這是不是幻覺?」
腦海中的話音未落,一團泛著柔光的淡藍色光點憑空浮現,在意識空間裡不斷翻滾,聚合。最終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個年約八九歲小姑娘的身影。
卻見她身著古裝粉白襦裙,腰間一抹嫩綠窄帶,頭頂兩側挽起小巧對稱的雙丫髻,襯得眉眼鮮活嬌俏,靈秀十足。
「你好哦,我是星樞21180……。」
趙珩這一刻終於繃不住了。
他也大概明白了,前段時間自身的種種異常不是幻覺,都是這個小東西造成的。
卻見她圓潤軟糯的娃娃臉上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骨碌一轉,蹦蹦跳跳的圍著他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他面前,仰著頭好奇的望著他。
李館長邊走邊講解著,走過幾步才發現趙珩沒有跟上,轉頭才發現他正呆若木雞般的僵立在原地。
「小趙?你有什麼發現?」
一聲呼呵將趙珩驚醒過來,他尷尬的抬手扶了扶眼鏡,不好意思的說道:
「對不起,李館長。剛才走神了。」
這時候他才明白,只有自己能看見那個出現在腦海中來歷不明,目的不明,什麼都不明的「星樞21180」:「這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趙珩快走兩步,跟上李館長的節奏耐心聽完講解,然後婉拒了晚餐的盛情邀請,禮貌告辭後離開了博物館。
一道目光尾隨著他離開的背影。
那名曾和他同乘一車的妙齡女郎在展廳一角注視著趙珩的離開,然後緩步度到懸棺展櫃前,專注地觀察起來。
夜色籠罩巴山縣城,趙珩離開博物館後住進了附近的一間旅店。
今天發生的一切太突然了,讓他有種不真實的荒誕感。但那道在腦海中身影卻明白無誤的讓他知道,這都不是幻覺。
獨自呆在房間裡直到日暮西垂,趙珩終於搞明白了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
。。。。。。
夜晚的江風一刻不停的在江面上相互追逐著。
距縣城不遠的江面上,一名世代打魚的老漁民收網歸航,夜色漆黑,霧氣翻湧,讓掛在船尾的一盞孤燈顯得朦朧迷離。四周一片寂靜,只剩搖槳的咯吱聲和江水被擾動的波浪聲迴蕩在江面。
突然間,邊搖著槳邊不時將礦泉水瓶中的白酒喝上一口的老漁民,目瞪口呆的看向船頭右側方向:
之見數十米開外臨近江岸處,一團淡藍幽光憑空乍現。在閃爍中逐漸形成一面豎立懸浮著的鏡面般物體。
光鏡之內,景象詭譎,無數形態奇特、聞所未聞的走獸與異禽虛影飛速掠過。它們身姿矯健,形態古樸怪異,空中的閃耀著粗大的黑紫色閃電仿佛能撕裂虛空。宛若一處塵封萬古的山海世界,正透過破碎的空間裂隙,顯露於人間夜色之中。
詭異的畫面無聲無息,老漁民只覺得渾身發冷,背脊寒意直冒,心底的驚懼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他不敢再多看一眼這片詭異水域,死死攥住船槳,奮力搖著漁船匆匆駛離里。他只當是撞上江上邪祟,回到家中閉口不敢對外大肆宣揚,只私下和自家親人提起了今晚所見。
趙珩所住的旅店。
在距他房間不遠的另一個房間內,白天曾現身過的那名神秘女郎正神態悠閒的站在落地窗前欣賞著外面的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