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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共聽一首歌

  鍾世武嘴角的笑意遲遲斂不住,眼神放空,怔怔望著台上的節目,整個人深深陷進回憶的漩渦里。坐在一旁的陳紅艷看著他傻樂的模樣,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他。她單手托著臉頰,微微歪過頭,輕聲對鍾世武說道:「想什麼呢?這麼高興?」

  「沒想什麼,只是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情罷了。繼續吧,繼續看節目吧。」

  「想到以前什麼事啊?能說給我聽聽嗎?也讓我高興高興。」

  「不合適吧。我說不太出來。」

  「怎麼?有什麼不合適的?難道說你以前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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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瞎說,我這么正直的孩子怎麼可能去做什麼不好的事呢?」

  「那你說給我聽聽。讓我也聽聽什麼事情這麼好笑。」

  「好吧,我說給你聽。」

  那年的元旦聯歡舊事,光是回想就讓鍾世武止不住笑意。他一邊笑一邊試著講述,話語斷斷續續,半天也沒能把事情說清楚。陳紅艷只看見他笑得開懷,內容聽得模模糊糊,心底暗自疑惑:什麼節目這麼好笑?可望著鍾世武這副傻樂模樣,她也跟著彎起嘴角,笑了出來。

  鍾世武不明就裡,只當她是被自己講的趣事逗樂,連忙說道:「怎麼樣,是不是特別難繃,很難不笑場吧。」陳紅艷沒有答話,就那樣單手托著臉頰,靜靜含笑望著他。鍾世武還不曾明白,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不必依靠有趣的故事,單單看著對方,心底就會漾起笑意。至於他口中那件往事,哪怕在旁人聽來平淡無趣,只要鍾世武覺得開心,於她而言,便也跟著變得有意思起來。

  他倆就這樣,一個人笑著看著對方,一個還沉浸在剛才的事情中無法自拔,許久鍾世武才緩過來。看著如此沉浸的兩人,班長在一旁在無能為力,本來想著坐過來能打斷他們之間的氛圍,如今這樣,倒是顯得他很多餘了,他只能搬著椅子悄悄的換了個地方。

  笑夠了,鍾世武也反過來問陳紅艷她之前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情,也和他分享分享,陳紅艷托著臉,想了許久,也沒想到之前有什麼有趣的事情,可能是她對之前的活動不感興趣沒有什麼參與感,導致她沒什麼能分享的事情。

  話題就這麼中斷了,鍾世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只能對陳紅艷說:「我那個聽會歌休息一下。」可這正好給了陳紅艷繼續下去的話題,她悄悄挪過身子來,對著他小聲的說道:「你喜歡聽什麼歌啊,讓我也聽聽唄。」這可讓鍾世武有些難為情了,他的歌一直被他的舍友稱為老掉牙,導致一直以來,他一直不跟人分享自己的歌單。「這不好吧。」鍾世武嘗試拒絕。「有什麼不好的,聽一聽而已嗎。」

  好吧,說罷鍾世武把自己有線耳機的另一半給了陳紅艷,因為耳機線的緣故,陳紅艷自然的要往鍾世武那裡靠一靠。此時他的手機里正播放著夜空中最亮的星。

  「想不到你還聽這首歌啊,這首歌好多年前的了吧。」

  「對啊,我一直都挺喜歡的。」

  「這麼說你聽了好多年了。」

  「是啊,聽了好長時間了,當時初中的午間一歌就是這首。我剛開始聽的時候就感覺很好聽。後來我就喜歡上他上面的歌詞了。」

  「怎麼說,你初中的時候難道有喜歡的人嗎?」問出這句話陳紅艷的面部都紅潤了許多,她也聽過這首歌,理應把這首歌當作成了一首情歌。

  這話一下子把鍾世武問住了。他聽了這首歌這麼多年,從來沒往情歌那方面想過,一時間愣在原地,怔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不是啊。我喜歡它的歌詞,是因為裡面好多句子都像是在寫我的心裡話。就像開頭那句,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靈,和會流淚的眼睛,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越過謊言去擁抱你。這幾句特別貼合我,甚至可以說,正是這一段歌詞,一直推著我往前走。一開始我只是單純喜歡旋律,後來慢慢讀懂歌詞,才愈發偏愛。它更像是失意的人寫給自己的鼓勵,通篇都在寫仰望夢想、不肯放棄的模樣。」

  「這樣啊。」陳紅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她很快調整好了情緒,開口問道:「那這首歌在激勵你什麼?是學習嗎,你是不是想考哪所大學?」平日裡鍾世武對待學習還算上心,陳紅艷便自然而然以為,他的目標是升學。她心底還悄悄憧憬著,將來能和他考入同一所大學。

  可鍾世武接下來的話,又一次打碎了她這份幻想。

  「不是。學習只是習慣聽話罷了,閒著也是閒著,就拿來打發時間。你也知道,我一直熱愛足球,可直到現在,我都很難得到正式比賽的上場機會。如今我只能在野球場踢踢野球,我多想站上正式賽場踢球。在這裡,我只得到過一次這樣的機會,就那一次,我開心了很久。從那以後,我就一直盼著下一次運動會。就像歌詞裡寫的,每當我迷失在黑夜裡,每當我找不到存在的意義,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初中畢業之後,我以為自己再也踢不上正式比賽了,所以一直靠著這首歌撐下去,讓我再去相信,我還有機會去踢比賽。」

  「這樣嗎,好吧,那我相信你這麼痴迷,一定會有機會的。」陳紅艷如此安慰的說道。

  「是吧,一定會有機會的。」鍾世武這句話不知道給自己說了多少遍了,機會真的好難得啊,所有這首歌才會這麼深入他的心,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靈和會流淚的眼睛。他的心靈就只有踢比賽這一件事,流淚嗎,他這雙眼睛都不知道為了他的夢想流了多少次眼淚了。每當我找不到存在的意義,是啊,現在的他如果不能踢球,那他在這個世界上有什麼意義呢?所有,夜空中的那顆星,你什麼時候能驅散我心中的黑暗,給我照亮我前進的道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