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分鐘，沙特打進了一個安慰球。他們的十號後腰在禁區外一腳遠射，球打在周天凱的腿上變線，門將反應不及，球滾進網窩。4比2。但這個球已經改變不了什麼了。
終場哨響。華國U19殺入亞洲杯四強。
他們的對手，是韓國隊對陣卡達隊的勝者。
更衣室里，沒有人急著慶祝。安東內拉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賽程表。他讓翻譯把所有人叫過來，圍成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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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和卡達的比賽，二十分鐘後開始。大巴在外面等著，我們回酒店看直播。所有人，洗澡換衣服，五分鐘。」
雷歐把球鞋脫下來，拎著毛巾往淋浴間走。熱水沖在背上的時候，他閉著眼想了一下兩隊的風格。
韓國他現場看過，中場控制力極強，三條線之間的距離保持得極好，進攻靠邊路硬突和中場後排插上。
卡達他親自踢過，那個十號是整屆賽事裡他遇到過的最難纏的對手。如果半決賽再碰卡達，那就是復仇之戰。如果碰韓國，那就是一場全新的硬仗。
哪個更好踢？他不知道。但哪個都不想輸。
大巴上，球員們各自找位置坐下。盛作凌把手機架在座椅靠背上，調出直播。信號有點卡，畫面斷斷續續的，聲音也時有時無。
馬士基坐在後排，把那條傷腿搭在旁邊的座位上，閉著眼養神。謝若林難得沒有戴耳機，湊過來看直播。周天凱坐在最前面，手裡攥著半瓶水，表情緊張得像自己馬上要上場。
直播畫面終於穩定下來的時候，韓國和卡達已經開球五分鐘了。韓國隊穿著深色球衣，卡達穿著深紅色。
雷歐一眼就找到了那個十號，還是那個頭髮剃得很短、耳後有一道疤的傢伙。他在中場右側拿球，一個轉身就甩開了韓國的防守球員。
「這人確實強。」盛作凌壓低聲音說。
雷歐沒接話，眼睛盯著屏幕。韓國隊的中場確實名不虛傳，三個人之間的傳遞又快又准，卡達的逼搶在他們面前像是慢動作。但卡達也有自己的辦法。
他們的十號回撤得很深，幾乎站到了後腰的位置上拿球。韓國隊一旦壓上，他就一腳長傳打身後，找前面的快馬前鋒。
上半場第二十三分鐘，韓國隊率先進球。一次典型的邊中結合，右邊鋒下底傳中，中路跟上的中場球員一腳推射，球從門將腋下滾進網窩。1比0。
「韓國這中場確實猛。」盛作凌又嘀咕了一句。
雷歐盯著卡達的十號。那個人站在中圈附近，雙手叉腰，看著自己的球門。他沒有沮喪，也沒有著急。
他只是把球從球網裡撈出來，抱在懷裡，慢跑回中圈，然後把球擺在點球點上。他拍了兩下手，朝隊友們喊了一句什麼。
下半場開始後，卡達變了。他們的十號不再回撤拿球，而是頂到了鋒線上。韓國隊的後腰跟不出來了，因為一出來，身後就空。卡達的十號就在那個空當里來回遊弋，接球、轉身、傳球，每一次觸球都像在拆解韓國隊的防線。第六十八分鐘，他在禁區弧頂接到橫傳，一腳兜射，球繞過門將飛進遠角。1比1。
韓國的替補席安靜了。卡達的球迷區炸了。
「這傢伙不愧是西甲青訓出來的，水平真高。」一向話少的周明凱難得發出了這句感慨。
加時賽，雙方都沒有再進球。點球大戰。雷歐看著屏幕，手心不自覺地攥緊了。卡達的十號第一個站上罰球點，推射死角，進了。韓國隊的第一個罰球被撲出。第二輪、第三輪、第四輪，雙方都進了。第五輪，卡達的守門員撲出了韓國隊最後一個點球。
卡達贏了。
盛作凌把手機往座位上一拍：「媽的，又要踢卡達。」
馬士基睜開眼，冷哼了一聲：「怎麼，你怕？」
「誰怕了？就是覺得那個十號太煩了。整場球都在他腳下，怎麼搶都搶不下來。」
謝若林把耳機重新塞回耳朵里，但指示燈還是沒亮。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這次我來盯他。」
雷歐看了他一眼。謝若林平時話少，但他說出來的話，從來不收回。
大巴駛過曼谷的夜景，霓虹燈從車窗上一道一道地划過。雷歐把額頭抵在玻璃上，看著窗外那些五顏六色的光斑。卡達。那個十號。他在腦子裡把整場比賽過了一遍。上一次交手，他們贏了，但那個十號進了兩個球，有一個是點球，有一個是禁區外的遠射。整場比賽，華國隊沒有一個人真正限制住他。
但這次不一樣了。馬士基的腿傷好了，謝若林主動請纓盯人，盛作凌在中場的攔截能力比小組賽時強了不少。
還有雷歐自己。上一次踢卡達，他進了兩個球，助攻一個。但那次他靠的是速度和爆發力，硬吃對方的左中衛。這一次，卡達人一定會研究他，會調整防線。他得拿出點新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