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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最後的皇帝

  1815年6月之後。

  歐洲終於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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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並不是和平帶來的安靜。

  而是一場漫長時代結束之後的沉默。

  滑鐵盧戰敗的消息傳遍法國時,許多人都不敢相信。

  那個曾經無數次從失敗邊緣重新站起來的人。

  那個在馬倫哥戰場上逆轉局勢的人。

  那個在奧斯特里茨擊敗兩個帝國聯軍的人。

  那個曾經讓整個歐洲為之顫抖的皇帝。

  真的失敗了。

  拿破崙返回巴黎之後,沒有再試圖發動新的戰爭。

  他知道。

  法國已經無法繼續承受。

  軍隊疲憊。

  人民厭倦。

  歐洲列強已經不會再給他機會。

  這一次。

  他面對的不只是一次軍事失敗。

  而是整個歐洲對他的最後決斷。

  巴黎。

  1815年6月底。

  拉維萊特再次走進杜伊勒里宮。

  這裡曾經是帝國最輝煌的地方。

  無數命令從這裡發出。

  無數戰爭計劃在這裡制定。

  這裡曾經決定過歐洲的命運。

  可是現在。

  宮殿裡的氣氛已經完全不同。

  沒有慶典。

  沒有軍樂。

  沒有勝利歸來的將軍。

  只有沉默。

  拿破崙坐在書桌前。

  桌上擺著許多文件。

  其中最重要的,是關於法國未來的選擇。

  有人建議繼續抵抗。

  有人希望組織新的軍隊。

  也有人認為,只有退位才能避免法國遭受更大的災難。

  拿破崙聽完所有意見。

  很久沒有說話。

  拉維萊特站在旁邊。

  他看著這個自己追隨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忽然發現。

  歲月已經改變了一切。

  那個曾經在義大利戰場上年輕而鋒利的將軍。

  那個在奧斯特里茨戰場上意氣風發的皇帝。

  如今已經不再年輕。

  但是他的眼神依舊堅定。

  「法國不能再流血了。」

  最終。

  拿破崙說道。

  這句話很輕。

  卻像決定了一個時代的結局。

  1815年6月22日。

  拿破崙第二次宣布退位。

  百日王朝結束。

  這一次。

  沒有盛大的儀式。

  沒有敵人的圍困。

  也沒有戰場上的失敗姿態。

  他只是離開那個曾經屬於自己的位置。

  把皇冠交還給歷史。

  拉維萊特站在遠處。

  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

  這一刻和1814年不同。

  第一次退位時。

  還有許多人相信事情可能改變。

  還有法國士兵願意跟隨他。

  還有機會返回。

  但是這一次。

  所有人都知道。

  時代已經真正結束。

  退位之後。

  拿破崙希望前往美國。

  他幻想在那裡開始新的生活。

  遠離歐洲政治。

  遠離戰爭。

  遠離那些曾經屬於他的榮耀。

  可是歐洲列強不會允許。

  尤其是英國。

  他們不願意再次讓這個危險的人物擁有自由。

  於是,拿破崙最終選擇向英國投降。

  希望英國能夠給予他政治避難。

  1815年7月。

  英國軍艦「貝勒羅豐號」上。

  拿破崙等待著自己的命運。

  他曾經擊敗過英國支持的無數敵人。

  如今。

  他卻站在英國人的船上。

  等待他們決定自己的未來。

  這是歷史最殘酷的諷刺。

  拉維萊特沒有陪伴他前往聖赫倫那。

  原因很多。

  他已經不再年輕。

  而且他知道。

  這一次流放,與厄爾巴島完全不同。

  厄爾巴島仍然靠近歐洲。

  仍然能夠聽見大陸的消息。

  而聖赫倫那。

  是一座位於南大西洋深處的孤島。

  那裡距離法國萬里之遙。

  一旦離開。

  便意味著真正告別歐洲。

  告別過去。

  分別的那一天。

  兩個人沒有說太多話。

  他們已經一起走過太長的道路。

  有些話。

  不需要再說。

  從1793年的土倫。

  到1800年的馬倫哥。

  從奧斯特里茨的榮耀。

  到莫斯科的寒風。

  從帝國的建立。

  到滑鐵盧的終結。

  他們共同經歷的,已經超過普通人的一生。

  「你還會再見到我嗎?」

  拿破崙問道。

  拉維萊特沉默了一會。

  然後說道:

  「我不知道。」

  這是他第一次無法回答皇帝的問題。

  因為過去。

  拿破崙總能創造奇蹟。

  沒有人能夠預測他的下一步。

  可是這一次。

  拉維萊特知道。

  奇蹟已經越來越遠。

  拿破崙笑了一下。

  「你變了。」

  他說。

  拉維萊特也笑了。

  「陛下。」

  「我們都變了。」

  之後。

  拿破崙被送往聖赫倫那島。

  那裡沒有軍隊。

  沒有帝國。

  沒有歐洲大陸的政治中心。

  只有海風。

  岩石。

  以及漫長的孤獨。

  幾年過去。

  歐洲重新恢復秩序。

  波旁王朝再次統治法國。

  曾經屬於帝國的旗幟被收起。

  那些跟隨拿破崙征戰歐洲的人,也逐漸離開歷史舞台。

  有人死亡。

  有人隱退。

  有人選擇忘記過去。

  但對於拉維萊特而言。

  那個時代從未真正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