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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邊亂(上)

  暫且不表入越之劉永福,回到大清廣西省鎮安府。

  同治六年(公元1867年)十月,覃遠璡督率李雲梯、馬正龍各軍分別攻取大虎岩、東山寨後,疑受到退據旺峒、隴峒以及郎家墟的小張三所部的牽制。數月時間內,專剿鎮安的十六營清軍,竟然沒有大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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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相比,提督馮子材督率新舊九營清軍,會同當地團練,在太平府境內展開的行動異常順利。從十一月起至同治七年二月,不僅將吳二、謝八、彭元龍等武裝驅趕至越南境內,而太平府轄境內的武裝大哥,或驅散、或剿滅,局勢日趨穩定。

  任性的吳二、謝八等在龍州作戰不利,引起吳亞終的憂慮。他擔心清軍會乘勢出關追剿,到時候通攜豈能完卵?

  撤離通攜勢在必行。

  同治七年(公元1868年)正月,由于歸順、龍州、下凍等地股匪被清軍擊散後,陸續蔓逸高平省轄境抄掠。高平布政使阮文偉奏請增派兵象,以備不測。與此同時,諒平巡撫鄧算請徵兵會剿邊匪(黃蘭所部)。並請由北(寧)督兼知諒平范芝香量派太次弁兵轉往諒省截剿,仍咨廣西提督(馮子材)夾攻,庶得一舉清夷。

  贊理翁益謙、提督阮日成等統兵一千,自太原起兵,前往諒山。

  然而,南兵未到,吳亞終已先人一步。

  在通攜度過新年後,吳亞終便指派吳二、謝八,率一部人馬先行,前往高平省城。自己則率主力拖後跟進,在一起的,還有他們的家眷。

  此行的目的,還是想請求阮文偉允許其家眷暫居省城以避禍。阮文偉不知情況有變,未加防備,任由吳二等人出入省城。

  但是,當阮文偉再一次拒絕吳二的請求時,情況突變。

  「申刻,三四十名續入,刺斃率隊黎文終,走入城內者藏短槍,登辰射斃多人。城內只存兵三百餘名,亦無整束器械,城遂陷」。阮文偉被軟禁。

  入據高平後,吳亞終令吳二率一部留守高平(主要還是保護家眷)。他則率部南下,打算沿關報路前往七溪,尋找一個合適的地方,如法炮製安德自立強團之舉。

  七溪,指諒山高官定府七溪縣,位於諒山北部淇窮江(又作「博德江」、「奇窮江」)與七溪河交匯處,北接高平省石安縣,南接諒山省脫朗州(ThoátLang Chàu,今分屬諒山省Văn Lãng縣、Cao Lôc縣)、文關縣(Văn Guan,今諒山省BìnhGia縣),西接太原省通化府感化縣,東接中國龍州、下凍土州。

  得益於七溪河的沖積,七溪周邊是一塊長約十里,寬約5里的山地平原,糧食供給相對富足,周邊村屯較多,是諒北山區為數不多的產糧區。

  七溪「有土無儂,風俗淳厚,耕植為業,尤力勤農作。」

  嗣德十七年(清同治三年,公元1864年)底,諒山按察使阮恕奏請移長定府於七溪洛陽屯(今長定縣城所在地七溪鎮),該屯位於洛陽總洛陽社(Lạc Giường,今譯作「樂陽」,缺乏歷史尊重)內,附近有七溪鋪,洛陽總轄境大抵包括今七溪鎮及Chi Lăng、ĐạiĐông二社地。

  不過,這座新置的所謂長定府城,當時也僅僅是一座由簡易柵欄構成的小土壘而已。離城二里,便是由土勇把守的艽葑鋪(Cao Phong,又作「Cuu Phong」」Cu Phong」,又譯作「仇封」,時屬憑均總)。在防守上,兩者互為犄角。

  嗣德二十一年(同治七年,公元1868年)三月初,吳亞終率部經高福、高雅進抵七溪縣界,領兵官鄧文亥率兵稍事抵抗,便潰散一空。

  驚慌恐懼中,長定府官員飛書求援。嗣德命范芝香充統督諒平軍務大臣。針對諒平兵少將寡的情況,「申諭北圻官吏軍民募立手勇備派」。

  不過,嗣德深知諒山地方的實力根本就不是吳亞終的對手,「諭令統督范芝香咨會清國官兵協剿」。

  三月初九日,吳亞終抵達七溪,行程約一百五十里。

  吳亞終心有所想,並沒有急著攻擊洛陽、艽葑,只是在其周圍築壘三十餘座(即棚之意,按每棚十餘人的慣例,吳亞終所部大約也就四百餘人),藉此顯示實力,迫使對方認服。

  此時,馮子材所部各營忙於彈壓匪患,雖然收到越方的求援信,但龍州大營卻無兵可撥。不過,這一切難不倒馮子材,他隨即號召團練及投效精壯共千餘名,編作忠字、溪、選字三營,委湖南補用副將謝繼貴統帶。

  謝繼貴自龍州起程後,經平而關,輾轉抵達邱常村(疑似Khuôi Chang,位於七溪、脫朗交界處。此外,在七溪縣安勸社有邱常山,有隘接下凍,也有可能,暫存疑)。按當時的交通條件,自平而關行抵艽葑鋪僅需一日半可達,但沿途險峻,易守難攻,故而繞道邱常。

  在這裡,清勇上下受到統督范芝香的熱情接待。范芝香按「清國體例犒賞(清國銅錢一文抵我當四銅錢一文),哨長每名給清國銅錢一百文,丁三十文,米各一升半,兵勇斃一名給銀十兩,重傷三兩,中傷二兩,輕傷一兩。」不過,令人疑惑的是,謝繼貴所部千餘名,而越廷紀錄則曰四千餘,是誰虛報名額?其中差額落入誰手?不得而知。

  稍作歇息後,謝繼貴隨即沿關報路北上。

  三月二十八日,謝繼貴所部渡過淇窮江,抵達那卜(Nà Pục,時屬仝派總才良社),距艽葑鋪僅三里。

  清勇忽然入越來援,出乎吳亞終的預料。此時,他並無意與官方武裝真正對峙。

  四月初,吳亞終部在首次交戰不利後隨退守各壘。二十二日,贊理翁益兼、提督阮日成等率一千太原兵渡過淇窮江,會合謝繼貴所部。二十五日四鼓,中、越兩軍對吳亞終部發動「進攻」。不過,吳亞終早已撤壘,退往高、諒交界的貪班(Tân Boùn,又作「嗿斑」,指「嗿班鋪」,位於高平至下凍必經之路上,南距石安縣縣城東溪鎮約十六里。亦有圖標作「Tắm Bồn」)、淰娘(Năm Nàng,即淰娘鋪,又作「淰囊」,位於高、諒關報路上)一帶。

  史載:「閏四月(這是嗣德批折的時間),贊理翁益兼、提督阮日成等率兵會清國副將謝繼貴,剿匪於七溪,大破之。半日間,連燒匪屯三十餘所。匪黨潰散,洛陽圍解。捷至,諭加獎賞。令迅往收復高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