鄆王趙楷走到宋徽宗近前,下了高馬,手牽白鹿邁步上前,向自己的父皇恭敬行禮,滿臉的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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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徽宗看著自己意氣風發的兒子,表情略顯冷淡,只是「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鄆王趙楷此時還沉浸在狂喜之中,並未察覺自己父皇的冷淡敷衍,一旁的蔡攸卻是察言觀色,心裡不禁「咯噔」一下,他太了解趙佶了,為人刻薄寡恩,最是妒人,今天趙楷大出風頭,擁躉眾多,不免讓宋徽宗心裡很是不爽,隱隱有了危機感。
趙楷依然自顧說著事先編排好的故事,述說自己是如何捕獲白鹿的,期間又是何等不易云云。
蔡攸心中焦急,不停的給鄆王使眼色,但今天年輕的趙楷喜悅過頭了,完全沒有留意到蔡攸的表情。
就在蔡攸徒呼奈何之時,那頭乖乖跟著趙楷身後的白鹿突然鳴叫倒地,四肢劇烈亂踹,在地上瘋狂扭動。
不一會兒,白鹿就停止了動作,七竅流血而死。
這恐怖的一幕瞬間嚇懵了在場的皇親國戚,鄆王趙楷臉色蒼白,嚇得不知所措。
蔡攸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偷眼觀瞧宋徽宗,只見趙佶的臉上閃過一絲喜色,又瞬間假裝怒意勃發。
「薛翁,這白鹿是何情況?」宋徽宗出言責問薛翁。
薛翁假裝滿頭大汗的走上近前,假模假樣的仔細檢查白鹿屍體。
觀瞧了一陣後,薛翁走向宋徽宗,俯身恭敬道:「官家,這白鹿應是在逃跑途中,誤食了園中有毒的異草,剛剛毒發而亡。」
「誤食毒草?!」鄆王趙楷控制不住的大聲喊道。
薛翁向趙楷點點頭,表示不會有錯。
宋徽宗則是叫來了艮岳中的其他管事,問詢他們對此事的看法。
其他幾位管事查看了白鹿的屍體,回報說的確符合異草毒發的症狀。
交叉驗證之下,宋徽宗採納了薛翁的說法,對著艮岳的管事簡單斥責了幾句,便就此作罷,也無後續其他懲罰。
蔡攸心裡嘆氣,官家這是心中高興,才大度的赦免了幾位艮岳管事的罪責。
鄆王趙楷則是欲哭無淚,好端端的突來橫禍,到手的白鹿怎麼就毒發身亡了,祥瑞在自己手裡亡故,很不吉利,父皇一向最是信道,極喜所謂的祥瑞,這下自己在其心中恐要留下極壞的印象,白白便宜了太子。
想到太子,趙楷不禁轉頭看向在後方看戲的趙桓,只見其面上是神色平靜,滴水不漏,但隱隱顫抖的雙手還是暴露出了此時太子的狂喜。
「天意如此,楷兒也不必介懷,今日你獵得了白鹿,當得第一!」宋徽宗開始扮演起了慈父,安慰驚慌失措的鄆王趙楷。
趙楷恭敬行禮感恩君父,本應眾人慶賀的場景卻未出現,伴著白鹿的屍身,現場的氣氛透出了詭異,那些鄆王的擁躉都是不敢上前恭賀。
隨著白鹿的屍身被人拖走,本次「逐鹿大會」虎頭蛇尾,草草收場。
宋徽宗起駕回宮。途中,趙佶將鄆王趙楷招到跟前,細心安慰。趙楷也是輕聲附和,感謝父皇關心,兩人一副父慈子孝。
蔡攸則是心裡警醒,自己還是不夠了解宋徽宗趙佶,為了捧鄆王上位有些操之過急了。現在官家春秋正盛,雖然愛極了趙楷,但帝王無情,又怎能忍受優秀的兒子蓋過自己的風頭。今日幸好出了白鹿誤食毒草的意外,讓鄆王的「天命所歸」大打折扣,在眾人面前落下個「不吉」的印象,這才讓宋徽宗心裡好受,甚至大度的赦免了艮岳幾位管事,尤其是薛翁,僅是訓斥了幾句了事。
「事後要和鄆王好好聊聊,現在還是要多加低調才是。」蔡攸心中盤算,著實無奈,自己和趙楷結拜為了兄弟,早已牢牢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趙構和方傑隨著隊伍一起出了艮岳,各家的馬車早已在此等候自家的主人。
「今日再次相見,甚為欣喜,不知許某是否有幸請康王殿下去我府上一敘。」方傑恭敬的向趙構發出了邀請。
趙構聽了一愣,臉色陰晴不定。
景王趙杞和濟王趙栩聽聞海陸豐少東家邀請自家弟弟去府上做客,生怕羊入虎口,皆是上前相勸,惡狠狠的瞪向方傑。
方傑被兩人看得是哭笑不得,自己真就這麼像壞人嗎?
「兩位哥哥莫要擔心,我和許山一見如故,正要好好結交一番。」趙構最後還是下了決心,出言勸慰兩位皇子。
趙杞和趙栩還是不放心,想要跟著一同前去。趙構心中感動兩位如此關心自己,但還是出言勸說兩位儘管放心,這裡可是東京城,這「許山」再是膽大包天,也不敢對一位皇子做出任何出格的事來。
好不容易勸說兩位哥哥同意不再跟隨,趙構棄了自己的馬車,跟著方傑一同入了海陸豐商行的馬車。
看著馬車遠去,趙杞和趙栩心中還是疑惑,自家九弟一向性子冷淡,平時除了和他們兩人玩在一起,甚少有什麼知己好友,今日為何突然對這「許山」如此親近,居然同乘一車。
坐在馬車上的趙構神情還是略顯緊張,很是拘謹,他心裡也不明白,自己怎麼就鬼使神差的上了「許山」的車。
「康王殿下不必如此拘謹,既然您選擇上了我海陸豐商行的車,以後就是自己人了。」方傑笑著出言安慰趙構。
「自己人?」趙構聽了大驚,這海陸豐商行好大的口氣,居然敢對一位大宋皇子說出這種話。
方傑讀懂了趙構的表情,湊上前低聲道:「想必殿下一定很好奇我們海陸豐商行哪來的底氣如此行事,不要急,等到了我府上自會明了。」
方傑身材高大,此時一身黑衣,驟然迫近趙構,讓康王殿下壓力頗大,只得點頭應好。
就這樣,方傑和趙構一路上再無話語。
馬車搖晃著穿街過巷,日頭擦黑之時,終於來到了方傑的府上。
趙構跟隨著方傑下了馬車,心情忐忑的邁步走入府中,不知府里將有什麼等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