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翁看著白鹿狼吞虎咽的樣子,笑罵道:「老子在園中好吃好喝的伺候著,臨了這畜牲還是如此不堪,哪有半點仙鹿的樣子。」
「就一白化了的普通鹿罷了,何來神異之說,如今這般才是正常。」方傑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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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趙構此時已是目瞪口呆,聽兩人的對話,什麼「拜見少東家」,這薛翁難道是海陸豐商行的人?!
吃完了乾草,白鹿也安靜了下來,乖巧的湊到方傑身旁,伸頭求人撫摸。
方傑笑著怒搓鹿頭,一邊撫摸,一邊笑著對趙構說道:「怎麼樣,康王殿下,我就說『仙鹿有靈』吧。」
趙構此時回過了味,目光在方傑和薛翁兩人身上來回掃視,敵眾我寡,不知方傑今日將自己引到此處是何目的。
趙構咽了口口水,強裝鎮定道:「果然是『仙鹿』,許山,我們可以走了嗎?」
方傑拍了拍鹿頭,笑著對趙構說道:「殿下,你看此鹿如此乖巧,我等將其擒了送去官家那裡可好?」
「你這是要我的命!」趙構聽了心中大喊,明眼人都知道這白鹿祥瑞是父皇為鄆王趙楷準備的,好你個方傑,居然說讓我帶去父皇那裡,這是要讓我個冷灶皇子成為眾矢之的。
方傑看趙構急的雙頰緋紅,眼眶中淚水打轉,便不準備再逗弄這可憐的康王了。
此時的趙構才將將十七歲,也就上高中的年紀,突然被方傑如此嚇唬,也只會當個哭包,不知如何應對,倉皇失措。
「按計行事。」方傑低聲吩咐薛翁。
薛翁領命稱是,騎馬吹起哨聲,引著白鹿鑽入了密林之中。
「殿下,我們也走吧。」方傑低聲對趙構說道。
趙構點點頭,剛才的一幕已經讓他大腦宕機,如木偶般跟著方傑再次騎馬走入了密林。
一路無話,當方傑和趙構兩人走出密林之時,正好碰到騎馬找尋自家九弟而來的景王趙杞和濟王趙栩。
趙杞和趙栩遠遠看到方傑和趙構兩人,便趕緊催馬靠上前來。
「九弟?!」趙杞看到趙構臉色通紅,眼含淚水,當即大喊出聲。
「姓許的,你對我九弟幹了什麼?!」趙栩眼看自己弟弟受了欺負,惡狠狠的斥問方傑。
方傑則是滿頭問號,自己不就是請趙構看了看那頭白鹿,順便展示了下海陸豐商行的手段,其他可什麼都沒幹,這兩位皇子卻好似早已把他當成了窮凶極惡之人,真是讓人哭笑不得。
「六哥,七哥,我沒事,只是剛剛騎馬受了點驚嚇。」最後還是趙構出言為方傑解圍。
趙杞和趙栩兩人聽了依然滿臉的狐疑,當即寸步不離的保護著自家弟弟,把方傑隔離了出去。
方傑對此是一臉懵逼,這兩人是把自己當什麼恐怖惡鬼了,這樣小心防著。
兩人行變成了四人行,經歷了這段插曲,幾人早已都沒了遊獵的心思,意興闌珊的騎馬而回。
就在鄆王趙楷等得快要不耐煩的時候,薛翁引著白鹿掐著點趕到了約定的空地。
趙楷看到那頭神異的白鹿興喜若狂。此時白色精靈很是馴服,乖乖的待在薛翁身旁,忽閃著大眼,好奇觀瞧著滿臉喜色的趙楷。
「幸不辱命。」薛翁笑著向趙楷邀功。
趙楷笑著點點頭,還伸手拍了拍薛翁的肩膀,以示鼓勵。
薛翁更加賣力,用繩套上了白鹿,精心處理好後,將繩恭敬遞到鄆王手中。
趙楷試著牽了下白鹿,只見這畜牲很是乖巧,就靜靜跟在趙楷身後隨行。
趙楷點頭很是滿意,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急不可耐的騎上馬,一手拉著韁繩,一手牽著白鹿,穿林而去。
鑽出密林,趙楷騎馬來到了主路上。此時狩獵已接近尾聲,大部隊人馬陸續回撤,沿路不少人看到了鄆王手牽白鹿的奇景,不禁側目愕然,難道此人真就天命在身。
太子趙桓自然也看到自己三弟與白鹿同行的景象,內心頓感無力,經此一役,自己太子的地位是更加岌岌可危,朝不保夕了。
肅王趙樞看到自家親哥哥大出風頭,自然是興高采烈,趕緊騎馬上前笑著恭賀。
其他與鄆王交好的天潢貴胄自然是有樣學樣,也是紛紛上前大拍馬屁,一時間趙楷身邊匯聚了各色駿馬,真可謂人強馬壯,場面壯觀。
方傑等四人此時也與大部隊會和,趙杞和趙栩兩位皇子看到鄆王那聲勢浩大的隊伍,不禁心生感嘆。
「這次又是三哥拔得頭籌,太子......」景王趙杞話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太子和鄆王的鬥爭與他們這些爭儲無望的皇子無甚關係,實在沒什麼好評論的。
濟王趙栩則是拉著康王趙構,指著那頭白鹿喋喋不休的說個不停,一副孩童做派,這也難怪,畢竟趙栩今年剛滿十八,也就比趙構年長一歲,見到白鹿這種人間祥瑞,自是十分的興奮。
趙構則是勉強擠出笑容,附和著自家的六哥趙杞,眼神不時偷偷看向不遠處的方傑。
方傑此時笑容可掬,騎馬擠進了圍著鄆王的馬隊,拱手向趙楷道喜。
趙楷此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對前來拍馬屁的自然是來者不拒,看著這海陸豐商行的少東家也是順眼了起來。
就這樣,一行人吵吵鬧鬧的來到了艮岳中的山腳下。
宋徽宗一早就在山頂上看到狩獵隊伍浩浩蕩蕩的朝山腳匯聚,此時也是下了山,坐在御攆之上等待諸位皇子。
隊伍遠遠便看到了宋徽宗的黃羅傘蓋,圍著鄆王趙楷的天潢貴胄自覺的散了開來,默默跟在後面,把今天的主角凸顯了出來。
宋徽宗看著自己最寵愛的皇子趙楷手牽白鹿而來,身後跟隨著各家的青年才俊,意氣風發,隊伍雄壯,仿佛此刻的鄆王真就是受命於天。
這本是自己親自安排的劇本,但看著這樣的場面,宋徽宗趙佶的心裡卻是沒來由的不安了起來,自己這個兒子太優秀了,隱隱間讓大宋皇帝都有些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