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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重整武備礪鋒芒

  開篇詩曰:

  鐵甲新磨映曉霜,蹶張列陣懾蛟王。

  浪中射術穿三丈,舷側刀光裂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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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編舟楫成犄角,密布弓樓護稻粱。

  莫道滄溟多險惡,今朝霜刃已如鋼。

  第一回「鐵甲新磨映曉霜,蹶張列陣懾蛟王」

  那批秦軍制式兵器運到琅琊港時,碼頭上正在卸貨的工匠們不約而同地放下了手裡的活計。三艘運輸船從船舷到艙底全是碼放整齊的漆木箱,每隻箱子外側都烙著少府的編號和「軍器」二字。第一批被抬上岸的是一批蹶張弩,弩臂用多層竹木貼合壓制而成,表面塗著暗褐色的防潮漆,弩機部位用銅皮包裹。

  鐵柱子蹲在一隻箱子旁邊,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具弩的弩臂表面,指腹在弩機卡槽處來回颳了兩下。「這東西,」他把煙杆從嘴角取下來,聲音裡帶著打鐵人特有的掂量語氣,「射出去的箭能穿船板。要是站在船樓上往對面甲板上射,一箭能釘進去半尺。上次在歸墟那會兒要是有這玩意兒,蜃妖那觸手伸過來,一箭釘在船舷上讓它自己往上爬,省得用火把燒得滿船都是煙。」

  大牛蹲在另一隻箱子旁邊掀開箱蓋,裡面碼著短刀,刀鞘是深褐色的皮革製成,邊緣壓著細密的縫線。他抽出一柄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拇指在刃口上颳了一下:「這批刀的配重比上次那批往後移了半寸,握持點更靠近刀柄尾部。對刀法熟的人是好事,出手更快;對新手來說可能會不習慣,第一下劈砍容易偏方向。」

  田錚站在碼頭邊緣,手裡攥著一卷竹簡,上面是他昨晚就列好的分配方案。他開口時聲音在碼頭上傳得很清楚:「蹶張弩分配給前四艘船,每艘船十二具,船舷兩側各四具,船樓頂部四具。臂張弩分配給後四艘船,每艘船八具,布設在船樓和艏艉甲板位置。箭矢按每具弩配三組,每組十二支。刀劍甲冑按人頭分配,每艘船的護衛隊員人手一柄短刀,外加備用刃具。」

  「這批兵器里有沒有上次那批船隊用過的舊貨?」徐福走到田錚旁邊問了一句。

  「全是新的。少府那邊說是從武庫新調撥的,沒有用舊貨充數。」田錚把竹簡收起來,「但新貨也有新貨的問題。這批刀的刃口比上次那批厚了大約半分,劈砍時不容易卷刃,但對應的重量也增加了。水手用起來可能比上次更吃力,需要多練幾次才能適應。我剛才讓大牛試過了,他這種老手揮了二十下就說手腕發酸。」

  徐福從箱子裡取出一柄短刀翻來覆去看了看,然後把刀插回鞘中放回原位:「訓練的時候讓每個人先空揮二十下找手感。揮完了再上靶。不找手感直接上靶,等於白練。」

  田錚把這條補記在竹簡邊緣:「空揮二十下,編入訓練流程。」

  公輸凡從船塢方向走過來,在第三隻箱子旁邊蹲下。那批箱子的尺寸比其他箱子短了一截,邊緣用更厚的麻繩加固了三道。他解開麻繩打開箱蓋,裡面是一批被油布單獨包裹的弩機配件——扳機、弦鉤、銅軸。他拿起一枚弩機扳機在指間轉了一圈,指腹在卡槽的深度和鬆緊上按了兩下。

  「這批弩機部件,我建議在上船前重新加一道防潮蠟封。」公輸凡把那枚扳機放回箱中,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海上鹽霧比陸上重得多。如果保持純銅材質裸露狀態,在持續吸入潮氣後大約一個月就會開始出現表面氧化,影響扳機的靈敏度。蠟封之後再用油布裹一層,可以撐到抵達辰韓。到了辰韓之後再拆開重新上一次油,就能繼續用。」

  「那就在上船前完成蠟封。」田錚應了一聲。

  「我建議弩機和刀劍分開存放,不要混在同一批箱子裡。」鐵柱子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銅屑,「混裝的話取用的時候容易互相磕碰。尤其是那些銅質弩機部件,在搬運過程中的磕碰次數越多,變形量就越難以控制。一個變形的扳機,可能讓整具弩廢掉。我打鐵打了二十年,最怕的就是零件變形。變形了要麼重新鍛打,要麼直接報廢。弩機這玩意兒比鐵器精貴多了,報廢一具就是幾十斤銅料打水漂。」

  徐福點頭:「分批存放。蹶張弩和臂張弩各自裝在對應的箱子裡,刀劍和甲冑按船隻編號分別入艙。下次物資交接的時候如果發現裝錯箱位,按工作流程重新裝完才算完。」

  田錚把竹簡合上,目光掃過碼頭上那些正在搬運的工匠和水手:「還有一件事。這批兵器到了船上之後,每天早晚各檢查一次。早查外觀,晚查部件。檢查的人要在竹簡上簽字畫押。誰查的哪一具、哪一天、發現了什麼問題,全部要記錄在案。到了辰韓之後統一匯總,誰維護得好、誰維護得差,一目了然。」

  鐵柱子把煙杆重新叼回嘴角:「那要是查出來有人偷懶呢?」

  「偷懶一次,罰值夜三天。偷懶三次,調離護衛組。」田錚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分量。

  當天下午,田錚把分配方案落實到每一艘船上。周虎——扶蘇推薦的那個邊軍退伍兵——被田錚指定為弩機教頭。他四十出頭,方臉濃眉,左手虎口處有一道舊疤,是當年在邊軍操作弩機時被弦彈出來的。他把自己那柄舊弩也帶來了,那柄弩的弩臂上包著一層被反覆摩挲過的牛皮,牛皮邊緣已經磨得發亮,但弩機部位擦得乾乾淨淨,銅軸和扳機上的油光跟新的一樣。

  周虎站在第一艘船的甲板上,把那柄舊弩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然後放下來說了一句話:「弩是好弩,但再好的弩也怕潮。我在邊軍的時候,每次行軍之前都要把弩機拆開擦一遍,用豬油抹在銅軸上,再用干布把多餘的油擦掉。這樣能撐三個月不生鏽。咱們在海上走的時間長,光靠蠟封不夠,每個人都要學會日常保養。出發之前,每艘船的護衛隊員必須把自己那具弩拆裝三遍,閉著眼也能把扳機裝回去。」

  「閉著眼?」一個年輕護衛隊員低聲嘀咕了一句,「那要是裝反了呢?」

  周虎看了他一眼,沒有生氣,只是把那柄舊弩的扳機拆下來遞到他面前:「你試試。裝反了,扳機扣不動。扣不動你就知道了。自己試三遍,比我說十遍管用。」

  第二回「浪中射術穿三丈,舷側刀光裂八荒」

  第一輪海上射擊訓練在新船下水後的第三日開始。田錚帶著十二名護衛隊員登上第一艘樓船,船體在近岸海域以大約半個帆速行進,海面有輕微涌浪,船身以大約兩度的角度來回搖動。田錚站在船樓頂部,調整好一具蹶張弩的瞄準方向和弩臂張緊度,然後扣動了扳機。箭矢離弦後在空中飛行了約兩息,落在距離船身大約八十步外一片固定浮標後方的水面上,濺起的水花被風迅速推散。

  「看清楚了嗎?」田錚沒有報出距離,開口時聲音在甲板上傳得很清楚,「這把射出去的聲音和海浪聲接近。你們自己射的時候,不要等到聽見箭落水才調整方向。」

  第一個上場的護衛隊員接過弩具,按田錚示範的方式將弩臂抵在腰腹位置壓住弩弦,但他的瞄準線在扣動扳機時偏了大約一掌寬,箭矢落在浮標外側約兩丈的位置。田錚沒有說別的,聲音從船樓頂部傳下來:「第二發。瞄準浮標左側大約兩指的位置,等船身向右搖到極限時再扣扳機。」

  那個護衛隊員重新估算了一次船身搖晃的時機,然後扣動扳機。箭矢這次穿過浮標邊緣約半尺的位置落入了水中。田錚的聲音又從高處傳下來:「第三發。同一個位置,自己調整時機和瞄準點之間的距離。」

  第三發箭矢落在更接近浮標中心的位置。那個護衛隊員退下來時,後面的人已經接上了他的位置。周虎蹲在船樓底部的陰影里看著每一個人的動作,看完之後站起來走到那個年輕護衛面前,把那柄舊弩遞給他:「你剛才第二發的時候,手腕往外翻了半寸。弩臂抵在腰腹的位置不對,力道傳不到弦上。你回去之後每天晚上在艙里空拉二十次弦,拉的時候對著艙壁上的燈看影子。影子歪了就是手腕翻了。」

  接舷戰訓練在當天下午進行。田錚把護衛隊員分成兩組,一組站在主船甲板上模擬防守方,另一組登上備用船的甲板模擬進攻方。兩艘船以大約半丈的間距並排行駛,中間用一根粗麻繩連接。進攻方以繩索為通道嘗試跨越到主船甲板,防守方在對方接近船舷邊緣時嘗試阻止其完成跨越。

  鐵頭是第二個嘗試跨越的人。他握住繩索完成了前半程的位移,但在準備翻過主船船舷邊緣時,防守方的一名護衛隊員從側面接近並用盾面擋住了他的落點方向。鐵頭在半空中調整了自己的著落點,沒有硬闖那個被盾面擋住的缺口,而是順著繩索滑回了備用船甲板。

  田錚站在主船船樓頂部看著整個過程,等鐵頭滑回備用船甲板之後才開口:「剛才那一下,如果你在落點被擋住時強行翻身越過盾面,你的側腹會暴露在對方的視線里。滑回去重新選擇落點,是對的。」

  鐵頭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田統領,那要是我滑回去之後對面又堵上來了呢?」

  「那就再滑。滑到對面露出破綻為止。」田錚的聲音很平,「接舷戰的第一原則是先保住自己的命。命保住了,才能殺敵。命沒了,什麼都是空的。」

  水下搏殺訓練在第五天開始。田錚選擇了港口外側一處水深大約一丈的淺灣,讓護衛隊員穿著輕便短衣下水,練習在水面以下保持方向感和完成近距離格鬥的能力。第一批下水的隊員按照預定的路線在水中完成移動,嘗試在水下用訓練用鈍刀完成簡易的突刺和格擋。田錚站在岸上,目光跟著水下那些模糊的身影移動。

  「在水下不要閉眼太久。」他的聲音傳進水裡時變得又悶又遠,「每隔三次呼吸睜眼一次,確認方向沒有偏。一旦發現方向偏了,立刻浮出水面重新定位,不要靠感覺硬撐。」

  鐵柱子蹲在岸上,手裡攥著一塊磨刀石正在打磨一柄舊短刀。他一邊磨一邊看著那些在水裡撲騰的身影,嘴裡嘟囔了一句:「這比當年我在巴郡打鐵的時候狠多了。至少打鐵的時候我還不用一邊跑一邊被人往水裡按。」

  大牛蹲在他旁邊,把散開的麻繩重新繞成盤:「你打鐵的時候練的是腕力。他們練的是在水底下怎麼穩住自己。兩碼事。」

  「所以我說他們比我狠。」鐵柱子把磨好的短刀在掌心轉了一圈,插回腰間的刀鞘里。

  當天訓練結束後,田錚站在岸邊對那些正在從淺灣中上岸的護衛隊員說了一句話:「水下的訓練每天都會安排一次,直到每個人都能在水下完成三次呼吸內的定位和格擋為止。今天第一次,你們有人做到了,有人沒有。沒有做到的明天繼續。做到的明天做更難的——兩把訓練用刀在水中完成一次完整的交鋒,由我確認你們在完成交鋒後還能保持方向感。」

  一個年輕護衛隊員從水裡爬上來,渾身滴著水,嘴唇發紫,牙齒打顫:「田統領,今天水裡……水裡比昨天冷多了。」

  「明天會更冷。」田錚看了他一眼,「但到了海上,沒人管你冷不冷。敵人不會因為水冷就不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在水裡待得更久一點,出手更快一點。」

  第三回「混編舟楫成犄角,密布弓樓護稻粱」

  編制改革在訓練進行到第七天時宣布。那天傍晚田錚把所有人召集到主船甲板上,手裡攥著一卷新寫的帛書。他開口時,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重:「從明天開始,每艘船的武士和水手混編成一組。每艘船指定一人負責戰術指揮,另一人負責航行指揮。兩人之間的決策順序按照當天的旗語和情況確認。如果其中一人在海上因故無法履職,另一人有權接替全部指揮職責,並在抵達下一處停靠點後書面補報。」

  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了幾句,但沒有人站出來質疑。田錚繼續往下說:「混編的目的是確保任何一艘船在脫離主隊的情況下仍然具備獨立完成航行和自衛的能力。如果某艘船的武士或水手在海上失散,剩餘人員可以不需要等待其他船隻的指令就能完成轉向、防守或撤離。」

  公輸凡在第二天的船塢中完成了一批新的皮甲樣品。他用的是經過桐油反覆浸泡過的牛皮,每片皮甲邊緣都加了一道銅質包邊。他把其中一套皮甲交給田錚時開口說了一句:「這套比鐵甲輕大約四成,泡在海水裡三天也不會發硬,表面用生漆處理過,防潮防鹽的效果比你上次穿的那套好一些。」

  田錚接過皮甲展開來看了看,在手裡掂了掂重量,然後把它重新疊好放在案上:「先給第一批登船的護衛隊員每人配一套。剩下的等第二批皮甲做好後再補。第一批的生產周期需要多久?」

  「如果明天開始批量剪裁,七天之內可以完成前二十套。」公輸凡把角尺別回腰間,轉身朝船塢深處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側過頭補了一句:「這批皮甲用的是雙層牛皮,內層軟、外層硬。軟的那層貼身穿,硬的那層擋刀。如果哪裡磨破了,告訴我,可以單獨換一片,不用整套報廢。」

  武備訓練進行到第十天時,田錚組織了一次全員參與的緊急預案演練。他模擬了三種不同的突發狀況:船隊在夜航中遭遇不明來源的火攻襲擊,護衛隊員負責識別起火點和風向,按順序完成撲滅和壓制,同時確認是否有人員落水;主船與編隊失散後被迫單獨停靠一處陌生海灣,需要在最短時間內完成對岸上環境的觀察和判斷,決定是否允許人員離船踏足那處地形,或立即調整船帆恢復航行;有人在中途航行時出現無法控制的行為或意圖破壞船體,護衛隊員需要在事發後迅速確認風險等級,在不造成額外傷害的前提下完成隔離和約束。

  每項演練結束後,田錚在當晚的總結會上只說了一句話:「今天三項演練,第一項有兩個人出現了延遲;第二項有三個人在決策前多停頓了兩息;第三項沒有人出錯。下一次演練定在五天後,到時候三項同時進行,不事先告訴你們順序。」

  鐵柱子坐在角落裡,把煙杆從嘴角取下來在掌心敲了敲,低聲對大牛說了一句:「三項同時進行?他這是要把人練出神經病來。」

  大牛把手裡那捲繩索盤好,頭也沒抬:「神經病比死人強。」

  鐵柱子想了想,把煙杆重新叼回去:「你說得對。」

  第四回「莫道滄溟多險惡,今朝霜刃已如鋼」

  第二十天的傍晚,田錚站在主船甲板上,看著正在收隊回艙的護衛隊員。他們的腳步比二十天前第一次登船時更穩了。有人在經過船舷時腳步不停,有人在擦乾自己手中短刀的刃口時動作利落,有人在蹲下來繫緊靴帶時一氣呵成。海風從東南方向吹來,甲板上的旗幟在風中翻卷著。

  徐福從船塢方向走過來,在田錚旁邊停住。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收隊回艙的護衛隊員身上,看了一會兒才開口:「他們看起來和上次那批不太一樣了。」

  田錚點了點頭:「上次那批人到了海上才開始學怎麼在晃動的甲板上站住。這批人出發之前已經練過了。他們知道自己在晃動的甲板上出刀時,重心應該落在哪只腳上。」他的聲音在傍晚的海風中顯得比平時更沉一些,「今天訓練結束的時候,大牛跟我說了一句話。他說這批人裡面有幾個以前在邊軍待過的,基本功比上次那批強不少。有一個叫周虎的,弓弩射得極准,八十步外的浮標十發九中。」

  「周虎?扶蘇推薦的那個邊軍退伍兵?」徐福問了一句。

  「是他。他昨天跟我說,他在邊軍的時候就是弩機手,後來傷退之前一直在幫軍械庫修弩機。這次他把自己那柄舊弩也帶來了,修了三年,捨不得扔。」田錚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我讓他當了弩機教頭。他不光自己能射,還能看出別人射不準的原因。昨天下午他教那個姓孫的年輕護衛調弩,三句話就讓人家把偏了半尺的箭修正到了半尺以內。」

  徐福沒接話,但他的手在船舷上按了一下。田錚看了他一眼,繼續說:「出發之前還有十天。這十天裡我打算加一組夜戰演練。上次在歸墟的時候,蜃妖是夜裡出現的。夜裡在甲板上摸黑打,跟白天完全是兩回事。」

  「加。」徐福的聲音不高但很乾脆,「夜戰演練安排在什麼時間?」

  「每天晚上亥時到子時之間。不固定具體時間,有時候剛入亥時就吹號,有時候拖到子時。」田錚把手裡那捲帛書收起來,「目的是讓他們習慣在任何時候被叫醒都能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徐福看著那些正在陸續回艙的護衛隊員,目光在最後幾個人的背影上停了一下。他開口時聲音很平:「那你覺得,如果到了那道海岸線上,真的遇到岸上之民——他們能穩住嗎?」

  田錚在船舷上按了一下,目光落在遠處正在暗下來的海面上。他開口時聲音不高但很穩:「這次,無論面對的是海怪還是人禍,我們都有刀劍回應。」

  他的聲音在傍晚的空氣中散開了。徐福沒有回答,站在田錚身邊又看了一會兒遠處那些正在收隊回艙的身影,然後轉過身朝船塢方向走去。

  田錚在他身後開口補了一句:「徐大人,夜戰演練的時候,我會讓人把周虎那柄舊弩也帶上。我想看看他在夜裡能射多准。」

  徐福沒有回頭,但他的腳步停了一拍:「如果他射得准,讓他教所有人。如果射不准,讓他自己練到准為止。」

  「明白。」

  徐福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在碼頭的石板上響了幾下就融進了傍晚的風裡。田錚站在原地又看了一會兒,直到最後一個護衛隊員的身影消失在船艙拐角處,他才轉身朝自己的艙室走去。經過底艙入口時他停了一步,低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艙門,然後繼續往前走。

  ——本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