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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演示

  薛訥見高侃點頭認可了他的想法,心中絲毫不奇怪,因為原時空新羅王金法敏便是採用的『北線打牽制,南線搶地盤』的策略。

  當時因為吐蕃威脅大唐河隴,大唐無力兩線對戰,只能減少在朝鮮半島的投入,這才讓新羅成功占領了百濟舊地。

  之後的結果便是唐與新羅以大同江為界,新羅盡得朝鮮半島南部,開啟了所謂的統一新羅時代。

  可如今,隨著薛訥出使吐蕃,引發吐蕃內亂,唐軍西進,收復部分失地,大唐在西線的壓力頓消,大唐便可投入更多的人力與物力在朝鮮半島與新羅相爭。

  「不知世叔可知如今的安東都護府與熊津都督府的情況如何?」薛訥定了定神,認真詢問。

  高侃嘆了口氣,皺眉道:「安東都護府原有2萬唐軍鎮守平壤,後來你阿爺被調到青海,帶走了大部分守軍,如今的平壤守軍兵力單薄,人心不穩,平壤周邊大片區域已經落入復國叛軍之手,平壤已經成了孤城,無力主動北出鴨綠江與我們配合作戰。」

  薛訥聞言心中不由一緊,沒想到如今形勢如此不堪。

  高侃見薛訥一臉憂慮,不由擠出一絲笑意,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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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賢侄也不用過於擔心,平壤乃是高句麗的都城,其堅固程度更遠在高句麗其他山城之上,叛軍看似形勢大好,不過是聚集起來的烏合之眾,想攻破平壤城幾無可能,而且平壤畢竟是安東都護府的治所,城中雖然缺兵但糧食等物資充足,足以長期固守,只要我們速戰速決,儘快擊敗高句麗叛軍主力,便能解平壤之圍。」

  薛訥方才鬆了口氣,微微頷首。

  高侃神情複雜的看著薛訥,繼續說道:「至於熊津都督府,那邊乃是新羅主攻的方向,你阿爺的壓力比我可大得多,所幸你前番出使吐蕃建有大功,讓大唐能抽出兵力支援熊津都督府,故,如今你阿爺雖然艱難但還能維持住局勢。」

  薛訥聽得薛仁貴已經穩住了熊津都督府的局勢,沒有如原時空那般,因為缺少兵力而敗退,最後因戰敗之罪遭貶,心中稍感安慰。

  「歷史的走向,終於還是被我改變了。」薛訥與有榮焉的心中感慨。

  高侃重新看向鴨綠江的方向,神情嚴肅的低聲道:

  「國事艱難,不容我等有絲毫的懈怠,如今烏骨城已經被我們收復,遼東的安全便有了保障,我準備留少部分守軍守住烏骨城,然後儘快率主力南下半島北部,尋機與叛軍主力決戰。」

  薛訥對此深表贊同,因為一旦朝鮮北部的高句麗叛軍被解決,高侃便能領軍南下支援薛仁貴,到時南北兩軍合力,兩位軍中宿將兩手,新羅如何能敵?

  「高句麗人素來野戰不行,他們見我們南下恐不會輕易出城與我們交戰,反而會龜縮在城中,依仗堅城與我們僵持。」薛訥提出了自己的顧慮。

  高侃神情肅然,點頭道:「辦法總比困難多,烏骨城便是被我們尋到破綻,沒有正面強攻而是巧勝的。」

  薛訥心中對於高侃這種昂揚樂觀的心態十分讚賞,目光一閃,輕笑一聲:

  「小侄手中正有一破城利器可助我軍解決高句麗山城易守難攻的癥結。」

  「當真」高侃聞言雙目微睜,驚疑不定的盯著薛訥。

  薛訥一臉自信的拱手回道:「小侄豈敢誆騙世叔,我可以現場尋一處城牆給你演示一番。」

  高侃生性嚴謹持重,剛聽薛訥所言,自然是且喜且疑,隨後聞得薛訥願意演示,心中便又信了幾分,臉上笑意更甚,環視一圈,最後指向東北角的石牆,徐徐說道:

  「北門人少,你所說的利器若當真如此了得,還是不要弄得人盡皆知的好。」

  薛訥自然知曉保密的重要性,聞言趕緊應下。

  高侃既然知曉了有辦法可以破解高句麗堅城,哪裡還願意呆在點將台,一把抓住薛訥的手臂,兩人攜手沿著石砌的人行小徑而下。

  ............

  城北山脊馬鞍低洼處,有一段獨立的石牆,牆體地基直接壓在山脊風化岩土上,牆體是楔形干砌石,無灰漿,石塊之間縫隙大,一旦地基垮塌,整段牆體連鎖垮落。

  雖然北門這裡人少,但為了保密,高侃還是在牆體周邊劃出大範圍禁區,清退無關的民夫、士兵。

  因為是演示黑火藥爆破的效果,不需要像實戰那樣挖掘遠距離的暗地道,薛訥選擇直接在石牆牆基外側開挖淺槽,而且演示不需要一次性炸垮整段長牆,只需要炸開數丈缺口即可,故,黑火藥的藥量寧少勿多,防止碎石大範圍飛濺。

  當淺槽挖好後,薛訥還提前在坑道底部鋪木板,防止地潮滲透。

  隨後,薛訥取出了火藥包,這火藥包枕形,是將顆粒火藥裝入內層蠟麻布,壓實,紮緊內層,再套外層麻布,麻繩綑紮多道橫向捆繩固定,防止搬運時磕碰破裂、顆粒撒漏。

  薛訥仔細查看,確認藥包沒有擠壓破損,內層的浸蠟麻布防水層完好後才將火藥包放入淺槽。

  薛訥將火藥包放好後,鋪設雙引線。

  這些引線是用棉布條浸薄漿糊,撒細火藥,多層卷緊,陰乾做成的緩燃引線。

  而且,兩條獨立引線並行,可以防止一條斷路失效,保證至少一條成功點火。

  又因為黑火藥爆破的原理乃是封閉空間,燃燒瞬間產生大量高溫氣體,氣體無法外泄,密閉腔內部壓力急劇飆升,壓力升高到超過牆體/地基的承受極限,牆體被撕裂,方才達到爆破的效果。

  故,薛訥接下來用土袋(麻布袋裝干土)回填夯實淺槽,待一切準備完成後,薛訥揮手讓一直旁觀的高侃等人走遠些,避免誤傷。

  「這樣真的行嗎?」高崇文一邊走,一邊低聲詢問程伯獻。

  程伯獻雖然心中也底氣,但想起在長安與薛訥來往的經歷,認為薛訥不是弄虛作假之人,遂,低聲道:

  「薛大郎是個實在人,我們看不懂,不意味著他的方法不行。」

  高崇文見程伯獻對薛訥如此有信心,倒是愈發好奇起來,一直盯著薛訥,生怕錯過見證奇蹟的時刻。

  薛訥自然無心理會其他的小心思,他小心翼翼的牽著引線一直往遠處退,待距離合適,有足夠的時間供他逃開後,薛訥方才點燃了引線。

  見引線已經點燃,薛訥趕緊加開腳步跑到程伯獻等人所在的地方,目不轉睛期待著牆體爆破。

  隨著細微的「滋滋」聲不斷傳來,露在外面的引線終於燃盡,又過了片刻後,城牆根部的泥土、碎石先微微向上鼓起來,地面開裂,冒出淡淡的白煙,眾人腳下能感覺到一陣悶沉的震動。

  隨著一聲低沉、厚重的「轟隆」聲響起,地基被高壓氣體頂裂、撬松,城牆垮塌,城磚、夯土碎塊向外翻滾崩落,砸在城牆外側地面,形成一道寬數米的缺口。

  大量灰白色、黃黑色煙塵從城牆缺口、地縫噴涌而出,煙塵濃密,裹挾細小沙土碎石向外噴濺。

  薛訥等人為了安全不由往外又跑了幾步。

  待一切塵埃落定後,薛訥便見高崇文與程伯獻瞪大雙眼,微微張口,一臉驚駭的看著城牆的缺口。

  「好!」便是素來沉穩的高侃也是一臉驚愕,待薛訥看來時,他趕緊收斂表情,大聲贊道。

  薛訥將眾人的神情收入眼中,心中頗為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