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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謝仲孚夜斗殺手 郭馨宓巧捉真兇(上)

  且說郭馨宓與謝仲孚兩人討論究竟是何人給謝旭下毒,結果兩人爭論得不歡而散,分開調查此事。馨宓一邊走著路,心想道:「仲孚哥哥平日裡有勇有謀,怎麼今日如此油鹽不進,人家又不是妄加猜測,正要給他說明我懷疑謝宏的緣由,卻又不讓我說了。」但是她轉念一想:「哎,但畢竟這謝宏是他的義兄,畢竟仲孚哥哥自小經歷了滅門慘案,此刻要說自己的義兄毒害了義父,屬實是難以接受。但不管怎樣,家中進了什麼貨、買了什麼藥物、伯父的飲食起居的的確確都是謝宏管的,雖然此時我並不知道謝宏下毒的動機,但他是最有條件下毒的人,就憑具備這般條件,就不得不去懷疑。任憑謝宏平日表現得如何孝順,任憑仲孚哥哥此時如何不相信我,我一定要去找出證據來。」馨宓先回到家,家丁說道:「原來郭姑娘回來了,您為何沒與二少爺一同回來?」馨宓說道:「仲孚哥哥在城西的湖邊,這幾日因為謝老爺子中毒,臥病在床,心情十分不悅,想要一個人靜靜,要我先回來。」說完,馨宓便去了自己的房間,思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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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鄭曉茹過來給馨宓倒茶,見馨宓一人坐著,眼神空洞,便輕聲問道:「小姐是有什麼不開心嗎?」

  馨宓悶悶不樂地對曉茹說道:「哎,就是跟謝仲孚起了點爭執!」

  「小姐,怎麼會跟謝將軍起爭執呢?因何而起?」

  「我懷疑這次謝老爺子被下毒,下毒之人極有可能就是經常能靠近謝老爺子身邊之人,只有照顧老爺子生活起居,才最能具備下毒條件!可是謝仲孚生了氣,指責我妄加猜測。我一門心思只想幫他找出兇手,也是替老爺子報仇。可他呢?根本不相信我,枉費我一片好心。」

  鄭曉茹笑了一笑,依然是輕聲細語地說道:「小姐呀,依曉茹看,別因此不開心了。這幾年來,他從昔日的謝少俠變成了今日起義軍的謝將軍,小姐跟他情投意合,互相救過性命。謝將軍對小姐的情意,小姐一定是最清楚的,哪怕是他指責小姐,也是別無他意。另外,恕曉茹直言,眼下小姐既然認為是謝老爺子身邊人下了毒,應當趕緊找出證據來才是,有了證據才好說話,謝將軍才會相信呀。」

  馨宓聽完曉茹的話,默默點了點頭,說道:「妹妹的話我明白了,你先下去,我再想想對策。」於是鄭曉茹離開了馨宓的屋子。

  馨宓開始翻箱倒櫃,整理衣裳,突然翻出一件夜行衣來,這夜行衣她曾經穿過,她頓時想起昔日與謝仲孚在洛陽城相遇,二人一起捉「洛陽惡鬼」等種種事來,心中不由得感慨萬千。她心想道:「曉茹妹妹說得對,如今我懷疑謝宏給老爺子下毒,要收集證據,肯定不能當面去找他,得在暗中調查才行。這幾夜我就暗地裡觀察謝宏的一舉一動,看看有無異樣。」拿定主意後,馨宓便換上了夜行衣,趁著家中人不注意,爬上屋頂,她平日勤練功夫,此時的武功相比昔日捉拿洛陽惡鬼之時的武功已是不可同日而語,加上她身姿輕盈,此刻行走在屋檐上,竟然沒發出半點聲響,只要不被看見,以常人的耳力根本聽不出來屋頂上有人行走。突然,只聽得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馨宓大驚,於是趴在屋檐上不動,靜觀其變。家丁前去開門,誰知門剛被打開,就聽見家丁發出「啊」的一聲,緊接著就是一聲慘叫,那家丁被一劍殺死,馨宓看了,大驚失色,剛要大聲告知眾人,但是轉念一想:「此時我穿著夜行衣,如果貿然出來,要是被人懷疑,可怎生是好,還是繼續觀察吧!方才那家丁一聲慘叫,仲孚哥哥必定會發覺。」

  不出馨宓所料,不到片刻功夫,仲孚便手持聖虹劍出了門,大聲說道:「什麼人膽敢闖入我家!」謝宏、謝姝棠、鄭柯、趙氏、許多家丁也紛紛走出來,只見四名黑衣人大搖大擺地走進屋內,為首的一個人手持一把劍,旁邊三個人,一個拿單錘,一個持單斧,一個執單刀。仲孚見狀,大喝道:「你等究竟是什麼人?」為首那個黑衣人說道:「嘿嘿嘿,謝仲孚,我等就是天刑教的殺手,數年前你摧毀了我教在洛陽郊外城崖地幽雲洞的據點,今番我等正是前來復仇!」

  仲孚冷笑道:「哼哼哼,就憑你們四個宵小之輩也敢來闖入我家。」仲孚雖然冷笑著說道,此刻他心裡卻想:「這天刑教的人怎麼會混進沂州城來?沂州城有數萬義軍兄弟鎮守,莫非這天刑教真如江湖傳言一般有無孔不入的本事?」那持劍的黑衣殺手又說道:「嘿嘿嘿,令尊中了毒,如今可還好受?」仲孚本來十分冷靜,突然聽見對方說起謝旭中毒之事,頓時大發雷霆,喝道:「我爹中毒,莫非是你等所為?」黑衣殺手笑道:「正是我等所下,要怪就怪你沂州城守備鬆懈,讓我等混了進來,我等正好報幽雲洞之仇!想必,謝旭已經離一命嗚呼不遠了吧!哈哈哈哈哈......」

  仲孚聽完,再也忍無可忍,拔出聖虹劍來,直奔過去。仲孚出劍十分迅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向四人,四人拿出兵器來,正要迎戰,突然聽得一聲慘叫,接著使錘的那名殺手手中三十斤的鐵錘落了地,手上不停地流血,原來方才片刻功夫,他的右手便被仲孚一勢「上撩劍」斬斷了經脈。仲孚在出手之前便看出使錘這人的身體反應在三人當中最為笨拙,適合自己去快速突襲,此時此刻又不是江湖比武,而是這群天刑教的惡徒害了爹,又要加害自己一家人,自然不必跟他們講什麼江湖道義,只管清除眼前的威脅便是。被仲孚這一劍斬斷經脈,使錘那人倒在地上,痛苦不已,其餘三人嚇得各自退了幾步。趁著敵人退後的功夫,仲孚轉身對家人們說道:「大家快進屋去,緊閉房門,外面由我來對付。」仲孚急著要家人們進屋,是擔心家人們被殺手擒住當成人質,以此脅迫自己,不管天刑教派出多少殺手來復仇,他都不怕以寡敵眾,唯獨擔心這些魔教畜生傷害自己家人。持劍的黑衣殺手十分驚訝,他雖早已聽聞這謝仲孚勇武過人,當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今日謝仲孚在片刻之間就令自己一名兄弟喪失了戰鬥力,可得小心,於是叫使斧殺手與使刀殺手將謝仲孚圍起來。三人圍住仲孚,仲孚持劍在手,仔細端詳三人,不敢有絲毫怠慢。三名殺手圍著仲孚,忌憚仲孚的武功,一時也不敢輕易出手。

  仲孚立於庭院中央,神威凜凜,喝了一聲:「你們三個就一起上吧!」持劍殺手大喝一聲,三人同時出手,從三個方向殺來,使刀那人揮起刀來,一個「橫斬」向仲孚雙腿斬去,仲孚後退兩步躲過這一刀,雙腿一蹬地,趁勢一招「躍步刺劍」刺向那人,被使劍殺手抵擋住,背後使斧那人朝著仲孚後腦劈去,仲孚聽見動靜,回劍一擋,聖虹劍與利斧相撞,發出「鐺」的一聲,仲孚借力打力,右臂使劍攔住這一斧子後,一個轉身再左臂一拍劍身,使斧那人被這猛地一下打退了好幾步,差點跌倒在地上。持劍殺手又揮劍朝仲孚攻來,仲孚接住廝殺,三名殺手中以這持劍的人武功最高,一時與仲孚打了十餘招不分勝負,使斧的與使刀的殺手見頭兒拿仲孚不下,又來夾攻,仲孚聽覺靈敏,隨後出手如電,一劍朝使劍殺手虛刺,還未刺出一半,便一個轉身,朝使斧那人用出一招直刺腦門的「長虹貫日」,又幾招「金玉滿堂」連刺那人胸口,緊接著又是幾招「掃龍勢」,這幾劍迅速無比,霎時間,使斧殺手的脖頸、左手手腕都出現了一道道傷口,那人倒在地上,再無知覺。使刀的人見狀大喝一聲,舉刀猛地砍向仲孚,仲孚一個側身躲過,再接一個掃堂腿,將那人掃倒在地上,又一劍直刺那人胸口,結果了那殺手。持劍殺手望向地上躺著的三人,惱怒無比,沖向仲孚就要拼命,仲孚與他又打了十多招。持劍殺手心急了起來,一個勁兒地猛刺,被仲孚找出破綻,仲孚一劍劃傷其左肩,隨後又一劍削去了殺手的右手食指,殺手再無還手之力,仲孚一掌將他打倒在地上。那殺手倒了地,嘴裡卻罵個不停,仲孚叫幾個家丁拿麻繩來,將此人捆住。三個家丁拿出麻繩,正要過來捆那人,忽然持劍殺手用左手從身上掏出一把匕首,準備朝著三名家丁擲出,仲孚見狀,立馬持劍擋在三名家丁身前,大喝一聲「當心」,誰知,那殺手卻是將匕首朝著已經倒地不起的使錘殺手飛去,一匕首扎中了使錘殺手的腦門,當場將其結果,此情形令仲孚等人大驚。使劍殺手擲出這匕首後,再無力氣,倒在地上大口喘起氣來,仲孚帶著三人小心來到殺手身旁。三名家丁去捆時那人卻沒了動靜,仲孚一看,發現此人嘴裡流出血來,一個家丁說道:「二少爺,這賊人已經咬舌自盡!」

  仲孚心想:「這人倒是個不怕死的傢伙!適才他殺死自己的同黨,肯定是擔心被我盤問出幕後指使之人!」家丁們問仲孚這些人該如何處理,仲孚道:「將這些人的屍體收起來,明日我將此事告知黃揆將軍,要他加強沂州城的守備,切莫再讓賊人混進城來。」仲孚吩咐完下人後,又要十餘個最信任的家丁持刀槍棍棒在家中巡邏,自己不在時好生看守家。仲孚吩咐好眾人後,又擔心馨宓的安危,於是去了馨宓的房間。

  見馨宓的房間內無燈光,仲孚便敲門問道:「馨宓,你可還好?」

  房內傳來馨宓的聲音:「仲孚哥哥,我沒事,你快進來吧!」馨宓說完,便打開房門,要仲孚進去,說有事情要告知他。

  仲孚進了屋內,便道歉道:「妹子,白天我說話有些急,你可別放在心上。」

  「仲孚哥哥,馨宓明白,才沒有放在心上呢。」馨宓微笑著對仲孚說道。

  馨宓倒了杯茶,端給仲孚,說道:「大英雄剛才以一敵四,將那幾個天刑教殺手盡數解決,真是功夫了得啊,辛苦了,快先喝杯茶,歇息一下。」

  仲孚微笑著說道:「原來全程你都看見了。」

  「哼哼,你在外面與人死拼,怎會不擔心。」

  「誒,這夥人自稱是天刑教的人,正是他們毒害了爹,簡直是一群畜生!只是,我們全家上下都仔仔細細搜過了,並未發現類似砒霜之物,又暗中仔細觀察了每一位家丁的一舉一動,那這天刑教到底是如何混入我家的呢?」

  「仲孚哥哥,你我都曾見識過天刑教的惡毒手段,這夥人為達目的,只怕任何骯髒下流的手段都用得出。」

  「哎,是啊。這天刑教在江湖上號稱是無孔不入,果然厲害,真是叫人防不勝防。」

  「仲孚哥哥,你覺得會是那幾個人下的毒嗎?」

  「我猜不是,這一定是幕後黑手想擾亂我等,故意派出幾個嘍囉前來送死,真正下毒之人應該繼續藏匿著才對。」

  馨宓又說道:「仲孚哥哥,馨宓覺得也是,如果是那幾個人下毒,那麼這幾人應該早已混入家中,沒理由無緣無故今夜來偷襲。此番正好與你繼續商量商量,捉那下毒之人。」

  「這下毒之人藏匿得極深,哎,眼下也不知道用個什麼法子把下毒之人給揪出來!」

  「仲孚哥哥,今晚知道了是天刑教要報復你,那結合我們先前所想的,便是天刑教中人要阻礙你出征,才暗中對老爺子下毒。」

  「誒!此事說來又奇怪,我昔日在城崖地幽雲洞見到過天刑教的幽怨長老莫子瀘,他曾說天刑教的目的也是想推翻唐王朝,為何又要阻礙我出征?莫非,這堂堂天刑教花了這許多精力,就是為了報復我謝仲孚?」

  「仲孚哥哥,天下間只有永遠的利益,天刑教背後一定醞釀著一個大陰謀,馨宓猜想,或許這天刑教既要借義軍之手剪除朝廷的主力軍隊,又不能眼看著義軍聲勢繼續壯大下去,只有雙方最終斗個兩敗俱傷,天刑教才好從中獲利。」

  「嗯嗯,妹子說的甚是有理。咦,我們還是繼續想如何抓到那下毒之人吧!」

  「仲孚哥哥,你覺得兇手下一步會怎麼做?」

  仲孚思索一會兒,說道:「我猜既然兇手的目的是要阻礙我出征,那我如果此時離家出征,兇手必定再次對我的家人們下毒,以此要挾住我,阻礙義軍的大計。」

  「嗯,既然是這樣,仲孚哥哥,我們為何不演一齣戲。你假裝出征,實則藏在家中,等待兇手再次動手,到時候抓一個現行。」

  「這倒是可以。只是,眼下並不知道兇手......是否還在家中,如此一來,或許要以我家人的性命作為代價,來引出兇手。我......哎......還是不做什麼,先待在家中一些時日吧!好護著爹娘!」

  「仲孚哥哥,你這樣做,就正中敵人下懷了!他們的目的就是要將你困在家中,你一直待著,義軍將士怎麼辦?你要棄他們不顧?」

  「這......」

  「馨宓有一計,仲孚哥哥你明日去見黃揆將軍後,去一趟軍營,帶一些親信士兵回來,就說近來天刑教殺手混入沂州城,要加強防守,再找一個容貌身材與你相似並且聲音與你相像之人,我暗中幫你們易容,你將他帶回來後,再要他帶著部分親信士兵出征,去找黃巢元帥的部隊。替身走後,兇手或許會進行下一步行動,仲孚哥哥你就藏在暗處,等待時機,揪出兇手。如何?」

  仲孚聽完,思考一會兒,說道:「好,那就依妹子之計行事!只是,到時候我該如何揪出兇手?如何讓兇手現身?」

  「這個,馨宓自有主意,仲孚哥哥,你附耳過來。」馨宓小聲對仲孚說了自己的計劃,仲孚聽了連連點頭。

  翌日清晨,仲孚便帶上幾名親信,拉著天刑教四名殺手的屍體,去了元帥府,拜見黃揆。

  黃揆此時正在元帥府內飲酒,聽說是仲孚來了,便開口說道:「哦,謝將軍,聽聞令尊近日害了病,不知可還安好?」

  「有勞黃四爺費心,家父無性命之憂,現如今在家中靜養。」

  「那謝將軍今日來元帥府有何貴幹?」

  「黃四爺,您可知曉沂州城混進了天刑教的殺手。」

  「什麼!天刑教!」

  「昨夜四名天刑教殺手闖入我家,如今兩個被我殺死,另外兩人已自殺。」

  「帶我去看看。」

  仲孚便帶著黃揆見了那天刑教四名殺手的屍體。

  「哎,守城士兵竟然讓天刑教殺手混入沂州城,真是廢物!」黃揆埋怨道。

  「四爺,這天刑教在江湖上號稱是無孔不入,眼下我很懷疑天刑教與朝廷相互勾結,暗算我起義軍,我等不得不防啊!」

  「嗯,我立即下令,叫東、西、南、北四門的守城將士加強戒備,嚴格盤查進城之人!」黃揆說道。

  「多謝四爺。四爺,還有一事,與您商量。」

  「你且說來。」

  「元帥帶領眾位兄弟正在一路攻城拔寨,我身為大將,卻沒有跟義軍兄弟們並肩作戰,近日來深感愧疚。眼下家父的身體在家中靜養,身體也日趨好轉,請四爺准許我帶領部下數十精騎,去支援元帥!」

  「嗯,也是!既然令尊已經快好了,你還是趕快辦正事要緊,我這就賜你令牌,你可隨時帶本部人馬出城,去徐州一帶找元帥的部隊!」黃揆說完,便將令牌賜給仲孚。

  「多謝四爺,我回家準備妥當後,便帶兵出征,支援元帥!沂州城的防守,就全仰仗四爺您和一班兄弟了!」

  「嗯,你放心去吧!」

  仲孚要到了守城令牌,便去自己的親衛營中挑選了五十多名精銳勇士,找到一個容貌體型和自己最為相似的人,此人名叫劉立良,仲孚便將其拉到一邊,授以秘計。郭馨宓照著二人容貌,替二人造了人皮面具,兩人又換了裝束,郭馨宓還親自偽造了一把聖虹劍,交給劉立良佩戴著。這劉立良當真也是個聰明之人,很快便學會了仲孚走路的姿勢、說話的聲音,郭馨宓在一旁也直呼像極了仲孚本人。一切準備好後,劉立良扮作仲孚騎上逐日御風騅,仲孚扮作劉立良。仲孚一行人到家後,偽裝成仲孚的劉立良先是見過謝旭與趙氏,告知爹娘自己又即將出征。謝旭與趙氏雖然不舍,但戰事為大,忠孝難兩全,劉立良扮成的仲孚哭著與謝旭、趙氏道別。隨後他又下令,要十名士兵留守在自己家中,由扮成劉立良的仲孚擔任隊長,其餘的人都跟隨自己前往徐州,這樣一來,仲孚便成功以自己親兵的身份在家中鎮守。

  等一眾人走後,馨宓心想:「如今已經造成仲孚哥哥離開的假象,按照我等的猜測,兇手只怕是又要對謝老爺子下手,我可得好生看著。」

  於是郭馨宓與鄭曉茹便去了謝旭的屋門前,請求拜見。在門口把守著的,正是仲孚假扮的劉立良,仲孚便讓馨宓進去了。馨宓來到謝旭床前,趙氏與謝宏也在一旁,謝旭聽說馨宓來了,連忙要起身。

  馨宓見狀,連忙說道:「老爺子,您身體不適,快快躺著。」

  「我謝旭一介老朽,怎敢勞煩郭千金掛念。」

  「老爺子,您這是說得哪裡話。我在沂州這麼多天,都是承蒙您和夫人的照顧,馨宓感激在心。您也知道,我與仲孚哥哥情投意合,仲孚哥哥早就說過,有一天他必定會求得我爹的同意,將我明媒正娶,娶到謝家,我怎能不盡孝心。」馨宓說完,向鄭曉茹示意,鄭曉茹將一碗湯端了過來,馨宓說道:「這是我親手為您熬的銀耳羹,幫老爺子調理調理身子,快趁熱喝了。」

  此時,謝宏一把將銀耳羹接了過來,說道:「郭小姐,多謝你為家父熬了湯。」

  馨宓看著謝宏,說道:「謝宏大哥,老爺子一直是由你在家照顧,有勞你多操心了。」

  「家父年事已高,為人兒女的,怎敢不盡孝心!只是怪我,不知是什麼時候疏忽,讓家父中了砒霜之毒!」謝宏說完,臉上儘是自責。

  馨宓卻說道:「謝宏大哥不要太自責,天刑教防不勝防,他們的手段我和仲孚哥哥都是親身經歷過的,幸虧現在那幾個天刑教殺手都已被仲孚哥哥殺死,也算是為謝老爺子報了仇。」

  謝宏說道:「是啊,多虧有二弟在家中。郭姑娘,家父還需要靜養,不便被打擾過多,郭小姐還是請回吧。」

  「嗯,既然如此,我就先告退了。謝老爺子、夫人,請別把馨宓當成是外人,有什麼我能幫得上的,我一定盡力相助。」馨宓說完,便與鄭曉茹離開了。

  趙氏起身要去送送郭馨宓,等趙氏、郭馨宓與鄭曉茹離開後,謝宏扶著謝旭睡下,端著銀耳羹,眼睛一轉,忽然對謝旭說道:「爹,這銀耳羹剛熬成,孩兒摸著十分燙手,孩兒先將它放到一邊,等涼一些後,再讓爹喝。」謝宏便將銀耳羹端到一旁,此時周圍無一人,謝宏突然從懷中摸出些粉末,撒到銀耳羹中,用勺子輕輕攪拌。

  過了片刻後,謝宏摸著銀耳羹已經不再滾燙,便端到了謝旭面前,要餵給謝旭。就在此時,突然門被人一把推開,在外面的劉立良突然闖了進來,徑直走到謝宏面前,把謝宏嚇了一跳。

  謝宏見有人闖入,便大聲說道:「你......為何闖進來!」

  劉立良說道:「老爺子、謝宏大哥,方才馨宓姑娘突然折返回來,說她熬的這碗銀耳羹少放了些重要的料,請謝宏大哥將它給我,我轉交給郭姑娘,她要再重新熬製一番。」

  謝旭見狀,緩緩地說道:「哎……郭姑娘的好意,老夫心領了,只是……何必如此,不就是少放了些料,老夫我並不在意的。」

  謝旭說完,謝宏也說道:「爹說得是,就不勞煩郭姑娘再重新費力了。」

  「誒,郭姑娘做什麼事都講究精細,豈能讓謝老爺子喝到非上品之湯!」劉立良一邊說著,一邊走過來要從謝宏手中去拿。

  此時,謝宏卻一個勁兒地不想給,兩人為了這一碗湯,卻搶了起來,突然一聲輕響,碗摔碎在地上,銀耳羹灑了一地。劉立良望見銀耳羹灑了,這才停手。

  謝旭望著灑在地上的湯,指向劉立良,喝道:「大膽!你知不知道這是謝將軍的家中,在床上躺著休息的,乃是謝仲孚將軍之父,你怎敢如此無禮!」

  劉立良連忙一邊道歉,一邊收拾地上摔碎的瓷碗。

  趙氏見狀,勸阻道:「孩兒,他也不是有意的,就算了吧。」

  謝宏說道:「娘,這碗銀耳羹可是郭姑娘的心血啊!」說完,謝宏繼續責備劉立良。

  這時床上的謝旭說道:「孩兒,莫再埋怨此人,是爹無緣消受這碗湯。」謝旭說完,謝宏這才不再繼續埋怨。

  劉立良將地上收拾好,便出去了。劉立良走後,謝宏頓時感到一陣不安,心想道:「咦,為何此人正好在我要給爹餵湯時,匆匆忙忙闖了進來,一進門就沖我來,要拿回我手中銀耳羹?似乎......似乎另有目的,莫非......不行,我得趕緊做些打算。」

  謝宏腦海中又浮現出剛才那人的樣貌、聲音、身材、走路的姿勢,眼睛一瞪,突然想到了什麼東西,立即對謝旭和趙氏說道:「爹、娘,這銀耳羹是孩兒一時疏忽,沒能拿穩,弄翻在地,然而郭姑娘卻要再為爹親手熬一碗,孩兒實在不願意讓郭姑娘如此費心,想去伙房幫她一幫。」謝旭與趙氏應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