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一號，臘月廿九，是年前的最後一個逢街日。
家裡連著忙活爺爺後事，明天就是除夕，家裡很多過年的東西都沒來得及準備，今天必須趁這個日子上街採購。
一大早，母親劉桂香就對著姐弟二人念叨著要買的東西。
「儘早到街上買個豬腳明天吃，草魚一條，鯽魚三斤……」
「還有待客的瓜子糖果小點心，你們自己看著買，別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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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王明星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一邊聽一邊打字：「媽您慢點說，我記一下。」
「辣椒五斤，芹菜三斤……」
母親報一樣，二姐記一樣，生怕漏了。
王陽在一旁靜靜地聽著，他記得以前過年，家裡這些東西都是父親母親兩個人忙活，二姐幫忙打下手，自己從不上心。
今天是他主動提議讓他們姐弟幾個上街採購，為的是讓父親母親二人輕鬆些。
二姐在手機里記好，遞給母親：「媽，您看看有沒有漏的？」
母親仔細看了看，點點頭：「差不多了，其他的你們看著買就行？」
父親從房間裡快步走過來，塞過來三張紅彤彤的百元鈔票。
「星兒，陽兒你們拿著，看上什麼想吃的自個買。」
王陽見狀連忙擺手：「爸，我身上有錢，不用你給。」
父親二話不說，直接把錢硬塞進二姐手裡，板著臉說道：「你的錢自己留著，家裡置辦年貨的開銷，用不著你來承擔。」
王陽嘴角翹了翹。
老頭子這性格還挺倔，有點可愛。
早怎麼沒發現？
前世他總覺得父親古板、固執，加上自己情商也低，父子倆一年到頭說不上幾句話，現在想想，父親只是不擅長表達而已。
王陽從倉房裡推出自家摩托車啟動，在院子裡等著二姐。
奶奶扶著門框叮囑：「陽兒，圩上人多，騎車慢一點，注意安全。」
「放心吧奶奶！回來給你捎奶糖。」王陽咧嘴笑著說道。
王陽輕輕一擰油門，摩托突突響著，二姐雙手扶著他的肩膀，車子駛出院門，沿著小路往鎮上開去。
鄉下的道路彎彎曲曲，沿途群山連綿，溪水潺潺，滿眼都是原生態風光。
老家山清水秀，就是道路太差，交通拖了後腿，否則發展旅遊，或者種稙有機蔬菜水果，絕對是得天獨厚。
「小陽你慢點開，道路彎曲不好走。」二姐在後面喊。
「知道了……」王陽稍微放慢了車速。
一路顛簸半個多小時，終於抵達鄉里集市。
老遠就看見集市堵得水泄不通，人來人往，摩托車根本開不進去。
王陽只好在路邊找了個空地，把摩托車停好，兩人徒步扎進熱鬧的人流。
到處都是吆喝聲、討價還價聲，空氣中飄著炸米果、腊味、炒瓜子的香氣。
望著來往人群，心中唏噓，現在大多數人都會趕回來過年，圩市才這般熱火朝天。
再過十幾年，很多年輕人，特別是那些從小在城裡長大的小孩，就不在願意回家過年了。
那時候年味就會越來越淡，然後又吐槽越來越沒有年味。
年味其實就是靠人撐起來的，人多了，聚在一起，自然就有了年味。
姐弟二人分頭行動，母親交代的東西太多，分開買效率才高。
王陽順著人流慢慢的走在街道上，挑了幾樣新鮮的蔬菜水果，又去肉攤上買了豬腳和農家散養牛肉，裝了好幾袋。
十點左右，他手機響了。
「小陽，你東西買得怎麼樣了？」二姐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差不多了，怎麼了？」
「你過來幫我提東西，我買的東西太多了，先送去車上放好，再回來買剩下的。」
「行，你在哪？」
「我在李記山珍店，就是那個賣乾貨的鋪子，你過來就能看到我。」
王陽掛了電話，拎著東西往二姐說的方向走去。
集市里人擠人，他提著東西走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趕過去。
遠遠就看見二姐站在鋪子前，正和一名女子談笑。
女人一頭烏黑長髮披在肩上，即使穿著厚厚的冬衣，也遮不住她S型的身材，一看就是個大美女。
王陽快步穿過人群，走到二姐跟前。
「二姐。」
聽見聲音，那女子轉過頭，一張漂亮的笑臉映入王陽眼帘。
「小陽兒，還認不認得姐姐呀？」
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腦海里迅速對上號，王陽微微一愣，隨即開口：
「你是微微姐吧？有些時間不見了。」
陳微臉上笑意更濃，眉眼彎彎。
「哈哈哈……沒想到小陽弟弟還能記得姐姐。」
她走過來，上下打量王陽，眼神裡帶著驚訝。
「剛聽你姐說你長大成熟了變化很大，我還不信，現在一看，真的是，現在比我都高了不少，模樣也愈發精神帥氣！」
陳薇伸手拍了拍王陽的肩膀，笑著說：「聽你姐說你在學校創業賺了不少錢，不會是哄她開心的吧？」
王陽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算不上創業，我就是課餘時間找點事做，賺點零花錢。」
陳微見他處事沉穩從容，完全不是記憶里那個青澀小男孩，心裡暗自驚嘆他的蛻變。
她半開玩笑地說：「小陽弟弟現在這麼優秀，有女朋友了吧？」
一旁的王明星耳朵立刻豎了起來，裝作整理東西，實則在偷聽弟弟回答，滿心好奇。
王陽下意識地開口：「微微姐說笑了，我現在還是單身一人。」
陳薇盯著他看了幾秒，眼神裡帶著點玩味。
「真的假的？是眼光太高，還是大學裡的姑娘入不了你的眼？」
「平時課業加上打理生意，閒下來時間不多。」王陽擺手含糊帶過。
二姐在旁邊笑著出聲：「行了微微，你別逗他了。」
陳薇笑了笑，也沒再追問。
「你們年貨買的怎麼樣了？」陳薇開口。
二姐笑著開口：「小陽你把這些買好的東西拿去車上放好再回來，我和微微再去街上逛逛。」
王陽彎腰提起二姐剛買好的二大袋子東西：「好的，二姐、微微姐你們注意安全！」
目送王陽走遠，陳微立刻湊近二姐，壓低聲音開口：「咱弟弟真的變化很大，知道關心人了！」